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迷雾与噩梦:你说是吧,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圣?
弗戈曾无数次设想,她发现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愤怒,还是震惊,亦或是委屈?但在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却愣住了,因为,路亚的脸上竟是他从未料想到的,平静。
没错,是平静,她平静地看着他,好似对于她而言,这件事情发生了,那就去接受它,然后去解决它,哪怕是要杀她这种事情。
她问他,也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再去寻求一个解法。
“对,对啊,为什么,弗......弗戈?”“路亚刚刚还救了你啊。”
连普露露他们都比她本人要激动,这两年来,他见到路亚的次数并不算多,但就在这不长不短的观察中,他发现,与那些和她实力相当的强者相比,她的性格,堪称寻常,而对于他而言,这份寻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她整天开开心心的,偶尔作弄一下自己喜欢的人,会为了不公平的事情打抱不平,哦对了,也会为了自己的好友闯进推进城和马琳佛多,但即使如此,在他看来,这和那些普通的少年人并无大的不同,意气、热血。
但在现在这一刻,她却没有像一个寻常少年人那样愤怒地质问自己,而是直白地袒露出了他在这场战争中才隐隐察觉到的底色,近乎任性的自我。
他果然......没有找错人。
弗戈移开眼,看向了她身旁的红发,他正控制不住地呕着血,但他看着路亚的眼睛,却是和她如出一辙的沉静。
或许,真正的路亚,红发他,一直是看到的。他爱着的,也正是这样的她。
如此真挚的情谊啊,要不是在这种情形下,他怕是也会为此而感动的吧。
可惜......
弗戈的目光重新转了回来。
路亚,既然你想要答案,那我就告诉你。
只是,到时候,得到答案的你,又会是什么样的神情呢......
“我为什么要杀你,你不知道吗?”
弗戈盯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无比清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日夜啃食着他的名字。
“莱恩哈特·露西娅......宫?”
香克斯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就要起身制止。
但他刚刚一动,就被一只手牢牢按住,他侧过头,路亚的视线仍是落在弗戈身上,她在等待他的答案,肩上传来的力道不容置疑,香克斯垂下眼,抬起的脚缓缓落下。
“宫?那不是天龙人吗?”“这是谁?和......和路亚又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迷茫、有警惕,在路亚和弗戈之间来回流转。
贝克曼的烟卷,在指间微不可察地一顿。
“普露露,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弗戈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一片狰狞,“这个女人,从来就不叫什么路亚,她真正的名字,是露西娅,莱恩哈特·露西娅,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天龙人。”
“这怎么可能呱。”“红发海贼团的那个路霸天竟然是天龙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雉皱着眉头,目光里满是审视。他其实一直是清楚的,那个女人,的确没有做过什么穷凶极恶的事情,她的那双手,从未沾染过一滴无辜者的鲜血,干干净净。
撇开身份与立场,她甚至比任何人,都要赤诚、坦荡。
但这样的一个人,还是一个被世界政府视为心腹大患的人,竟然是天龙人?而且.......露西娅这个名字,他好似在一个机密的场合听到过一次,这个名字,仿佛一个禁忌,在场的几人,脸上皆是讳莫如深。
青雉觉得这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下,他看不清,只觉得怪异。
“所以,你是因为我曾经是天龙人,所以才要杀我吗?”在一众震惊的目光中,路亚的语气中却只有单纯的疑惑,“应该不止吧。”
“哈哈哈......”
弗戈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因窒息而晕倒。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啊,露西娅宫!”
他几乎是尖叫了出来。
“你杀了我儿子!”凄厉的指控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你个杀人凶手,你以为你换了个样子,忘记了过去,作出一副好人的模样,你曾经所犯下的罪孽,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字字泣血,句句皆是一位父亲的悲恸,喧闹的战场突然沉寂了几秒。
赤犬止住了攻势,他垂着眼,洁白的帽檐在他的眼睛上投下一大片阴影,而黄猿那恍然的目光,透过墨镜,无声地落回了他这位同僚的身上......
“弗戈......”
良久,终是香克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轻轻拉开路亚的手,在一众惊疑不定的注视下,挡在了她的身前,“你知道的,路亚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他嗓音又低又沉,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不要被人利用了。”
“把武器对准了自己的同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下一秒,贝克曼扔掉了手里的烟头,语气堪称严厉。
“是啊,你怕是被世界政府那帮孙子给骗了!”耶索普等人的声音里满是痛惜。
“我怎么可能搞错!”
