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水水肉与海列车:露西娅,我们私奔吧。
这场包含了精彩演出的铁锅炖大鹅终于在吵吵闹闹中被一扫而空,吃完饭后,夏姆洛克逃也似地回房间洗澡去了,而露西娅则和安妮一起,沿着水之都的河道散步。
水之都的天气正好,不冷也不热,海风轻轻地吹着,不远处,喷泉般的水道从高耸的门扉后跃过,露西娅觉得自己好像和河道里那些洁白的水花一样,自由地在这座城市里飞溅。
那扇大门上方,“CALLEY-LA COMPANY”在水光中若隐若现,安妮望着这家最著名的造船卡雷拉公司,突然,想到了今日刚收到的消息,“对了露西娅,白胡子被红发拦住了。”
此前,白胡子航线的情报是她告诉露西娅的,她们也早就做好了白胡子会来报复的准备。
露西娅从店铺老板手中接过一袋水水肉,付钱的动作倏地一顿。
一群孩子举着小风车从她的身后跑过,赤红色的风车片在她的裙摆上刮起了一根丝,可露西娅却恍若未觉。
“红发......”半晌,露西娅缓缓地侧过头,原本清脆的声音莫名有些发空,“红发是谁?”
看到露西娅变得恍惚起来的目光,安妮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她心底暗叫不好,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是香克斯,”她自然地接上,“他不是红头发嘛。”
可她的话刚说完,塑料袋被摩擦的刺耳声骤然响起,安妮看到露西娅猛地捂住头,控制不住地往地上蹲去。
她喃喃道:“红发,香克斯......”
“露西娅!”
安妮的喊声在街道上响起,慌乱又焦急,但露西娅却什么都听不到了,这两个名字好像合成一个锤子,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脑子里。
随着她往下蹲的动作,胸前的口袋往外一歪,一条项链顺着那丝滑的布料,“哐当”一下摔在了她的眼前。
彩虹般的光芒在夜空下闪烁着,露西娅的眼睛仿佛被刺瞎了般,泛起阵阵金光、
“露西娅你哪里痛?”她用力将手臂从安妮的手中抽出,捡起了那枚用宝石做成的四叶草。
【露西娅你给我出来!露西娅!】
露西娅的手指越攥越紧,有个男人在声嘶力竭地大吼着什么,毫无形象,一开始露西娅还能依稀听到安妮的声音,但很快,就被这道啼血般的男声给彻底盖过。
她看到了他在梨花树下那几乎要哭出来了的眼睛,看到了他穿着七彩的披风拉着她在金灿灿的赛道上狂奔,看到他在洁白的雪花中抱住了她......她看了很多很多的他,最后,是在那个奏响着名为命运的交响曲的浴场里,倒霉的男人被她一把扯到身前,那崩溃到扭曲的脸庞。
梦里那一张张朦胧的面孔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啊,原来他就是那个吃屎了的倒霉蛋啊。
“啊!”路边的行人尖叫起来,好像地震了,深蓝色的海浪拍在各座岛屿上,整个世界都在轻轻地震。
“他后来,怎么样了?”
是谁在说话?
悬挂在店铺门口作为展示的水水肉从露西娅的身侧砸下,她只是捂着头,买的那袋水水肉撞着她的侧脸。
许是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她再问了一遍:“红发他后来,怎么样了?”
“他死了......”
塑料袋锋利的皱褶几乎割破了她的脸颊,里面水水肉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的皮肤煮熟。
“一年后你生日的那天。”
塑料袋猛地挤在一起,高频的摩擦声刺激着脆弱的耳膜。
露西娅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站起来就往外跑,水道里的布鲁被吓得纷纷逃窜,引得上面的游客不满地喊了起来。
安妮追在露西娅的身后,扶住了一个差点被她撞倒的女人后,急急地跟了上去。
露西娅想起来了,就因为一个名字,她就这么突然地想起来了。
这段时间,露西娅没想起来的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点破,那段记忆太痛苦,而她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开心地活着......
