第82章 if线1:香衾卧(十三)
元昭帝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见宁韫已经被惹恼了,将人捞抱起,在宁韫面颊上亲了一下,为她批好外衫,又命侍女进来为她擦洗。
欢爱之后,他总会抱她去沐浴,许是因为如今还早,等等又要去见太后娘娘,如今只有三四个侍女围着宁韫,帮她擦着腿间,宁韫还是有些脸红,她还不习惯有这么多人伺候着呢。
她转过头,看见陛下正坐在一旁桌前,在一个妆奁匣里挑拣着什么。
陛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会是他的哪个妃嫔的吧,她才不要别人用的东西呢!若是等等给她,她一定不收下。
宁韫发觉自己也是越来越娇纵了,从前她可不是这样的,姐姐们不要的她都会拿走,不喜欢的就拿去卖点变成私库,她才不傻……至于如今,哼,她也要许多的好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宁韫的目光,元昭帝抬起了头,静静看着她,宁韫正趴在床上,有两个年纪稍长的侍女为她揉按着身体,她只能和他对视,便把脸低下了下去。
只是过了片刻再抬头,宁韫发现陛下还是在看着她。
为什么看着她,再看她就不好意思了。
嬷嬷手上用力大了一些,宁韫有些吃痛,扭了一下小腰,另一个侍女又跟上用布巾为她擦拭。
陛下怎么还在看?
宁韫埋着脸苦闷地叹气,她不喜欢让好几个侍女伺候着了,下次她还是自己来吧。
她闭上眼,又想起来前日夜里,好像是把好几日前在船里没有做完的接续起来了,她记得教礼仪的姑姑说过的,只有正经行过敦伦之礼的男女,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夫妻……
那也不行呀,就算是夫妻,也不能总是盯着她看呀,她还没有穿好衣服呢。
结果揉按完了身体还不算完,服侍的嬷嬷又拿来了一瓶药膏,乳白色的,有茉莉花的香味,说这是活血化瘀,能帮助妇人消肿的。
宁韫吓得连连说自己来涂抹就好,自己转了个身,把帐子放下了,她又凑近帘子去看,依稀看见元昭帝宽阔的肩膀,宁韫总觉得他还是在看自己,还端了一盏茶慢慢地品。
她按照嬷嬷说的,把药膏在红肿的地方打着圈地化开,忽然想到了陛下方才对她说的荤话,懊恼地撇了撇嘴。
不过……这也的确是个问题,做了夫妻,那可就是要生小孩子了,宁韫喜欢大姐姐生的小孩子,却还没想好自己要生一个什么样的。
她一直想着这个问题,好不容易等到了侍女们走了,连忙系好腰带,鞋袜都没穿好就跑到元昭帝身边。
方才又亲又抱过,宁韫如今也不客气了,往他腿上一坐,柔柔问道:“陛下,若是韫儿和您也有了孩子,您会疼爱这个孩子吗?”
元昭帝微微蹙眉,问她是想问什么。
“你是怕朕只顾及着成年的皇子公主,怠慢了小的?”
“不会的,朕会疼爱这个孩子,宁王睿王年幼时朕如何待他们,自然也就如何对待我们的孩子。”
宁韫觉得他总是想一些她都想不到的问题,她的意思明明就是还没准备好要养小孩子,让他哄一哄她。
元昭帝轻抚着她的小腹,又道:“朕是年长你一些……可朕登基早,如今也才过而立之年,身体康健,自然会护着你和孩子长大,你不必担心这些事。”
昨日和宁韫说了要立她为后,元昭帝就已经在为将来之事做打算了,立幼不立长他自然也是考虑过的,到底还是要看孩子今后的品行能力如何,只是因为宁韫的缘故,他如今的确也将心更偏向了这个还不存在的孩子。
这也不能怪他,徐禛心思太多,徐祎又太儒软,都不是他心目中最好的太子。
他还在想着立储的事,宁韫却在想着他方才说的话,这话宁韫不爱听,说什么年长不年长的,他就应该永远陪在她身边,她抱着元昭帝的脖子,小声说道:“若是早一点遇到陛下就好了。”
元昭帝轻笑一声,说不必想这些没有发生过的事,若是早一点遇到宁韫,她还小,他只怕只能把她当做女儿抚养了。
“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用膳……韫儿饿了。”
宁韫还想着让他喂,却忽然被他用折扇在腰下拍打了一下。
他眉目一冷,沉声道:“就只想着吃?朕还没问你话呢,方才明知道朕看着你,还敢转过身去,你怎么这么大的胆子,不知道这是不敬之罪吗?”
宁韫脸上的笑僵住了,方才听着他把茶盏拿起又放下的,原来他这样计较。
“那陛下呢……陛下不也还要把别人不要的东西送给韫儿。”
元昭帝目光移到一旁的妆奁匣上,轻哼一声:“旁人不要的东西?这是太后赏赐你的,好啊,你先是对朕不敬,又是对太后不敬,朕怎么赏你?”
这次他放下了折扇,这次换了手来惩戒,宁韫委屈地快要哭了,趴在他肩头求饶:“韫儿不知道呀,您别生气……”
“不知道就是无罪?”元昭帝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将她的脸托起来仔细端瞧,“得寸进尺,之前倒是装得又乖又可怜的,你好大的胆子,朕赏你就赏你了,你不受恩还挑剔上了?”
他若要挑拣错处,那宁韫就全都是错处,他居然质问宁韫为什么敢说他生气了,难道是要揣度圣意,还是要指责他?
