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麻糍与行李箱:夏姆洛克真的要走?
“看来,我之前制定的劳动改造力度还不够大。”
露西娅手臂一振,在小船上无聊时写的新清单从天而降,将多弗朗明哥淹没,正当他下意识地去扒头上的清单时,露西娅飞起一脚,重新将他踹回了清单山里。
新鲜的油墨将多弗朗明哥裹得严严实实,有些还没给干透的地方恰好在他脸上印上了一行清晰的小字:“巨型宝石摩天轮,100亿贝利。”
“呋呋露西娅,”多弗朗明哥拨开眼前的清单,看向月光下的女人,“这一次,一碗饭可不够啊......”
忽然,脸颊上一道温暖的触感打断了他的话,玛德琳正拿着手帕,和曾经在莱恩哈特家花园里为那群玩疯了的孩子擦脸一样,轻柔地将他脸上的那行字抹匀了。
多弗朗明哥那咧开的嘴角凝在眼下,玛德琳的指腹很柔软,和每一个母亲一样的软。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却近乎本能地微微弓身,让她把他头上的清单拿下。
微凉的晚风重新灌进了他的衣领,轰隆隆的脚步声响起,僵直的多弗朗明哥猝不及防地被涌来的人群撞倒,像个粉毛球般被挤在了里面。
“嗷,露西娅!”萨瓦托尔等人眼泪汪汪地抱住了露西娅,她被压在人山的最下面,脸被挤变了形,像块被压扁的白麻糍。
“路亚!”红发海贼团也大喊着扑了上来,而最后的路极具弹性地一跳,把这座人山瞬间撞翻。
在一众尖叫声中,夏姆洛克胸前的金扣子嵌进了露西娅的脸颊,她艰难地从人群中把头拔了出来,对着最上面的路大吼:“路!你快起来啊!”
“是啊,你快点起来。”“我身上的首饰都被压扁了。”“我精心打理的发型!”
叽叽喳喳的声音环绕在香克斯耳边,露西娅奋力地将萨瓦托尔糊到她脸上的“精致”发型拨开,嘴巴故作嫌弃地嘟着,那双眼睛却弯成了两条细长的线。
夏夜的晚风朝他吹来,香克斯一点一点地笑了开来。
“露西娅!”
爽朗的喊声在森林里响起,布里安娜他们望了过去。
香克斯独自一人站在摇曳的树影下,在漫天的青草香中,他咧着口白牙,笑得那样幸福。
吵吵闹闹的声音渐渐消失。
那群跟着他们从玛丽乔亚过来的咕咕鸟从树冠上飞起,恍惚间,他们好再度见到了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飞鸟的影子从盛大的礼物上掠过,小到一个小猴子玩偶,大到一座宝石雕像,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一具洁白的骸骨被他抱在怀中,他抱得那样紧,哪怕她的头骨深深嵌进了他胸前那个骇人的血洞,都要将她从另一具骸骨手里抢过来。
初生的太阳冉冉升起,他合着眼,笑得比灿金的阳光还要幸福......
“露西娅!”
皎洁的月亮高悬,香克斯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
“我也要抱!”
他穿过月光,强行冲进了人堆。
“哎,你不要挤啊!”“我的头发!”
布里安娜等人抱怨着,却悄然为他让出了位置。
“嗷路亚!”确认自家头儿抢占了露西亚另一边的位置后,人堆最上方的路再度高呼着压了下来,烟都被挤掉的贝克曼和其他人一起,无声地笑了。
一堆人你压着我我按着你的堆在一起,夏姆洛克看着挤在露西娅身上的香克斯,垂下了眼......
露西娅发现她才离开没多久,这艘船竟然焕然一新,不仅是船身都被换成了亚当木,原本阴森森的坟地都消失不见,地上那些半人高的杂草也都被修剪干净,更令露西娅惊喜的是,莱恩哈特家的主宅竟然已经造好了。
夏姆洛克有事先回主宅后,露西娅便将香克斯打发给了贝克曼,和伊凡一起参观着主宅外与原先一样的花园。
“那颗甜蜜蜜的樱花树掉到海里去了,夏姆洛克重新找了颗种子,和那颗新的郁金樱种子一起种了下去......”
伊凡指着那张摆在室外的餐桌,继续说道:“夏姆洛克走之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你看这张桌子,上面的贝母都是他帮着工匠一起打磨的......”
走之前。
伊凡的声音还在继续,露西娅却仿佛被一盆冰水浇进了四肢百骸,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被冻结。
“什么走之前?”
露西娅怔愣地看着伊凡,殷红的嘴唇血色尽褪。
“啊,没有。”伊凡赶忙收声,抬头指向不远处那片火一样的花海,“那片石榴花也种好了,夏姆洛克特意挑的开得最好的那几颗。”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看向露西娅。
“是不是和你家的一模......”他的身边空空如也,只有一朵蒲公英不停地晃动着,毛茸茸的种子随风散开。
“一样......”剩下的话音消失在夜色里,伊凡听到不远处榴花晃动的簌簌声,嘴角轻轻勾起。
“夏姆洛克真的要走?”与此同时,他身后的灌木动了动,阿莱西亚走了过来,她望着远处那道快到几乎看不见了的残影,眉头皱起。
夏姆洛克这种连死都要拖着露西娅下地狱的要走?
