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喇叭花与被子:她终于想起来了!
夜晚的大海上,焕然一新的三桅帆船停在海面上,金红色的锦鲤在月光下闪烁着粼光。
“嗷!”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宁静的大海,夏姆洛克跟着朝正上方移动的生命卡,抬起了头。
紫色的残影划过明晃的月亮,一只气球形状的大章鱼漏着气,急速下降。
香克斯被露西娅一把举起,正手忙脚乱地将一条空鱼贴在章鱼漏气的口子上,可遗憾的是,这道口子被空鱼身上的鳞片划得更开了。
在猛然加速下降的小木船中,露西娅恶狠狠地掐住他的小腿,用力一拧,“我就说不该用空鱼,要用空鳗!”
“嗷!”香克斯惨叫着从露西娅手上跌了下来,觉得自己的小腿应该被掐紫了,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敢反驳露西娅那与他如出一辙,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的建议。
“快把被子堆起来!”眼看着露西娅就摔个头开花,布里安娜指挥着贝尔等人将各自房间里的被子衣服都堆在地上,一旁的阿莱西亚赶忙按住伊凡,制止了他响应布里安娜号召脱衣服的行为。
“阿莱西亚你快松手,是想看着露西娅摔破相吗!”都开始脱裤子了的萨瓦托尔回头大吼,尖利的公鸭嗓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竟让空气都热血了起来。
“额,贝克,我们要脱吗?”见布里安娜等人干得热血朝天,路看了看自己只穿了一件的T恤,又看看露西娅那张朝着地面砸下的脸,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
“......”贝克曼一言难尽地瞥过竟和路一样在犹豫的干部们,为了缓解疼痛的太阳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红发海贼团众人站在布里安娜等人附近,这段时间,他们厚着脸皮,强行赖在在锦鲤岛上等路亚和香克斯回来。
尼古丁的味道被风吹开,染上了最前方夏姆洛克的衣服,然而,讲究到有些洁癖的夏姆洛克此时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仰头望着那道急速下坠的人影。
一朵鲜红的喇叭花在露西娅的耳旁飞舞,而她的身旁,一朵难看的艳绿色喇叭花被狂风刮得一抖,香克斯赶忙将这朵飞走的喇叭花抓了回来,重新别回自己的耳边。
很显然,他忘了自己仅用一只手抓着小木船,这么一抓一别,他蠢得直接从船上掉了下去。
“救我露西娅!救我!”没出息的惨叫不断响起,和他耳旁的喇叭花一样疯癫。
金灿灿的财宝从天而降,重重地擦过夏姆洛克的脸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一个人和她一样,疯疯癫癫、奇奇怪怪,甚至连疯癫和奇怪的地方都如出一辙。
夏姆洛克目光移向喇叭花旁的那张脸。
这个人,是他的弟弟——
和他拥有同一张她喜欢的脸的,孪生弟弟。
一滴血珠从夏姆洛克的脸颊上渗出,他依旧仰着头,拇指指腹重重地将这滴血珠抹去。
针刺般的疼痛扎在伤口处,夏姆洛克淡淡地想:露西娅的确运气不好,偏偏和他这个与她半分不像的兄长一起长大。
财宝不断地从船上落下,露西娅一手接住最值钱的那顶王冠,另一只手薅住香克斯的头发,眼看着一柄权杖从她的眼前掉落,没有第三只手的露西娅着急地对香克斯大喊:“快用牙咬住船舷!”
香克斯用脚将权杖勾了回来,顶着要被掀开的头皮,狰狞地喊了回去:“牙要断的啊露西娅!”
“你怎么这么脆弱!我就知道你的四皇参水了!”
“哎!好伤人啊露西娅!”
就在二人疯狂内讧的时候,气放到极限的章鱼猛地缩成了巴掌大的一团,急速收缩的触须如同橡皮筋,香克斯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就被弹飞了。
“不!露西娅!”露西娅和小船一起朝着地面急速坠去,半空中的香克斯堪称悲怆地伸出手,以一种蛙泳的姿势朝她疯狂游去,一副要一起赴死的模样。
“......”锦鲤号上,安妮和阿莱西亚脚趾都开始扣地了,在堆成山的被子衣服后,她们佩服地望着沉稳的贝克曼,作为仅剩的几个清醒的人,她们两个恨不得用布把脸遮起来。
无论重来几次,她们都不能理解露西娅的品味,一个夏姆洛克只拿鼻孔看人,而另一个香克斯离谱得搞笑。
他们在玛丽乔亚的时候使用过很多次类似的章鱼,但从来没有一次搞成这样,阿莱西亚望着香克斯眼角浮夸的泪花,突然想到布莱克杯大赛上,那个被拉面塞得不成人形的肉色海绵,而仅仅这么一回忆,她就觉眼睛再次被伤害了。
此刻,搞笑的香克斯正在天上奋力地朝露西娅抓去,断裂的红发从露西娅的手里飞出,掠过他的手臂。
就在他要抓住露西娅的手的时候,一道人影闪过,露西娅的指尖擦过他的,香克斯弯弯的眼睛倏地一暗。
拍打着露西娅脸颊的气流瞬间消失,她浑身一暖,落入了一个满是冷香的怀抱,明明是那样冷漠的木香,却强势地将那股浓烈的朗姆酒味全部冲掉。
白皙的小腿从男人紧实的臂弯上垂下,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抱在怀里,明黄色的月亮在他身后升起,照亮了那双红得有些透明的眼眸。
露西娅环着他脖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气流从他们身侧向上冲去,墨色与猩红的长发交缠着飘起,他们相拥着朝下坠去,却谁也没有看向那片深邃的大海。
风声、地面上人群的喊叫声越来越响,却又好像离他们越来越远。气流不断地从露西娅的裙摆中穿过,她望着夏姆洛克,时间仿佛被风拉得无限长......
