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雪茄与玉米糊糊:嘘夏姆,你冷静一点!
透明的丝线一根根地落下,吉米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手里的枪瞄准了被线固定在原地的下属。
伴随着尖锐的枪响,鲜血从下属肩膀上飙起,吉米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露西娅下手位的多弗朗明哥,“Joker!?”
猖狂的粉色羽毛在幽暗的房间里晃动,再加上那线线果实的能力,吉米这才意识到,这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就是那个几乎操控了整个地下世界的Joker。
“怎,怎么可能?”
他的瞳孔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Joker,竟然会给一个天真到有些蠢的女人当下手。
“哇哦多弗,看来你之前的‘生意’做得挺大啊。”
吉米下意识地循着那道慵懒的女声望去,只见那顶覆着面纱的帽子被缓缓摘下,露出了一张极其惹眼的脸。
这张脸在整片大海上无人能出其右,然而,真正令他震惊的根本不是女人那惊人的容貌,而是因为这张脸如今人尽皆知。
“莱恩哈特·露西娅!?”吉米的声线几乎被撕裂,被吓得全身瘫软,要不是被丝线牵着,他怕是早已趴在地上了。
这段时间来,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窥伺着她的行踪,可自从她击沉了圣地后,整个人仿佛消失了一般,再无任何消息。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从她身旁站了起来,他的手指一上一下地动着,粉红色的大衣仿佛不经意间拂过她的裙摆,女人看似单薄的身影被笼罩在了他高大的阴影里。
“露西娅,后悔之前把我送进监狱了吗。”
黏糊的语调如同调情,想到之前露西娅对Joker那亲近的称呼,吉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两个人,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然而,还不等吉米反应过来,一道凶猛的剑光骤然划下,多弗朗明哥急速后跃,可仍是慢了半步,那片碰到露西娅的衣摆幽幽飘下,与此同时,围着房间的鱼缸被被无声地一切为二。
“哗啦!”
鱼缸里的海水与香蕉鳄鱼倾泻而出,眨眼间便没到了吉米的脚踝,他错愕地看着红发男人腰间那把还在剑鞘里的西洋剑,他坐在沙发上,仍旧是那副贵族模样,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呋呋,夏姆洛克,你脾气还是这么差啊,”多弗朗明哥蹲在沙发背上,脸色阴沉了下来,“这样,可是会被露西娅讨厌.....”
一道更为暴戾的剑气打断了他的话,多弗朗明哥的手刚抬起,那道剑气便已然撕开了暴起的白线,劈在了他的胸口,吉米见那个令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Joker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的被一击掀飞,重重地摔进喷涌而出的海水里。
一丝鲜血从多弗朗明哥的嘴角溢出,他捂着胸口想要还击,却被海水卸去了所有的力气。
香蕉鳄鱼冰冷的鳞片擦过露西娅的脚踝,她慢条斯理地将茶几上最后一块小泡芙送进嘴里,拿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后,这才悠然地起身。
看到一条香蕉鳄鱼对着动弹不得的多弗朗明哥张开了嘴,她对着那个已经被塞进血盆大口里的金色脑袋扬了扬下巴,“夏姆。”
海水不断地灌进了房间,吉米和他的手下们却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鳄鱼的嘴越张越大,眼看就要把多弗朗明哥的头咬下的时候,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漆黑的长靴踏过水流,夏姆洛克一手拎着钱箱,另一只手探出,面无表情地攥住多弗朗明哥的后脖颈,像拎条死狗一样地把他拽了起来。
“记得把亚当木送到造船厂哦。”
露西娅随意地朝着吉米等人挥了挥手,转身便朝门外走去,墨色的麻花辫雀跃地在她的脑后一晃一晃。
这可太好了,省下一大笔钱。
露西娅对黑吃黑完全没有道德压力,她开开心心地踩过一条又一条的香蕉鳄鱼,准备之后的亚当木都找他们进货。
越来越多的香蕉鳄鱼跟着水流游了出来,就在吉米要被淹没的时候,露西娅三人的身影终于消失,吉米等人一边对着那些要咬他们的鳄鱼开枪,一边连滚带爬地游了出去,待他们终于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吉米颤抖着手拿出电话虫,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在听到吉米慌张的报告后,对面的克洛克达尔罕见地沉默了。
良久,阴沉的声音响起,“......都送给她。”
“是,”吉米顿了顿,又再次问道,“那她的位置,这消息要挂出去吗?”