水之都是一座巨大的喷泉,晶莹的水珠在她身侧跃起,露西娅沿着那一条条轰鸣的水路,和那些急急的水一起,跑到了无边无际的大海。
菡萏色的裙摆被海风吹起,露西娅站在街道的尽头,前方是一级级石阶,伸向沉静的大海。
震动的世界早已恢复了平静,快得如同错觉。
这个角落有些偏,最近的一盏路灯安静地立在离露西娅十几米远的巷口,灯光斜斜地洒落下来,却在她的脚边戛然而止。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灯、没有货物......只有那深蓝色的海浪,一下一下地轻拍着石阶。
风从水之都吹来,带着食物的香气,也带着远处海列车的隆隆声,一座座红棕色的房子伫立在水之都上坡的地形上,温暖的灯光从那些窗户里透出。
水之都作为繁华的产业都市,连夜晚都是热闹的,游客和居民们坐在餐厅室外,笑声隐隐飘了过来,却反而放大了这里的空旷与寂静。
露西娅茫然地站在空荡荡的海堤上,良久,才想起她没有他的生命卡。
是了,无论什么时候,从来都是他在找她。
露西娅慢慢地垂下头,一朵小花从她脚边的石板缝里钻出来,孤零零地在海风中晃动。
他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在每一次等待着她的时候,孤单一人吗?
———
“露西娅。”
很轻很轻的声音被风吹来,比小花在风中晃动的声音还要轻。
但露西娅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了头。
明亮的月光洒了下来,红发的男人站在海堤的另一头,白衬衫领口随意地大敞着,在海风中鼓荡。
他安静地望着她,深蓝色的大海落在他的眼底,宽广得能够包容一切。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等着她回头,等着她看到他。
薄薄的水雾一点点地漫上露西娅的眼睛。
蒸汽引擎的轰鸣自远处响起,载满了旅客的海列车缓缓启动。
香克斯笑着,张开了双臂。
靛蓝色的小花在石板缝里重重地一晃,擦过了露西娅光洁的脚踝。
喷泉般的水道轰隆隆地冲进大海,露西娅扑进了男人那充满了海水气味的怀里。
在那些热闹的灯光里,少女的声音隐隐绰绰,好像在和女伴们吐槽自家男友直男般的关心,在她说到自己在逛街时抱怨说冷,男友当场给她买了条秋裤穿在短裙里后,露西娅就没有听清了。
她死死埋在香克斯的颈窝里,比她高出许多的男人迁就地弓着身,冰凉的短发拂着她的耳廓,露西娅能感到上面因久久浸在海风里而产生的黏腻,原本总是凌乱地翘着的发丝都被吹软了,垂在她的耳边。
“我来啦。”
他的嗓音有些哑,但尾音却往上扬起,带着那丝他刻意掐出来的撒娇,一如他惯常和她说话时那样。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哪怕她对他做了那样过分的事情。露西娅死死咬着牙,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他的皮肤。
温暖的大掌按上了她的后脑,香克斯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那只小海豹我有好好地照顾哦,它现在白白胖胖的,可圆了......”
露西娅眼前的颈窝随着他的声音震动着,香克斯的语调轻快,絮絮叨叨地和她说着那只小海豹骗吃骗喝,差点胖到连游泳都游不动了的事情。
露西娅知道那只小海豹贪吃,当时她不想管圣地败了以后的烂摊子,随手找了一只在那种情况下还浮上海面来偷吃的海豹,让它给赶来的香克斯带信后便匆匆离开了。
想到她此前还任性地让香克斯来找她,露西娅抱着他的手臂猛地收紧。
然而,她忘了她现在的力气比他大很多,香克斯被勒得肋骨生疼,却只是更温柔地抚摸着她有些哽咽的后背。
“露西娅......”远处的房屋灯光璀璨,海浪拍打在石阶上,香克斯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我们私奔吧。”
与此同时,凌乱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小巷中传来。
“露西娅!”
