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太阳与花瓣:今天,可不是我的死期。
一个人,就干掉了五老星。
“怪物......”一位海军少将惨白着脸,看着大气也没怎么多喘一个的路亚,他们惊觉,她那句轻飘飘的“多死几次”,也许并非虚言。
这种级别的怪物......我们真的能打败她吗。
“好强......”普露露等人半张着嘴,声音显得有些飘忽,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路亚出手,他们以为,那时候的路亚已经很强了,而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之前的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与这种能够横扫五个怪物的恐怖威势相比,他们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不愧是路亚前辈......太厉害了!”巴尔托洛米奥反倒是接受最良好的一个,他身上不停地冒出小星星,和他的伙伴们一起激动地欢呼。
他身前的阿莱西亚则是一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夏姆洛克仍是没有动作,他仰着头,凝望着她,金红色的光芒缠绕在她的身侧,像正午的阳光一样,多看几分钟便会落下泪来,恍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反复地扑向同一个太阳,哪怕注定烧成灰飞,也甘之如饴。
看啊,这就是我们的路亚,我的,路亚。
香克斯凝视着他的太阳,金色的光芒与他眼底的暗红交汇,溶成了一片明亮、温暖的橘色。
真是棘手。黑胡子收回了目光,攥紧拳头再次冲了过去。
“轰隆!”贝尔蒙特再次颤抖了起来。
“不会有事的。”岛屿后方,一位母亲捂住了孩子的耳朵,在她的额头上落下安抚的一吻......
血色的月光洒向海岸,那些怪物重新站了起来,浓郁的阴影笼罩在路亚的身上,显得女人的身形格外渺小与单薄。
路亚身上的金红色霸气化作一条条游龙,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去散开来,她单手握着长棍,在金红色的光芒下,化作了一面不可逾越的城墙,以凡人之躯,将一切妖魔鬼怪隔绝在外。
“你还能撑多久呢?”萨坦那冰冷的话语在狂风中回荡,“只要失误一次,你就死了。”
仿佛预告一样,五个怪物瞬间消失在原地,形成合围之势朝着路亚包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群炮弹穿过了普露露等人的防线,直冲屏障未覆盖的区域而去,弗戈急急回身,长剑一挥,炮弹们被一切为二,无力地砸落在了大海中。
“弗戈小心!”鬼蜘蛛中将身形一闪,数条蜘蛛般的手臂从他身后冒了出来,他挥舞着八把长剑,朝着弗戈的后心刺去。
蒂尼他们在船上拼命大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几道寒芒离他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尖啸声划破长空,熟悉的长棍横扫而过,将八柄长剑齐齐击断。
弗戈赶忙回头,半空中的路亚被五个怪物包围其中,她的脸上一派平静,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在这种场合下武器脱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也没有往他这里看一眼,和先前为他捞回假牙一样随意,好似无需任何人感激,也无需任何人记住。
“路亚......”
她总是这样,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不在乎旁人的态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堪称任性。
可这样的人,偏偏是......
他眼中的光芒变幻不定,待她转过身后,弗戈的目光穿过纷杂的人群,在那个好似被路亚砸懵了的夏姆洛克身上一顿,随即,他猛地握紧剑柄,垂下了眼,所有的波澜归于一片沉寂。
另一边,路亚从空中落下,狂风卷起了她的长发,以津真天在她的头顶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尖锐的巨爪对着她的脑袋猝然抓下。
“铿!”路亚接住飞回的长棍,猛地向上举起,架住了那双狰狞的爪子,她的双膝不由地一屈,地上的泥土在重压下迸裂开来。
但下一刻,她周身力量爆发,将那只巨鸟整个掀飞。
长棍在头顶旋转一圈后,狠狠地杵进了地里,以它为圆心,一股狂暴的气流轰然爆开,将其他几个怪物震飞了出去。
然而,可能是以津真天的那一爪,又可能是路亚最后那一棍,压垮了这根月光矿制成的长棍,伴随着一声脆响,陪伴了路亚近三年的长棍,在她手中,骤然裂成了两半。
一丝遗憾从路亚的心头闪过,但紧随而至的攻击让她无暇多顾,她身形一闪,绕开了灼人的吐息后,瞬间出现在了重振旗鼓的以津真天脑袋上,她用力地往他头上一蹬,在炸开的血花中,举起双棍,砸在了重新跃起,打算将她咬成两截的沙虫脑袋上。
“哗啦!”再次失去头颅的两具身体砸进了大海之中。
这还没结束,鬼彻的寒光撩起了她额前的发丝,路亚腰身一拧,两根棍子交叉在身前,将纳斯受郎的一击稳稳地挡下,随即她抬起脚,在剑身上猛地一踹,在将纳斯受郎踢进海滩后,她顺势一个后空翻,卸下了反作用力后,单膝跪在了地上。
“轰!”伴随着高高溅起的海水,两根棍子重重地砸在地上后,骤然炸裂,银白色的碎片划过路亚的脸颊,掀起了一朵朵血色的花。
而萨坦的攻击也到了,她抬起手臂,挡住了冰冷的蜘蛛脚。
就在这时,一阵寒意如鬼魅般贴在了她的后心,还未等她反应,格里芬已经咆哮着冲了过来,将偷袭的长剑砸成了两段。
“头儿!”
