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if线2:小圆满(六)
如今做他的太子妃,今后便是要做大雍的皇后了。
徐景玄清楚宁韫是什么样的人,她是不会拒绝的,她一定会非常满意。
方才心里有许多不快,他还没有好好看一看宁韫的脸。
他说完这句许诺之后,宁韫肩膀微僵了,他感觉到了,可是她没有像方才那样甜甜柔柔地接上他的话,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她是不是开心,她只是低着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有什么好害羞的……徐景玄眉心微蹙,因宁韫低垂着眉眼,他想和她对视,只能微微侧头看着她,她的目光却埋得更低了一些。
她的手在他掌心之中,女孩子的手比他想象的要绵若无骨,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的时候,才能摸到肌肤之下的细细的指骨。
先前她的手搭在马缰绳上的时候,徐景玄曾想象过会是微凉的触感。
可是她的手是温热的,甚至有一些滚烫。
一手已经在握着她的指尖了,可是徐景玄还是将另一只手搭放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因为两面的触感是不同的。
她袖口空落落,怎么没有戴镯子?是因为换了骑装吗?还是王府里待她不好?
应当不会的,姑母应当不会亏待她。
可徐景玄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记了一笔——改日可以送她一副镯子。
他有位姨妃曾被他父皇赏了一对镯子,便整日说着陛下恩宠,说什么两情恩好,如此环朝夕相见的话,他自是不屑,但是也知道女子是喜爱镯子的。
徐景玄有许多话想同宁韫说,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才要开口,宁韫忽然抬起头,两眼噙满了泪。
“表哥怎么能亲韫儿呢,您是在轻薄韫儿吗?”
她轻颤着细声说道,像是真的被吓坏了,下意识地把手从他手中抽离。
“不能……不能这样对韫儿,不行的太子表哥,您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徐景玄僵住了。
“什么?孤……孤不是——”
他一时语塞,完全没有料到宁韫会这样说。
她红着眼眶看他,脸上的神情不是欢喜,是委屈和惊惶。
只是细细想来,似乎就是他不对。
方才是看她可爱,便情难自禁,亲在了她的面颊上。
但是,宁韫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子,两人之间也并无定下姻亲,按照礼法,他连和她共处一室都不该,更不要说方才他当真亲了她一下——虽然只是面颊,可那也是亲了。
“你……你不是愿意吗?”
徐景玄都不知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般语无伦次了,他握着她的手也松了些,却还是没有放开,不再是那般冷淡的笃定,难得声色中有些少年的青涩。
“你方才不是说心里有孤吗,你不是说喜欢孤吗?”
宁韫不回答,只是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还没说喜欢呢,凭什么只要她一个人说?
宁韫有心要让他着急,便就是不答话,作势就要往外跑,可是他还挽着她的手,便装作是逃不掉的模样,嘤嘤咛咛啜泣起来,小声哀求着。
此处青鸟台位于猎苑之中,本不是一座寝殿,是徐景玄成为太子之后为了自己方便修改成了书房和寝居,故而外殿和寝处之间没有连廊,里面说话,外面都能听见尾音。
宁韫一哭,隔门外便传来李俶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太子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可要奴婢进来伺候?”
“不必,都出去!”
听到这话,宁韫哭得更厉害了,徐景玄从来没有这样慌过,慌乱之下,他伸手抱住了宁韫。
他从没有抱过一个女子,故而他的姿势很是生疏,像是她受伤了要给她换药一般,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背,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不会哄人,也不知道怎么哄,只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声道:“不许再哭了。”
宁韫的脸贴在他胸口,她这才发觉原来男子和女子的胸前是不同的,太子表哥的胸前滚烫又有些坚硬。
她撇撇嘴,心想太子表哥哄人都这样霸道,那她更要好好哭一哭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太子表哥方才说过的狠心的话一字一句还了回去。
“表哥方才说……从今往后,韫儿不是母亲的女儿了……韫儿没有家了,如今要成真的,您这样轻薄韫儿,家里面就再也不要韫儿了!”
她抱着他的腰埋头大哭:“表哥若是还为着周王妃姐姐的事生韫儿的气,责罚韫儿就好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韫儿!韫儿没脸见人了,明日韫儿就改拜全真门下,做一个出了家的道姑,再也不见表哥了!”