伴随着布里安娜等人的喊声,露西娅整个人骤然悬空,突然变急的海风呼呼地掠过她的脸颊,香克斯抱起她,朝着广阔的大海纵身一跃。
密集的丝线如雨般在他们身后落下,黑红的霸气一闪,追来的多弗朗明哥哗啦一下摔进海里。
香克斯抱着露西娅从莹白的水花中穿过,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菡萏色的裙摆从男人紧实的臂弯中垂下,在大海上肆意地飞扬。
透过被吹得乱七八糟的长发,露西娅看到香克斯那双弯起的眼睛,他笑着看着她,身后,是明黄色的圆月。
此起彼伏的喊声追在身后,他们在满月的大海上私奔。
夜晚有些泛凉的海水再度高高溅起,露西娅被香克斯抱着,落进了海面上的一艘小木船中。
还不等露西娅坐稳,木船下的大海沸腾般地翻涌起来,凶猛的剑光也同时扑到了香克斯的鼻尖。
看到剑光后夏姆洛克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香克斯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轰!”
一道海流从小船下冲天而起,夏姆洛克和那道剑光瞬间消失。
露西娅坐在香克斯腿上,海流四周的上升气流卷起冰凉的海水,不停拍打在她的脸上,水之都在她的眼中急速变小。
海列车从水之都冲出,露西娅已经看不清海上的轨道了,明亮的列车好似直接漂浮上海上,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载着乘客们的惊呼声驶向远方。
【我们一起去空岛看黄金钟、去鱼人岛看珊瑚、去水之都看海列车......】
海水轰轰烈烈地朝她拍来,耳畔香克斯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鱼人岛明媚的珊瑚仿佛犹在眼前。
在这个波澜壮阔的夜晚,她被他拥在怀中,朝着拥有黄金钟的空岛飞去。
“哗啦!”
海水不断地从天空中坠下,在赶来围观这一奇景的人群中,安妮无声地笑了。
半空中,被海流掀开的夏姆洛克凌空一个后翻,在卸去了冲力后就要往上冲,却在下一秒被一把枪挡住。
贝克曼望着眼前这个和自家船长长得一样的男人,咬着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
“路亚玩得开心啊!”“头儿!你忘带了钱了!”
在路等人的大喊声中,那艘小木船消失在了冲天海流之上。
布里安娜和贝尔等人在石阶边缘来了个急刹车,“哈?这家伙真的是吃软饭的!?”
“可恶的红发!”萨瓦托尔一边对着竟然没带钱的香克斯骂骂咧咧,一边拿着根借来的晾衣杆,和伊凡一起,艰难地把差点淹死的多弗朗明哥打捞了上来。
浸水后变得死沉的粉红色大衣被萨瓦托尔扔到岸上,阿莱西亚看着脸色不大好的夏姆洛克,赶忙举起双手,把免责声明丢了出去:“上一次,我真没打算把她送到你弟弟那里。”
说实话,当时在露西亚快醒来的时候,她在白胡子海贼团和夏姆洛克的弟弟之间犹豫过。毕竟当时在圣地,香克斯自以为隐蔽,但落在她眼中可以称得上是在上蹿下跳地打听着露西娅。
但后来想想夏姆洛克那副可怜模样,她最终还是把露西娅放到了火拳的航线上。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巧,白胡子海贼团偏偏在那个时候出了事,艾斯也提前离开,而当时已然成为四皇的香克斯又偏偏亲自前往了克罗地亚......
难得心有点虚的阿莱西亚默默握住背后的长枪,准备好和夏姆洛克一起从那群阻拦的海贼里杀出去了。
可意外的是,这一次,夏姆洛克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暴怒。
没来得及擦干的长发被气流卷起,他望着那道开始散开的冲天海流,右眼眶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淤紫。
半晌,他低低地问道:“空岛下来的地方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