不知过了多久,这股风停了,他们缓缓落在翠绿的青草上。
飘散的发丝从空中垂落,璀璨的王冠穿过树冠,掉进了不远处那堆被子山。
纠缠的树影洒落在夏姆洛克和露西娅身上,斑驳得如同纷乱的回忆。
忽然,这份回忆被搅动,香克斯掠过茂密的枝叶,无声地落在他们身后。
浓郁的树影覆在纠缠不清的三人身上,布里安娜等人的脚步声骤然停住。
人群最边缘的贝克曼吐出一口烟圈,那三个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被悄然晕在了一起......
“露西娅。”
良久,一道温柔的女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布里安娜回过神来,她拽起还在发愣的萨瓦托尔,和其他人一起向一旁让去,露出了后面那对中年夫妇。
繁茂的树叶被风吹开,玛德琳和多里安站在月光下,笑着看着她。
他们的眼睛弯起,眼尾拖着一缕岁月的纹路。
明明分开没多久,露西娅却觉得恍如隔世。
夏姆洛克轻轻地放下了她。
柔软的草枝没上露西娅的脚踝,玛德琳和多里安温柔地张开了双臂。
“母亲!父亲!”
成千上万的树叶在夜空中摇曳,如同层层的波涛,从时光的另一头冲了过来,瞬间淹没了他们。
“我好想你们啊!”
在这片广阔无垠的大海上,露西娅被父母抱在怀里,夜一样黑的长发在夜色中融在一起,他们长得那样的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突然,一道擤鼻涕的声音十分煞风景地响起,正当眼泪汪汪的萨瓦托尔打算擤第二下的鼻涕时,鼻梁骨被安妮掐住。
听到萨瓦托尔的惨叫,玛德琳笑着松开了露西娅,她轻柔地拉过安妮,另一只手抬起,替露西娅理了理被海风吹乱了的发丝。
她拂去露西娅眼角的水渍,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哭鼻子呢。”
露西娅不服气地撇了撇嘴,“那是夏姆洛克,我小时候可没有哭过。”
想到那个嚎啕大哭却死拽着露西娅不放的小男孩,玛德琳噗的一下笑了出来,她轻咳了一声,目光掠过夏姆洛克忽然僵住的脸,重新看向露西娅那双仿佛被水洗过的眼睛。
她的女儿长大后,远比她想象得还要好看。
玛德琳越来越开心,露西娅的头发也被她理得越来越乱。
“......”一个拳头那么大的发结挂在露西娅头上,安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起手打算拯救露西娅剃光头的命运。
可就在这时,树林中忽然传来一阵低笑。
“呋呋,露西娅。”
安妮收回按在露西娅耳旁的手,和皱着眉的多里安一起,把玛德琳往后一推,与此同时,汹涌的丝线朝着露西娅扑了过来。
露西娅吸了吸鼻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甚至都没有转身,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冲过来的多弗朗明哥就直接撞在了她漆黑的拳头上。
“轰!”碎裂的白线纷扬而下,多弗朗明哥重重地砸在落叶堆里。
猩红的发丝与苍绿的叶片一同扬起,在那两兄弟中间,露西娅吹了吹拳头上并不存在的灰,不紧不慢地转过头。
浓郁的铁锈味充斥着口腔,多弗朗明哥伸出舌头,缓缓舔去了嘴角的血。
“呋呋......”
下颚骨碎裂的剧痛涌来,他舌尖一转,顶了顶那颗好像有些松了的后槽牙,感受到股直钻神经却无比真实的疼痛,他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呋呋呋呋!”
他疼得额头上青筋都暴了开来,却仿佛疯了似地在笑。
露西娅的脸都皱成了一颗酸梅,她拨开夏姆洛克和香克斯,忍无可忍地将多弗朗明哥从地上提了起来,一拳揍在他的左半边脸上。
“看来,我的话你是半句都没有听进去啊。”
露西娅攥紧他的西装领子,又是一拳揍在他的右半边脸上。
之前香克斯和她告状的时候,她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家伙一定要死在她的墓前,那里是什么风水宝地吗。
“呋呋......”
就在她要给他的下巴来上一拳的时候,一只染血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露西娅。”
多弗朗明哥吐出一口血水,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咧开了一个血腥的笑。
“我们的约定,我可都替你完成了......”
阴冷暧昧的尾音还未落下,他整个人就被一把甩飞,一道狰狞的血痕随之划过她的手腕。
“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望着那个发火了的女人,狂笑着从砸下来的树冠中支起上半身。
她想起来了......
她终于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