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连自己儿子都没招呼,林致智直接走了。
现在会议室门口就只站了迹部和越前两个人。
你看我,我看你。
迹部在想,美树的父亲肯定已经知道自己要和美树订婚的事了,但他一个字也没问。
林裕肯定也知道,但他也一个字没提。
这父子俩无论之前还是现在,都没再主动过问过他什么。
没关系。
那他来问。
“那盒气球,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迹部问越前。
“不知道,不过他一般不会做无用功。”越前答。刚才他问了,但林裕没说话,他睡了。
迹部点头。那就还是有意义的。
又看了越前几秒。
林裕完全对自己没兴趣?没有任何想问的东西吗?
迹部并非想展示自己的优势,只不过,他已经做好准备要被美树的家人提问。他完全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对方偏偏不问。
越前简单道:“他睡了。”没有去特别跟迹部解释林裕的状态。
迹部也没再追问。
这时两人手机都有震动。
一起低头看。
越前这边是桃城武找他,让他去宿舍看惊喜。
迹部这边是美树在跟他说,她在谦也的宿舍看鬣蜥。
因为不少人都去看,橘杏等一些别的女生也去了。谦也在四天宝寺有美树的群里发信息,特别圈了美树,让她和迹部一起来看。
美树本来就有兴趣,听他说大家都去看,所以迹部不在,她就自己去了。
跨年这天早餐后,已经有一批学生先离开了基地;午餐后说不定还有学生离开。对剩下的人来说,今晚是最后一晚留在基地,所以这时候也没人太在意宿舍的串门问题。相当一部分人都开始收拾行李了。
于是听说男生宿舍有异宠可以看,有些不认识谦也的人都来他宿舍看热闹了。
美树到的时候,谦也宿舍已经站满了人。谦也正在跟人介绍他的鬣蜥:“它很听话,从来不会胡闹……你问温度?那是要恒温才行。”
看见人群外的美树,他主动招呼她上前:“人偶姬,这边。”
堵在前面的人顺势让开。
美树道谢后,走了过去。
谦也看看她左右和身后:“迹部没来吗?”
“嗯。“美树近前看那只鬣蜥,歪着头左右仔细看。虽然不会养,但对“看它”真的有兴趣。
说起来迹部去哪儿了?就发个信息让她等,再也不吱声了。美树一边看一边想。
不是说要出去玩吗?
不过记起他是赞助方,估计今天有很多事需要他定夺?
美树把目光对准饲养鬣蜥的大玻璃箱。除了它自己,里面还有真实的树枝,泥土、树叶,石头等,就是一个中等大小的生态箱。
鬣蜥趴伏在石头缝里斜伸出来的树干上,一动不动。看起来也不太怕被人围观。
冷冷淡淡的样子。
不过美树是被谦也叫过去的,可能是顾及到主人的面子,在她过来观看它时,它也转动眼珠子,朝她望了过去。
头没转,只是眼珠在转。
和美树对视时,低声嘶气一下。
美树好奇地问谦也:“它这是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不过应该是和你打招呼。”
有人在旁边问,鬣蜥平时吃什么。谦也:“蔬菜,水果。”
在家就是他每天照顾,现在来合宿,他也是亲自照顾,同宿舍的忍足也会帮忙照顾。
所以忍足一走近,鬣蜥也会动眼珠子看他。
“迹部呢?人偶姬。”向日在旁边问,一边问一边看鬣蜥,用那种逗猫狗似的办法。
“他有事。”美树刚说完迹部也过来宿舍这边了。
他一过来大家再次让开。
他和越前一前一后到的。
再加三人里最先到的白石一起,这三个人现在一起把目光对准美树。
但她正在专心看鬣蜥,所以还没发现自己正被人注视。
其余注意到这一幕的人:……
谦也震惊地看白石。
部长为什么一直看人偶姬,而且是那种眼神?
谦也无法用词汇来表达,但他感觉得到,那不是白石平时看人的眼神。他此时的目光,像是看一只需要人类关爱的小动物,十分温和……
问题在于,这不是迹部也在吗?
谦也又看迹部。
大家都在看迹部。
他视线对准美树,深邃执着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爱意。
但是,他对白石也一直看美树的举动,似乎没有特殊的表示。
没注意到?其余人好奇。
可是迹部不是普通人,他那种洞察力和超强的敏锐度,会注意不到其他男生看自己未婚妻吗?