粘稠的鲜血从弗戈紧攥的拳心滴落下来,“我的儿子艾迪,十几岁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掳走,卖给了一个天龙人。二十四年前,那个圣地暴乱的夜晚,我靠着这双手,从红土大陆下面,一点一点地,爬上了玛丽乔亚.....”
“艾迪的父亲?!你竟然还活着!”
隆隆的炮火声中,一个奴隶扯下项圈,将他扯进了一条黑暗的小巷。
“......那个人就是莱恩哈特·露西娅,就是她,害死了艾迪。”那个自称是艾迪旧相识的奴隶死死地捂住他的嘴,他望着远处的一个少女,浑身抖得厉害。
“别做傻事!”那个人用尽全力压制住了他,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你打不过她的,过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他的脑海中一片嗡鸣。
冲过去,他的灵魂大吼着,冲过去,和那个毁灭了他所有希望的女人同归于尽!
但下一秒,金红色的霸气扑向了圣地的每一个角落,捂着他的奴隶瞬间软倒在地,而他则被压跪在地上,他用尽全身力气,硬是咬碎了舌尖,撑住了那双颤抖不止的眼皮。
在一片模糊的金光中,他目睹了永生难忘的一幕,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竟徒手贯穿了她对面一位海军本部大将的胸膛,那位,最有可能接任元帅位置的大将的胸膛。
猩红的血花飞溅开来,在金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凄艳,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位大将缓缓地、沉重地,倒了下去。
许是他的恨意过于刺骨,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转过了头,露出了一张,面无表情、流着泪的脸。
她竟然,在哭?
这种怪物,就连哭泣,也是没有心的。
纵使他心中有千般的不甘、万般的怨恨,他的眼前终是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莱恩哈特·露西娅,死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背着他逃跑的那些人是这样告诉他的。
“怎么可能!”在那些人怜悯的目光中,他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她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死了!她凭什么可以死得这么轻松!”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那种程度的怪物,会这么容易地死去,然而,“莱恩哈特·露西娅”这个名字,自此以后却成为了玛丽乔亚的一个禁忌,再无人胆敢提及。他耗尽心血,日复一日地打探,终于在多年后再次得到了答案,一个相同的答案:那个人死了,死在了那个暴乱的夜晚。
真是可笑啊......轻飘飘的一个名字,把他全部的希望尽数击碎,而如今,又是同样的一个名字,让他所有的恨意瞬息落空。
“艾迪不会希望你这样的。”还是在那个玛丽乔亚遇见的人,他找到了他,并把艾迪未能亲口说出的话,郑重地交还给了他。
后来,他尝试着重新将生活拾起,他加入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海贼团,他和所有普通的海贼那样,和伙伴们一同航行、一起冒险,好似这样,就可以将那夜夜造访的噩梦暂时遗忘。
然而,二十二年后,在硕大的屏幕上,他再次见到了那股夜夜在他梦中灼烧的霸气,也就是那天,他看见了守护在那个女人身后的海贼旗,那面他所选择效忠的海贼旗、他所敬仰的......老大。
他那无处安放的恨意,也终于再次找到了支点。
“所以......哪怕她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他死死地盯着路亚,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爬满了鲜红的血丝。
她的眼神复杂难辨,好似是为了他的故事而难过,又像是为了他的艾迪而哀伤,但惟独,没有愧疚或悔恨。
“怎......怎么会。”普露露捂着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这位长者一直像父亲一样关怀着他们,但谁也不知道,他竟然会有这么一段痛苦的过往。
“那,那个面粉的事情,是你做的?我们的路线,也是你通风报信的吗?”而就在这时,路突然把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一样,坦然地承认了一切,“选择贝尔蒙特,也是我做的。”
“是我把那张开满了樱花的照片塞了进去,我知道,她一定会选贝尔蒙特的。”弗戈捕捉到路亚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嘴角缓缓勾起。
“你果然......还是那么喜欢樱花啊,”他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在圣地,你的那个天龙人未婚夫,可是为你种了满园的樱花树呢。”
“你说是吧......”
弗戈故意拖长了尾音,满是恶意的目光扫过面色紧绷的红发后,落在了樱花树下,那道沉默的人影上。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