“你是不想活了?”克洛克达尔叼着雪茄,眯起眼睛,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下属胆子竟然这么大。
最近因为那些“幻觉”的事情,海军一直追着他不放,而想到他那位短暂的“狱友”,克洛克达尔嘴里雪茄猛地被咬断。
“这个据点不要了,立即撤退。”意识到被盯上了的克洛克达尔毫不犹豫地断尾求生。
“......是!”
很快,吉米带着手下把所有亚当木都运到造船场,随后便跳上一艘小渔船,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水之都。
伟大航路另一端的克洛克达尔自以为逃过一劫,可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入一双暗红的眼中。
“克洛克达尔吗......”香克斯望着那群仓皇的背影,已经想好怎么帮露西娅免费弄到剩下的亚当木了。
......
露西娅觉得安妮画的那些锦鲤果然有用,在离开黑市后,她看着眼前这只吓得惨白的布鲁以及失而复得的10亿贝利,觉得自己一定是转运了。
很显然,依靠那种抽象的通缉令,萨瓦托尔等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它。但露西娅要将它脱毛的事情已经在整个布鲁的社区里传开了,那只布鲁听闻后慌不择路,竟一头撞晕在了正和布里安娜吃圣代的安妮脚边。
而根据布鲁那些颠来倒去的呜呜声,露西娅这才知道原来它没打算抢劫,只是被萨瓦托尔体内那幻兽种果实的气息给吓应激了。
对此,露西娅遗憾地放下刮眉刀,并恶狠狠地敲了萨瓦托尔一个爆栗,勒令他即日起开始锻炼果实能力......
“啪、啪、啪!”
傍晚的水之都和白天一样热闹,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水道边的餐厅里,奔流而下的水流在他们身边哗啦啦地响着。在某条小巷里,闪电似的声音不断地响起,路过的人不由地抬头看了看天,疑惑地发现那里连一片云都没有。
就这样,茫然的人们从街边的一扇扇窗户前走过,而其中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窗户后,露西娅手臂向后一甩,一团金灿灿的面糊从空中高速飞过,横跨了一整个餐厅后,“啪”的一声,贴在了对面铁锅壁上。
一只和鸵鸟那么大的猪头鹅在锅里重重地一跳,要不是露西娅的助手夏姆洛克扶着,整个锅都要被这个面糊给砸翻了。
“好!”“再来一个!”安妮等人围坐在旅店巨大的餐桌旁,在伊凡的带领下热烈地鼓着掌。
原来,为了庆祝今日的幸运,露西娅斥巨资买了一只猪头鹅,将其做成了铁锅炖大鹅,与前世某餐饮店的扯面表演一样,露西娅正在为她的食客们表演贴玉米饼。
“这东西就是要甩。”露西娅举起手里那团黏糊糊的玉米面饼,热血地高喊:“越用力越美味!”
“越用力越美味!”萨瓦托尔激动地站了起来,跟着露西娅一起喊起了口号,而伊凡则跟着露西娅贴面饼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拍着手。
多弗朗明哥被挤在萨瓦托尔和伊凡中间,耳朵都快被震聋了,他曾经也经常和家族干部们一起吃饭,但他们都不会像这样闹腾。
多弗朗明哥额头青筋直跳,就在萨瓦托尔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他的时候,多弗朗明哥的指节猛地一勾,一条白线悄无声息朝着萨瓦托尔的发顶探去,就在丝线触碰到他头发之际,多弗朗明哥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在萨瓦托尔的大喊声中,金灿灿的面糊从多弗朗明哥眼前飞过,这是大厨露西娅精心调配的,颜色亮得如同正午的日头。
他好像闻到了玉米的甜香,它与大鹅的油脂香混合在一起,竟渐渐地融成了一股烫呼呼的、热闹的味道......
