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我不希望你参加我的婚事
而此时,远在沪市谢婉玲下了出租车,站在铜仁路,257号的法式洋楼面前驻足了许久。
谢成林付完钱转头就见到这一幕,心疼问:“婉玲,怎么还不进去?”
他还是不想相信妻子竟然瞒着他收取了高昂的见面费。
谢婉玲心里有顾虑,下意识绷着张脸拽紧了水果网兜才鼓足勇气伸手要去按门铃。
下一刻,黑色的铁栅栏大门打开了,一抹端庄温婉穿着旗袍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猫猫头啊,回家哪用得着带礼哦。”何映月见到谢婉玲的眼波立刻软了下来,嘴角忍不住上扬迎了上去,“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她热络的挽住谢婉玲的手往客厅里走:“大赤佬临时换了班给你买爱吃的明家雌饭团和排骨年糕了,就快回来了。”
“小赤佬这回没跟着来哦?”
她口中的大赤佬是谢婉玲的表哥余慎,小赤佬则是谢鼎南,也是当年为了区分两个孩子喊得昵称。
但并没有过问谢家找回来的那个徐合意,像是在顾及什么?
谢成林强撑着打起精神,拎着大小包的礼物跟在身后笑着解释:“嫂子,鼎南部队走不开就没来了,阿情人呢?”
余温情已经在余家住了快五天了,停职留薪的事情何映月也知道了,起初处于心疼也开导过余温情,可余温情除了抱怨被排挤了就是迁怒谢肇卿心狠,不然就是一哭二闹齐上阵逼余老爷子想办法将她调回沪市的省文工团。
头两天闹得家里不的安宁,最终她想了个招,给余温情报了最近流行的摩登舞团散散心才终于消停了。
要她说还因为老爷子中年得女太高兴了,从小到大对余温情有求必应导致将人纵容成了这幅死性不改,事事要强的模样。
何映月把两人领进客厅,喊阿姨把切好的水果端上来道:“她啊吃完饭就要去跳舞,在房里挑舞服呢。”
从房里听到声响的余温情走出来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以为两人是代表谢肇卿服软,来接自己回来的,微微抬起了下巴冷笑:“老爷子这是知道自己错了,让你们俩来接我回家的?”
她傲慢的往上加筹码,话里暗示想要升职:“晚了,现在就算让文工团恢复我的职位我也不想回去了,区文工团待得怪没意思的还不如沪市文工团指导专家的位置有意思。”
何映月忍不住用力咳了两声,余温情的这要求太过分了!
指导专家?
谢婉玲双手环胸,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似得盯着她:“你配吗?”
短短三个字硝烟味瞬间弥漫爆发,何映月嗅到了立刻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阻止两人的矛盾进一步扩大。
余温情扬起的得意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压抑了几天的脾气瞬间爆发了,情绪失控的怨恨瞪着她:“谢婉玲,有你这么贬低你亲娘的吗?”
她委屈的嘶吼:“我到底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不体谅我辛苦的白眼狼!”
“是我作孽成了你的女儿!”
谢婉玲拦住了何映月的手,猛地站起来急促逼进她:“你早知道顾文昌是犯罪分子,却还是因为一千块的相看费撮合我跟他。”
她把从顾文昌手里拿到的汇款单拍在了桌子上,疑惑得盯着她,试图想要理解她的行为:“在你眼里,这一千块能换了你喜欢的高档连衣裙和名牌高跟鞋,而我未来的人生和前途也就值这一千块。”
“如今过来我是要把户口迁走,以及请你别出席我的婚礼和正式登报断绝跟你的母女关系。”
从前她以为让了至少能换来表面的家庭合睦,一直容忍她的得寸进尺。
何映月难以置信的捡起那张汇款单,震惊后生气问:“婉晴,猫猫头是你的亲女儿,你怎么能为了钱卖女的啊!”
余温情被指责的脸色涨红,被戳穿后呼吸急促,嘴硬的支支吾吾:“你跟顾文昌的事也没成,如愿以偿嫁入叶家享福了,何必揪着以前的事不放!”
她避重就轻的推卸责任:“那笔相看费是顾文昌强硬塞给我,我能拂了人家的好意?”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不过是一千块而已,买件礼服都不够!
谢成林闻言,强压怒火试图跟她好好讲道理:“因为你收了这笔钱,顾文昌四处败坏婉玲的名声。”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余温情气得眼泪直流,梗着脖子歇斯底里咆哮:“现在嫌弃我了?不想过那就离婚,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徐合意和你们逼的!”