谦也又看越前。
越前看起来在发呆。
看着人偶姬发呆。
就在谦也收回视线时,忽听越前突然出声:“等一下……”
谦也转头一看,已经说完这句的越前浑身一顿,接着丢下一句“去洗手间”转身迅速离开了。
白石第一时间追了出去。
这时美树也看到了迹部,正要招呼他,被迹部抢先:“你在宿舍等我。”说完也赶紧走了。
林裕是美树弟弟,他不能放着不管。
美树:“……”
这是怎么了?刚来又走。她不是一直在宿舍等他吗?
*
这是宿舍大楼,每个房间都有独立卫生间,所以越前说他去洗手间时,大家基本都以为他是回自己宿舍。
除了追出去的迹部和白石。
谦也宿舍在三楼,越前下到二楼后停了下来。此时的二楼很安静。
白石追上越前时,看见他站在二楼楼道里,从背影来看,他像是在发呆,但其实,他一直在和林裕交流。
“你刚才,是不是想……”刚才大家都在看鬣蜥,他突然感觉自己脑子一荡,就像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被投入一块巨石一般,荡起的涟漪一圈一圈撞击着他的颅内各处。
越前觉得很不对劲。
不是不舒服,是有一种颅骨被什么东西擦刮的感觉。
像是有东西要强行剥离出去。
越前立即意识到,是林裕要转移他的意识。
但是,这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他能转去哪里?
越前一瞬间就得出了答案。
大家都在看鬣蜥。他姐姐也在看,看得很认真,很专注。
林裕之前就让他发信息给白石前辈,请他问一下林先生,说他想剥离一部分意识去其他生物身上,因为,他想在离开前,和自己姐姐拥抱一下。即使她不知道那就是弟弟。
无所谓,只是想抱一下。
当时他就很惊讶,还能这样?
结果,果然不行。
这样十分危险。
所以刚才一察觉林裕的意图,他立刻离开了三楼。
“我没有……”林裕起先还不承认。
越前也没去争辩,只是冷静说:“林先生说过,极大概率会变成白痴。”
林裕:“……”
好吧,刚才他是冲动了,想到离别在即,又是那样的机会,姐姐明显不怕谦也前辈的鬣蜥,那他临时挪一部分意识去鬣蜥身上,不就能亲近一下姐姐?
只挪一小部分,也不担心会破坏鬣蜥的原本大脑构造。这个世界对原住民,对自己“人”一直是照顾的态度。哪怕不是人。
越前说完也停了下来。林裕不是那种需要长篇大论来劝说的人。他也不会长篇大论去劝谁。
白石和迹部沉默地站在越前身后,一起看他。
林裕这时也主动承认了“错误”。
“好吧,我承认,刚才是想过……也试了一下,不过你说'等一下'的时候,我已经放弃了。”
“我也不想变白痴。”
越前“嗯”了一声。
“不要跟他们说。”林裕停了停又说。
“谁?”
“迹部部长,白石部长。他们在你身后。”
“……”
于是在白石上前询问到底怎么了时,越前:“没什么。”
迹部和白石:……
*
美树和迹部离开合宿基地时,已经近中午。
去离基地路程不算远、餐食可口的温泉酒店用餐。
两个人坐在商务车后排座。迹部没有说话,他牵住美树的手。
原本的计划是他自己开车,但是现在他要集中精力理一下上午的谈话以及后续安排,就安排了司机过来。
上午那场谈话最后,林致智说自己要慎重考虑一下。迹部听懂他的暗示,他的意思是,暂时先不要告诉美树这件事。
虽然迹部认为美树有知情权,但他也没打算立即就告诉她。最好是,在她父亲同意之后,他再告诉她。
但是,假如他一直不同意,那他要怎么处理?
必定有原因的。她父亲说要慎重考虑。
其实迹部也猜到,她父亲和弟弟应该是没打算要和她相认。
今天找他谈话,极有可能就是密室里他和美树的谈话,被林裕听到。他和林先生商量后,才……不,应该不是商量,是林先生单方面做的决定。
美树的父亲,不像是那种会被人左右自己想法和决定的人。
某些方面,他给人的感觉,和自己的父亲有一些类似。
迹部暗自思忖。
*
温泉酒店很大,像是一个独立的景区。
所以迹部征求美树同意后,就和她一起在酒店里闲逛。
“这里看起来不错,吃完饭我们就在这里逛一下吧?”美树也问了他原本安排的游玩地点在哪里,“离这里远吗?如果不太近,不然就在这里玩。晚餐前还要回基地,如果现在又换地方,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路程上了。”
“那就在这里。”迹部再次牵住她手,“你上午都在宿舍?”