半晌,屈起的手指缓缓松下,多弗朗明哥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靠向椅背,双手环胸,椅子腿随之半翘起来。
与此同时,有了粉丝支持,露西娅越拍越起劲。
“看好了!”她一个华丽的托马斯回旋,面糊互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出。
“啪!”一道巨响在餐厅里回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清脆。
然而,那些掌声、叫好声却骤然消失。
面团脱手的瞬间就意识到大事不妙的露西娅咽了口口水,顺着其他人炯炯有神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回过了头。
只见夏姆洛克仍是替她扶着铁锅,哪怕做着这种粗活,他的动作依旧优雅地如同贵公子。
露西娅的目光一点一点地上滑,然后,猛地一抖。
一摊玉米糊糊完美地拍在他的右眼上,正顺着他的脸颊缓缓地往下滑。
更糟糕的是,为了更加美味,露西娅用了覆盖了夏姆洛克霸王色的铁锅可以承受的最大力气,没有任何防备的夏姆洛克眼皮已经高高肿了起来,配合着那不详的青黑色,如同死了一万年的黑皮蛋。
“......噗哈哈哈哈!”“呋呋呋呋!”
片刻后,两道嚣张得不相上下的笑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阿莱西亚歇斯底里地捶着桌子,“这是我看过的最精彩的表演!”
其他人也再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阵爆笑。
“......露西娅!!!”
在夏姆洛克的吼声中,露西娅赶忙冲了过去。
“我的天哪。”她手脚并用,努力扒拉他眼皮上的面糊糊,可她忘了手上原本就沾了很多面糊,越扒拉越糟糕,感觉就像是刷粉底一样,马上就抹匀了。
笑声越来越大,就在夏姆洛克要去看看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露西娅一个激灵,猛地捂住了他的眼睛。
随着她的动作,墙上明晃晃的灯光忽地照进她的眼睛,在变得白茫茫的视线中,一道同样崩溃的身影蓦地浮现。
露西娅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怎么感觉有谁也这么倒霉来着,那家伙当时好像也在喊些什么,好像是......
“露西娅!”露西娅的思绪被骤然扯回,夏姆洛克意识到她心虚了,拽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扯。
就在夏姆洛克看到墙上那面镜子的刹那,露西娅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之后的声音全部堵死,“嘘夏姆,你冷静一点!”
“唔唔!”快要窒息了的受害人在她的手心奋力挣扎。
感受到夏姆洛克呼在她皮肤上的热气,又是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了上来,露西娅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忘了什么吗?
努力了半秒后仍没想起来,露西娅便其抛诸脑后,她手腕发力,专心致志地从源头上把问题掐灭。
“你不会又是本命年了吧夏姆洛克。”看着夏姆洛克那张涂满了糊糊又涨得通红的脸,阿莱西亚毫无形象地笑趴在桌上,“哈哈哈哈!”
旅店里的笑声震耳欲聋,他们掀开房顶,冲向了靛蓝色的夜空。
一道孤零零的人影斜倚在对面巷子里,暖黄的灯光穿过窗户,映在男人安静的脸上。
餐厅里人声鼎沸,露西娅被挤在喧闹的人群中间,可香克斯却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就像曾经捂着他一样,死死捂着夏姆洛克,憋笑憋得脸颊红扑扑的,那双眼睛弯成了两轮新月。
她身边的一张张面孔模糊地重叠在一起,只有她无比清晰地站在光的中央,连那飘扬的发丝都被镀上了一层明亮的鎏金。
她曾对红发香克斯说过,人是活在当下的。
她不会被过去困住,也不会勉强自己去找回被遗忘的记忆,从前的路亚如此,现在的露西娅也是如此。
那道明亮的光在香克斯眼底晃动,渐渐地,与那座暴雨中的孤岛上那个金红的火堆重合了起来。
命运啊,祂总会让你觉得自己被偏爱了的时候,开始展现祂的公平、
这一次,换他站在火光之外,看着她被自己的兄弟抱在怀中。
只是不知,与那时失去了记忆的夏姆洛克相比,拥有所有与她的回忆的自己,究竟是幸运些,还是更不幸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