徐景玄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原来她的肩膀那么小那么单薄,身子这样清瘦,他一只手臂就能将她揽紧。
是他说过的话……他当时说得痛快,也是有意想看她慌张害怕,当时也不觉得说得很重。
“不作数了,那都是孤胡说的。”
徐景玄知道,要想做太子,未来做天子,那就要谨记着不能认错,不能否定自己说过的话,故而他从不说他错了。
今日是第一次。
他把宁韫抱紧了一些,压低声音道:“今日孤说的那些都是假的,也是想着你选了沈徵,心里有怨,可是——”
徐景玄喉结轻压,闭上眼睛轻嗅了一下宁韫发间的花息。
“孤喜欢你是真的。”
他是喜欢宁韫的,他说让她做太子妃并不是一时兴起,从他被立为太子那日,他就在为今后之事做考量,那时他就已经想过要如何将她扶到太子妃的位子上。
周王妃那事他当然有怒,徐景玄此生最恨人在背后算计他,何况是“早早铲除”这样毒辣的话。
可是,当他知道那句话是宁韫说的,怒意就悄然变了味道。
不悦,他看着秘卫的探报,只感到深深的不悦,即便那时候她没有理由站在他的身边,他也感到不悦。
听到宁韫的哭声小了,徐景玄低头为她擦了擦眼泪,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道:“亲疏有别,本王也明白,这件事今后不再提了还不好吗?”
“好。”
宁韫早已经忍不住笑意了,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她想,男子和女子都是人,她平日如何抱着姐姐撒娇的,如今也就应当如何抱着太子表哥,自然而然地用手臂攀上他的背,紧紧攥住了他肩上的衣料。
“韫儿也喜欢您呀,太子表哥和宁远侯爷一同率军剿灭西北叛军的时候,韫儿就开始整日想着太子表哥了。”
“亲疏有别,韫儿也知道。可是韫儿不觉得不和太子表哥亲。”
宁韫的话徐景玄自然是听来受用的,可是他没有回答,如今她跨坐在他怀里,发顶在他颈侧轻蹭着,让他浑身都感到痒热。
她向后退了退,方才因一番挣扎,鬓边一缕碎发垂落了下来,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也牵走了徐景玄的视线。
宁韫抬眸,对上他清湛却跃动着流影的双眼,轻轻呢喃了一声,回想起方才他落在面颊上的那个吻,绯色自耳根漫上面颊。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就有些受不住太子表哥这样的目光了,她微微偏过脸去,一截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他的视线内。
他忽然坐起身来向前倾身,宁韫的脊背便抵在了一旁小几的边缘上,自此退无可退。
他抬手用指尖拨开宁韫鬓边那缕碎发,指腹不经意间擦过泛红的耳廓,温热与冰凉交织,宁韫身子一软,重新落回到他怀里。
徐景玄躺了下来,宁韫顺势趴伏到了他的身前,像是要吸取方才险些让她逃走的教训似的,他揽住了宁韫的腰,将她压在怀里。
“太子表哥……”
宁韫情不自禁地唤了他一声,缓缓抬起眼来自下而上地望着他,长睫扑闪,目光满含羞怯与懵懂。
他撑坐起身子,缓缓低下头,轻轻覆上了她的唇。
唇瓣相触的一瞬间,两人的身子都轻颤了一下,宁韫更是发出一声轻吟。
他的唇不像他,竟然是格外的柔软温热,他只是轻轻贴吻着,待两人的呼吸稍定,才缓缓左右擦蹭,用唇上细细浅浅的纹路相触。
很痒,却又让人留恋,宁韫下意识抱紧他的脖子,往他怀中钻去。
这细微的回应化作无声的允准,他笑了一声,偏头几分,小心翼翼地含住了宁韫的下唇,轻轻吮咬。
宁韫的呼吸陡然乱了,他却只是在她腰后拍了拍,而后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在唇角和唇珠微微停顿。
她的唇瓣在他这样温柔的试探下微微张开了,两人皆似无师自通一般,很快舌尖相触。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奇异的柔软与温热。
如今正是春日,樱桃成熟,京城中街市上摆着粒粒鲜红饱满的樱桃,对,像是樱桃,徐景玄以为自己含住了一枚刚从枝头摘下的鲜樱桃。
到底是女儿家,宁韫羞得脖颈都泛上粉红,她下意识地往后缩,可是又有些贪恋那一瞬间的柔恋,怯生生地想再迎回去的时候,他忽然抱着她翻了个身。
温热的气息吐在宁韫的耳畔,他将宁韫的腰揽得更紧,在她额上抚了抚,又是霸道地说:“谁许你退了,孤亲你,你还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