然而,伊凡却没有回答,在见到大宅里那扇骤然被推开的窗户后,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啧。”阿莱西亚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片刻后,转身就往主宅走,打算去告诉露西娅。
可刚踏出一步,她的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阿莱西亚,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我们的事情上。”她愕然地回过身,伊凡脸上仍是挂着那抹惯常的笑,可此刻,那双银色的眼中却含着某种意味深长。
“什,什么你们我们......”阿莱西亚干巴巴地说道,蓝色的高马尾炸了起来,好像一只炸毛的猫。
“哐当!”
露西娅在熟悉的花园里飞奔,锋利的枝叶不停地刮过她的脸颊,可她却浑然不觉,那道暗红的人影在她眼中一点点地放大,她用力跃上那个她住了二十六年的阳台,重重地推开了落地窗。
米白色的窗纱飘起,露西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水一样的月光流淌而下,夏姆洛克站在房间中央,脚边静静地放着一个合拢的行李箱。
露西娅的呼吸倏地一滞。
听到动静,夏姆洛克转过了头,在看到露西娅那有些凌乱的长发后,微微蹙起了眉。
“怎么跑得这么急,伊凡说了你还需要修养。”
他走到她的身前,和往常一样俯下身,将那些破碎的石榴花从她的头发上一一摘下后,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他的动作很轻柔,一如过去她玩疯了后,他替她整理的样子,然而,露西娅的目光却不由地向下,落在他脚边的行李箱上。
“你......”
夏姆洛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等了许久,她迟迟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他这才缓缓开口:“你放心,都收拾好了。衣服首饰都放在了柜子里,和以前一样......”
露西娅下意识地望向那些敞开的柜门,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衣裙,这一看就是按照她的喜好新买的,但里面原本应该放着他的衣服的地方,如今也挂满了她的裙子。
她的心猛地朝下坠去。
“这碗面是番茄汤做的,别忘了吃。”
伴随着碗摩擦桌面的声音,一碗夜宵被推到她的面前,橘红色的汤底在她眼中一圈圈地荡开,还冒着热气。
“以后记得要按时吃饭,晚上别吃太油腻的东西,要是实在馋了,记得第二天去找伊凡拿消食片......”
随着夏姆洛克嘱托般的话语,露西娅的视线和这碗汤一起旋转了起来,变成了红彤彤的一片。
夏姆洛克的语气很平和,露西娅却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停地被他搅着,整个人仿佛踩在了一朵云上,四肢好像都不见了,摇摇晃晃。
露西娅的双腿一软,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如同攥住了最后的那根稻草,“你要去哪里?”
一阵剧痛从夏姆洛克的手腕上传来,露西娅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要将他的手骨捏碎,只是瞪着那双茫然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
露西娅的脸庞惨白一片,那双空荡的眼睛里带着令人心疼的无措,然而,夏姆洛克看着她,脸上却堪称平静。
墨色的发丝在空中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就在她要往地上滑去的时候,夏姆洛克的手指这才轻轻一动。
男人紧实有力的手臂环抱住了露西娅,将她小心地扶到椅子上坐下,她靠在他的胸口,直到那股熟悉的体温一点点地沁进她冰凉的身体,泛白的指尖才稍稍松了松。
可下一秒,夏姆洛克就将手腕从她的手心抽出。
露西娅的眼睛再度瞪大,他衣袖上描金的纹路滑过手心,仿佛将她身上好不容易恢复些的力气都带了出去。
就在他要彻底从自己手中离去的那一刻,露西娅慌乱地攥住最后的那一小片袖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时候回来?”
蚕丝制成的布料瞬间绷直,她握得太过用力,那片薄薄的布料竟在月光下微微颤动起来,夏姆洛克几乎可以听到那一根根轻薄却强韧的丝线发出的哀鸣。
榴花的影子恰好被风吹起,遮住了他的眼睛。
半晌,夏姆洛克抬起手,替她将再次被弄乱的发丝一缕缕地理顺,随后,他回望着她那双固执的眼睛,勾起一抹无比温柔的笑:“照顾好自己,露西娅。”
蚕丝断裂的声音一根一根地响起。
他俯下身,伸出另一只手探向脚边的行李箱。
他笑得那么温柔,手下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露西娅瞳孔骤缩。
他不会回来了!
———
“哐当!”
夏姆洛克手边的箱子被一脚踢开,重重地撞在墙边,那几乎可以将他手指踹断的力度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指尖。
“不要走。”
“你不要走。”
露西娅眼底蒙着一层厚厚的水光,她瞪着他,声音失控般地扬起。
“你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