“差不多吧。我整理了行李,接到谦也同学的信息,他邀请我和你去看他的宠物。”美树笑着说,“他的鬣蜥叫隼。”
“对了,你到了宿舍突然又走了,你干什么去了?”美树想起迹部刚回来就跟她打招呼又立即离开的事,之前还没来得及问。后来车上他又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有一些事要处理。”迹部避重就轻地答。
“你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美树关心地看过去。迹部基本不这样遇事不决,平时都一副果断,雷厉风行的处事模式。
“不能说是难题。”
“那是什么?”
“需要十分慎重对待的事。”他还是打算再等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不告知她的理由,但那是美树的至亲,他们与她经历过的那些场景,都是他完全陌生的。他不能因为她有知情权,就草率地立即告诉她这一切。
美树听到他说“慎重对待”,知道他不方便说,也不再追问,只问了下:“那和我在温泉酒店会不会耽误你处理事情?或者我们也可以现在回基地?”
她完全没想过,他要慎重处理的事是和自己相关。
她以为是和今晚的跨年活动相关。
迹部轻微笑了笑:“不需要。”
两个人在温泉酒店大堂外的步道上,手牵着手。
这里绿植很多,多是应季的植物。除此以外,还有专门修建的温室区,里面培植了反季的,一些长相奇特或者特别漂亮的植物,有花也有树。
迹部牵着她观赏时,忽然问:“以前的跨年夜,你都是怎么度过的?”
美树看了看四周,才答:“如果是像今天这样跨年的时间,其实不一定。主要就是家人一起吃饭,或者出去玩一下。这个时间通常公司和学校都会放假。”
“长辈们也一起?”
她奇怪地看他一眼:“当然,不过有时候如果爸爸加班,我们就会简单用餐,等他回来再庆祝。妈妈一般这时候不会加班的。”
“跨年夜还要加班?”迹部提出疑问。其实他很好奇,美树的父亲到底是从事什么工作的,但迹部不会去打听。此外,迹部推测,美树对林先生的工作性质不太了解。
“非常紧急的事情会加班的。虽然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她又看四周,拉着迹部的手把他拉出了温室奇异馆。
两个人重新走回了穿梭茂密树林的羊肠小道上。
美树自己走在单人行的石板路上,迹部走在石板路外的泥地上,并不潮湿,不会弄脏鞋底。
手依旧牵在一起。
美树又转头到处看。
迹部:“怎么?”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这里人好少。”
“现在没人。”
“我说的整个酒店里。”
“嗯。”
美树踩完所有石板路上的椭圆形扁平状的石板时,才说:“其实,更让人注重的是另一个日子。那一天对我们多数人来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跨年。在那一天,小孩子还能收到压岁钱,之后就是连续几天的假期,对上班族来说;如果是我和小裕,那就是一直在寒假里。”不像这边,寒假也没多长时间,这次合宿结束后不久,就又要开学了。
说起合宿结束后,她是不是有答应他……
“春节。”迹部突然的开口,打断了美树的联想。
“你知道?”她讶异地看他。
“当然。”很奇怪?就算不认识她,他也知道。那喜欢上她之后,他自然会多了解和她相关的文化与传统,知道的只会越来越多。
“那除夕会怎么度过?”迹部又问。
“你连除夕都知道?”美树再次惊讶了。
“……”迹部无语。
美树尬笑两声:“其实也是吃饭,放烟花。对了,要去指点的地点燃放才行。有时候也会提前出行,会去其他城市庆祝。”
迹部又问,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一次。
“都很开心啊。”美树想了又想,“不过你要问这个,那就是……有一年我们是出门旅游庆祝,但是除夕那天晚上找不到吃饭的地方,最后全家吃的泡面。”
“……”
在迹部看来,简直跟灾难差不多的过年经历,美树提起来时,嘴里却只有怀念:“不过后来凌晨,我们再出门,就能吃夜宵了。也非常美味。”
“是当地的习俗?”除夕夜,竟然没有餐饮营业?
“对。因为那个地方大家都在家里跨年,但是跨年结束,就会重新营业。”美树听懂了他说的,耐心解释。
解释完,她也问他是怎么度过跨年夜的。
“家族聚会。”迹部简单提了提,“会去塞纳河畔看烟花燃放。”今年带她回去,也会去观赏的。他已经安排好了全部行程。
两个人在温泉酒店里一直逛了很久。迹部预订的套房都没派上用场。
期间,他问过她要不要回房间休息。
她怀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没有那个意思。”经典台词再次出现。
但是这次,他没有再出言逗她,没有去说“你想,本大爷全程奉陪”之类调//戏的话语。
他只是伸手,替她理一下耳边乱飞的碎发。
一直到五点过,两人才离开温泉酒店,回程合宿基地。
黑色的商务车在路上疾驰时,迹部手机终于收到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