路亚猛地转过头,正好看到后心大敞的香克斯,黑胡子的拳风掀起了他那猩红的发丝,他却弯起眼,对着她,轻轻一笑。
路亚的眼睛缓缓睁大,眼前的一切像是一卷慢放的胶片。
那个凝聚了两颗果实能量的拳头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头上,整个空间像面镜子一样,寸寸碎裂,一声声脆响敲在路亚心口,大口大口的血从香克斯的嘴里喷了出来。
她的眼中,是无穷无尽的鲜红,是一簇簇,荼靡的花。
“趁现在!”伴随着纳斯受郎的大喊,萨坦动了。
漆黑的足肢挟着劲风,撩起了路亚的裙摆,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打算格挡的时候,它却绕过她的身体,直直地朝着摇摇欲坠的香克斯戳去。
于此同时,纳斯受郎的长剑也攻到了路亚的面前。
金红的霸气咆哮着碾向四方,漆黑的海浪冲天而起,所有人的动作瞬间一滞。
路亚看也不看那道剑锋,倏地消失在原地。
冰冷的发丝拂过香克斯的眼睛,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但他的眼睛却违背本能地睁到最大,大到眼角都几近撕裂。
“噗。”
伴随着一声仿佛纸片被戳破的轻响,漆黑的足肢扎进了一个单薄的身影,那具身影看起来应该一穿就透,然而,萨坦那全力的一击却没有碰到她身后的人,一丝一毫。
路亚的额头青筋暴起,鲜血不断地从她的嘴角涌出,但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全身绷得死紧,用自己的身体活生生地截停了萨坦的攻击。
长剑的寒光急追而至,照亮了路亚那双固执的眼睛,她抬起手,双臂交叉,卡住了那把传说中的无上大快刀,而整个过程中,萨坦的蜘蛛脚也没能前进半分。
香克斯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挤不出半点声音,他也不敢眨眼,怕下一次睁开,看到的会是她无声无息倒下的身影。
路亚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下一秒,她猛地咬死了牙关。
“轰!”
刹那间,她体内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金红色的霸气直冲云霄,化作一朵遮天蔽日的莲花,于这片血色的天地间徐徐绽开。
贝尔蒙特在这磅礴的威势下嗡鸣,恐怖的压迫感让干部们都为之一震。
随着路亚的一声大吼,那把无上大快刀就在纳斯受郎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寸寸碎裂。
路亚竖掌为刀,一击劈碎了那根蜘蛛脚,并顺势将萨坦抡起,甩到了大海里。
恢复了的沃丘利从鼻子里喷出了几股炙热的气流,他在地上蹬了蹬蹄子后,用那两根獠牙对准路亚,猛冲而来。
路亚一把将插在她胸口的那根足肢拔出,猛地扎进了纳斯受郎的喉咙,鲜血从二人身上喷溅而出,将纯白的樱花染成了红色。
她一脚踏出,以排山倒海的威势,与沃丘利直直相撞,对方的脑袋再次炸开,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在一片血红的雨中,她伸出手,撑住了踉跄的香克斯。
殷红的花瓣在二人之间簌簌落下,滚烫的鲜血一股股地从香克斯的头顶和嘴边流下,和路亚的鲜血一起,将脚下的砂石染成了红色。
他低下头,看着路亚胸前的那个血洞,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尝过了胜利和败北,四处逃窜痛哭流涕之后,才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他曾经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也一直践行着这份信条。但如今,如果败北意味着她的死亡,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在大哭一场后,继续前行。
“放心。”
他那只颤抖的手被坚定地握住,笃定的话语捧起了他无措的灵魂。
“今天,可不是我的死期。”
是了......她比所有人都要洒脱。
他抬起头,撞进了那双含笑的眼眸。
樱花纷纷扬扬,温柔地笼罩住了他们,在这片纷扰的战场上,那两双截然不同又如此相似的眼中,都只有自己那位被鲜血浸透的爱人。
这一幕深深刺进了夏姆洛克的眼睛,他闷哼一声,猛地弯下腰,捂住了抽痛的心口......
“所以,为什么?”
漫天的血色中,路亚蓦然回首,看向了刚才偷袭她的那个人,那个,她无论如何都猜不到的人。
“弗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