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if线2:小圆满(三)
李俶斟酌了片刻,才试探着开口问道:“给周王妃献策……她就是殿下先前一直提到的那个汝南王妃娘娘养在身边的小庶女?”
“是她。”
徐景玄冷脸道:“故而孤是绝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子的,孤的太子妃,是未来大雍的皇后,皇后乃国母,自然是要母仪天下,嘉行懿德,皇后怎么——”
徐景玄本是想回想宁韫的不好,说说她的错处,可是却总是想起方才自己教她骑马的时候,她那有些慌张的样子。
总是回想起她那双死死攥着缰绳的,白皙细嫩的手,原来女子的手是这样的。
他也不再多说,只是摇了摇头。
李俶侍奉自家太子殿下久了,知道太子殿下是有些孤傲的脾性。
他方才的意思并不是说人家姑娘喜欢太子殿下。
他虽是命里无儿无女的人,可是毕竟也多活了这么久,对这些事还是明白的,方才瞧着太子殿下那样子,李俶就知道那小姑娘一定得了殿下中意了。
这可是好事。
殿下这些年过得太辛苦了,小小年纪就在尔虞我诈里生存,如今太子殿下大权在握,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陛下不会在太子妃的人选上面说些什么。太子殿下或许正好可以选一个可心的人呢。
唉,到底是太子殿下还年纪小了一些,从前一心夺嫡,在外征战,在军政大事上看的明白,但是情爱之事就不懂了,如今还不开窍呢。
李俶可听出来了,方才殿下说因为从前期周王妃的那件事给小姑娘记上了一笔,可是这却瞧着却像是真正厌恶,反而殿下像是赌气似的。
难道是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太子殿下把手中的粉红丝帕整齐叠好收起来,却冷冷地说:“告诉刘宇,去给孤盯紧这个舒宁韫,记得要用聪明人,她是个极有心机的女子,别让她发现了。”
李俶躬身应下,心里叹了口气,罢了,这样的事当真是他这个做内侍的焦急没有用。
徐景玄还回想着宁韫方才居然胆敢不和自己说实话,冷哼了一声,转而问李俶周王府那边是不是有了消息。
“果真如太子殿下所料,今晨陛下身子不适召见了太医,午后周王府那边就有了动静,只是王妃娘娘给汝南王妃娘娘府上送点下,人却被赶了出来,又去了一次,还是不能进门。”
“你是在替姑母说好话?”徐景玄嗤笑一声,冷冷反问,李俶连忙低下头去,口称不敢。
“明知周王与孤积怨已深,在多少事上给孤使过绊子,如今仍旧野心不死。姑母却还让周王妃的人进门——这就是错。
李俶连忙说是,只是打心眼里为姑侄关系变成这样叹息,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周王妃娘娘也是的,怎么就如此死性不改呢,一点不知道体谅她母亲的难处,惹得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徐景玄负手望向猎场远处,沉默了半晌,忽然有些玩味地说道:“既然五哥还是气不过,还想着自己能坐上太子之位,孤不介意再容忍他一次,让他死了这条心。”
其实徐景玄也有自己的想法,毕竟先前为了逼一逼父皇,他是先斩后奏,先杀了赵王和育王再去告知父皇两人要谋逆的。
那两个本就是庸碌之辈,仗着皇子身份欺压百姓,作恶多端,杀了也就杀了,朝野内外反倒称快。
可周王不同。
这位五哥在朝中经营多年,仍有声威,挑不出明面上的大错。不杀他,反而能彰显仁德。
徐景玄自然不在意那些所谓残害手足的骂名,他有信心自己登基之后用手段将这些忤逆之言压下去,不过如今能省一些麻烦,倒也好。
何况,他还得好好治一治这个舒宁韫呢。
周王夫妇不安分,舒宁韫有意来接近自己,瞧着也像是别有用意,正好他一起敲打了。
徐景玄突然开口对李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要选一个女子。”
李俶还愣了,还以为殿下是说要选太子妃了,可把他乐坏了,没想到自家太子殿下说的居然是,要从秘卫里选一个女子监视着宁韫。
徐景玄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既然是监视,就得给孤把她摸清楚了。一个男子,怎么好贴身的差事。”
不错,他会把这个舒宁韫好好地仔仔细细地了解了。
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要再见面了。
居然敢骗他,居然认不出他来,还说她叫颜伊是吧?
好,到了那日,他就让她永远只能叫这个名字。
*
逃离那位沈徵公子身边之后,宁韫便再也无心学骑马了。
分明勾引太子表哥才是第一要紧的正事,可她骑在马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浮现的,却是沈徵那张脸。
这可太罪过了。
她怎么能这样,这是她未来的姐夫,她怎么能对他有非分之想呢?
教她骑马,总是难免要碰到的,他也不是故意的,宁韫逼自己不要再多想,揣着一肚子心事回了家,去看望母亲,却发现母亲靠在软榻上,面色苍白,文月姐姐正在喂她喝汤药。
宁韫细问才得知,原来是周王妃姐姐又派人来见母亲了,将母亲气倒了。
王妃听见宁韫的声音,微微睁开了眼,命文月等离开,只留下了宁韫在屋里说话,她问宁韫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去小瀛台,让宁韫别想着做傻事,太子殿下不好惹。
宁韫心里不由得苦笑,好惹不好惹的,她今日还没看见太子表哥呢,只说让母亲不要担心,她只是去那里玩的。
瞧着母亲以泪洗面的样子,宁韫沉默地问,是不是周王妃姐姐又派人用别的办法给母亲送信了,难道是有大事发生?