“顾文昌几天能败坏到什么程度,难道不是你的名声本来就差吗?”她不觉得这事有什么错,反而理所当然道:“不就一千块吗,还给他就行了。”
“就为了这么件小事,你就要跟我断绝关系?谢婉玲,没有我,哪来你如今的好日子?”
“啪———”
突如其来的巴掌打的余温情踉跄几下,再抬头时泪流满面望着父亲咆哮:“你打死我算了!”
何映月惊得立刻站了起来,望着突然从厨房出来的余老爷子:“爸,我们好好商量。”
早知道,余老爷子从小到大连苛责余温情都舍不得,更别提动手了。
余老爷子苍老的脸上布满失望,握紧颤抖的手,痛心疾首道:“是我这些年把你惯坏了,惯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为了钱连亲女儿的名声都能不顾了!”
余温情人生第一回被父亲苛责,胸腔瞬间被委屈充斥和怨气,恶狠狠瞪了眼谢婉玲推开余老爷子跑了。
谢成林担忧的想去追,却被余老爷子呵斥:“成林让她自己反省。”
谢成林踌躇迟疑了几秒,还是追了出去。
余老爷子忍不住老眼发红,带着歉疚望向谢婉玲,柔声问:“这些年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跟外公说?”
“结婚的事不肯透露,是不是因为你妈妈?”
谢婉玲沉默许久,才扯出一如释重负的笑:“都过去了就没什么好再提得了。”
简短的一句话,让何映月忍不住捂嘴心疼的落泪了,明白谢婉玲是真的受了委屈。
她抹去了脸颊的眼泪,沙哑道歉:“是、是我们的错,以为你在谢家过得很好。你结婚的对象是你曾经喜欢过的那个男人吗?”
她是真把谢婉玲当亲生女儿养得,少女时期曾经写信求助她感情的事,没等她飞过去瞧瞧那青年长什么样,谢婉玲又再次告知她那段感情无疾而终。
什么男人?
这事他身为长辈怎么不知道?
余老爷子压下疑惑,心里的怒火去了大半,面上故作淡定问:“那小子那儿的人,结婚时间定在那天?”
谢婉玲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三份单独的手写大红喜帖放在桌上,撑着下巴卖了个关子:“月底,至于他什么样,您亲自走一趟我的婚事不就清楚了?”
她温和的语气带着一丝冷漠:“但我希望您别带余温情过来。”
“这么快!”何映月拿起请帖忍不住惊呼:“那明儿我就给你准备陪嫁的东西。”
就余温情的德行,她早已经不抱希望能对谢婉玲多伤心了。
提起这事,谢婉玲眉眼染上一抹温柔,表情轻快了不少让何映月别慌张,笑着道:“您放心,妹妹已经给我准备了,甚至强硬塞了十万块当我的储备金。”
她把拎过来的四份见面礼摆在了桌上,将一个小木雕盒子塞进何映月手里解释:“她不好意思登门,所以托我将给你们的礼物带过来。”
十万块!!
何映月饶是见过世面,也还是被那个从未见过的徐合意豪爽带来震撼。
她打开精美的雕花木盒,两指宽的碧绿椭圆形翡翠耳环在灯光下闪烁温润的光泽,饶是见过不少好东西,还是被眼前的翡翠耳环震惊一下。
哪怕是整个沪市,这样大尺寸又完美无瑕的翡翠耳环找不出五对,那徐合意到底什么来头?
剩余的三份分别是都彭钢笔、一套梅兰芳的邮票和两盒云子,每一样都送到家里人的心头好上,单拎出来都是价值不菲!
余老爷子却想到了余温情的每封电报都在控诉那个接回来的女儿品行恶劣、心机深沉,说甚至哄得谢肇卿更换了继承人,还将谢家的话语权给了那个女儿!
他若有所思的试探问:“你结婚的日子是她定下的?”
谢婉玲哪里听不出外公对徐合意的警惕,好笑似的摇摇头解释:“是我自己决定的。”
她将余温情当年为了谢明珠算计她的事全盘托出,让余老爷子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似乎像是见到了个陌生、全然一新的女儿,跟他印象里虽然骄纵但是商量的女儿完全不同。
她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您与其听余温情的胡说八道,不如亲自见她一面。”
“对了,她在科研领域上极其出色。”
这话让余老爷子陷入了沉思,无法想象那是个多出色的孩子值得谨慎多年的谢肇卿更改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