宁韫扭着腰在他怀里蹭,可是他一点情面都不讲,宁韫没有办法了,便只好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韫儿喜欢陛下给的东西,但是韫儿怕是其他的娘娘们用过的……韫儿只想让陛下爱韫儿一个人。”
宁韫并非没有得到过爱,但她想要的是只给她一个人的爱。她爱着陛下,所以也想有这样的奢求。
“您别怪韫儿贪心,韫儿也想和姑母一样的年纪,那样就早早遇到陛下了,韫儿也会吃醋的,这算是妒心吗?”
道门里对妒心有说法,妒心背离自然,扰动心神,是阻碍修行的无明妄心,她不应当有这样的心思,可是她就是有妒在心中。
因为她在想着不可能做到的事,她想要让陛下只属于她。
闻言元昭帝顿了顿,侧过脸用唇瓣抵在宁韫的面颊上,轻吻了一下。
“不算。”
他轻抚着宁韫的后颈,却好像方才宁韫说的话他听错了似的,他说的不是妒,是爱。
“朕知道韫儿爱朕……朕也是一样爱着你的,朕也希望早早遇到你,身边只有你一个人。”
可是谁说错过了十七年再见便是遗憾,他不是这样想,宁韫既然来到他身边,便是因缘。
他虽说不是薄情之人,可是一旦做了决定,也是说一不二的,既然他知道自己就是偏宠宁韫,那就让宜妃瑾妃跟着自己的孩子去封地,旁的妃嫔送回家中,或是再赐屋宅仆婢,又有什么难?
宁韫一时觉得自己坏透了,她还没想到这个地步呢,怎么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人都送走了,今后让人议论她是妒妇妖妃,她可怎么办啊。
她还想着如何大度地说好听的话,元昭帝忽然将她的脸抬起来,自上而下吻着她,就像欢爱的时候那样,他珍惜地将她护在臂弯之中,在她有些害怕,身子轻轻颤抖的时候,用缠绵的吻化解她所有的不安。
“你倒是贪心,还想着把持着朕了。”
宁韫被他吻得阵阵眼晕,却还是很倔强,小声嘟哝道:“对呀,陛下已经是韫儿的了。”
*
晚膳时,两人一同去了太后那里,宁韫原本还有些忐忑,因为太后娘娘对她很好,可是自己却从她的孙媳妇变成了儿媳妇,陛下是她的儿子,她一定会责怪自己坏了陛下的清名吧?
可是,到了太后宫里,宁韫心中那点担忧就烟消云散了,太后依旧满脸笑意看着她,一点也不恼怒,还是问着她近来如何,给她好吃的东西,赏赐给她衣裳首饰,只是用膳的时候偶尔和元昭帝提了一句:“你要给韫儿做主,当日是谁害了她还是要尽快揪出来,敢在宫内做这样的事,便是在打皇家的脸了。”
元昭帝给宁韫夹了一块芋头鸭,在桌下挽了挽宁韫的手,向太后保证自己一定会的。
宁韫也想起来了,似乎陛下还从没问过当日宫宴上是谁害她的,她也有些犹豫了,若是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陛下,陛下会为她出气吗?
其实宁韫也不想他为难,虽然她不懂朝政,可是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明白的,如今延枫哥哥在海上剿着黄寇,为陛下征战,为大雍护卫南海,杜氏是他的生母,二姐是他的亲妹妹,陛下也是会有所顾虑的吧。
一时的畅快宁韫并不看重,原来以为自己要做宁王妃的时候,宁韫还想过呢,等什么时候宁王做了太子,又登上皇位的时候,她可以慢慢把王府作为助力,等她稳了根基,再除掉自己讨厌的人。
她其实不小气的。
太后见宁韫有些心事,示意身边的姚黄姑姑给她夹菜,柔声问道:“韫儿,哀家想着,你和陛下的事总该让你祖母知道,她最疼你了……便是因为从前的事不愿见陛下,如今为了你……你们两个真心喜欢是好事,不如明日去看望看望她,告诉她,也代替哀家问问她什么时候再入宫来。”
宁韫知道祖母和陛下之间的往事,昔年陛下还是皇子,祖母还是长公主,那时她支持陛下的兄长周王登基,可谁知周王面仁心狠,竟然不顾手足之情,假传先帝的旨意,意图杀害陛下,陛下登基后更是两度谋反,陛下便将周王满门处死。
更多的事,宁韫就不知道了,似乎听宝华姑母说起过,祖母与先驸马曾育有一女,正是嫁给了周王为王妃。
宁韫总是觉得,祖母对陛下总是有些疏离,不仅是没有放过她自己,其实也是在让陛下不能忘记,宝华姑母不止一次和她说这不是一个小姑娘该操心的,可是宁韫如今爱着陛下,也爱着祖母,她怎会不在意。
为此,回小瀛台路上,宁韫明明方才吃了那么多好吃的,却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陛下居然在这个时候在马车里点灯批折子,她也不好打扰。
她越想越哀然,要是她只能在祖母和陛下之间选一个该怎么办,她不舍得陛下!
下车的时候,元昭帝揉了揉眼睛,正打算叫宁韫,却发现她根本没有睡着,也不知何时伤心哭了,双目在烛光映照下格外红肿。
宁韫抱着他的脖颈哀声道:“陛下,若是我们不能在一起了,那韫儿也会一直想着你的,韫儿也会变成彩蝶来寻你。”
元昭帝万般疑惑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