王妃点了点头,悲切地告诉宁韫,周王暗里在纠集旧部,想要铤而走险谋逆。
王妃说,她也劝过了周王妃了,让他们夫妻二人不要再负隅顽抗,可是就是不听,说今后不想过屈居人下的日子,一定要争个头破血流。
宁韫其实心里明白,周王妃姐姐这是要让母亲选,看看母亲是选她这个长女,还是四哥哥和姐姐。
这是要母亲把心剖成两半,看看哪半重些。
“母亲是担心周王殿下出了事,王妃姐姐也被牵连?我倒是觉得不会的……”
她认真分析了一下,认为如今除非是周王殿下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死罪,不然太子表哥应当还是会暂时放过周王殿下一马的。
毕竟赵王爷和育王爷才刚死了一个月,若是周王殿下再死了,就算太子表哥没了错处,也成有了错处。
王妃听后也不哭了,看着宁韫有些失神,心疼地把人抱在怀里,让她不要想这些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过几日若真是京中要变天,她会把这几个孩子都送出京州,她自己留下。
宁韫夜里也是辗转难眠,一面想着那位沈公子,一面想着太子表哥,更为周王妃姐姐的事发愁,思来想去,觉得如今形势所迫,慢慢接近太子表哥已经来不及了。
或许她可以试试将功补过呢?
若是她直接去见太子表哥,提醒他周王殿下的事,能不能算她将功补过呢,这样也能把周王妃姐姐摘出来,或许母亲就不伤心了。
她坐起身,抱着被子想了好一会儿,又颓然倒了下去。
唉,应当也不能吧,宁韫越想周王妃越觉得头疼,母亲说的对啊,太子表哥十四岁的时候压着众已经而立之年的王爷们当上太子,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谋反,只怕也是早晚之间的事吧。
可那也是她的姐姐,那也是母亲的女儿。
宁韫左右思量,第二日还是早早起来去了小瀛台,今日有姐姐陪着她,她还是要先学会骑马才行。
昨日骑了好久的马,她腿上内侧都有些淤青了,走路时衣料擦过皮肤,总是隐隐作痛。
可是宁韫还是坚持着去找那小白马相处,又是给它喝水又是喂它吃草,跟它说了好一会儿话。
没想到这一耽搁,她居然偶遇了太子表哥的侍臣李公公前来。
原来今日不仅是太子表哥在猎苑,那位沈徵沈公子今日也在,还有许多青年才俊,都是受邀前来。
似乎是太子表哥得了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重弓,邀了京中不少年轻俊杰来看看谁能用这把弓射得又远又准。
宁韫觉得他们真是无趣。
姐姐比她会骑马,宁韫在后面跟着有些吃力,两人对猎苑不算熟悉,没想到追逐之间,就接近了正在笔试的众人。
宁韫不敢见到沈徵,更不敢见太子表哥,赶紧往回跑,却被人拦下了。
又是太子表哥的内侍李公公。
他请两人留步,把两人请到了一处有帷帐的小亭子处。
原来今日受邀的不仅是男子,还有不少女眷在场。
这些时日,姐姐外出和京城贵女结交更多,一进了亭子便被几个相熟的小姐拉了去,说说笑笑地坐下了。
宁韫到底身份差了一层,也不愿上前硬凑,便自己拣了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坐下,偶尔起身走去瞧一眼场上的比试。
人太多了,又相隔很远,她也瞧不出哪个是沈徵,哪个是太子表哥,只是听到旁人议论起来,说如今只有太子殿下和沈侯家的公子比试其他人都落败了。
小姑娘们喝了一些甜酒,渐渐热闹起来,不知是谁起的头,竟然各自压了首饰做彩头,猜今日到底是太子殿下胜出,还是沈侯家的公子拔得头筹。
宁韫本想着不过是闹着玩乐的事,也没细想,跟着姐姐把自己的耳坠压给了沈徵,毕竟几乎所有人都压给了太子殿下。
她觉得无趣,想寻到那位李公公脱身离开,避免等等直接撞见了太子表哥,却不想李公公主动来寻她。
“小县主请,太子殿下像见您一面。”
宁韫忐忑不安跟着去了,跪在那小殿里乖巧地给太子表哥行礼。
这可不在她的计划之内呢,这勾引也没有勾引成,表忠心也没有表忠心。
太子表哥不会真的是要找她算账了吧?
宁韫悲哀地想着,这下完了,她当着要被太子表哥关起来了,关在一个没人记得的小院子里,十年,二十年,等到这世上再没人提起她的名字,太子表哥就会赐死她。
她正胡思乱想着,一双玄色的靴子停在了她的视线内。
宁韫感到自己的下巴被抬起了,一根粗长的马鞭托起了她的下巴,可是她却并没有被毛刺扎痛。
鞭子和她的肌肤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柔软的织物,宁韫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鞭子上面,搭着她贴身用的那条粉红色丝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