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樱花与钢笔:你们真搞笑。
多亏了怀亚特的反复指引,露西娅和安妮“顺利”地来到了费加兰德大宅的后花园,和主人一样,这里的种着各种奇花异草,尽显名贵,而花园的正中央,一颗巨大的樱花树尤为引人注目,现在正值四月,明媚的阳光洒在洁白的樱花上,远远望去如同一座熠熠生辉的小雪山。
没有发现任何小孩子身影,露西娅松了一口气,她如释重负地靠在树下,嘴里还衔着一根还未来得急被修剪掉的杂草,而安妮则坐在一旁,微微平复着呼吸。
温暖的春风吹过,墨色的长发懒洋洋地晃动着,几朵樱花打着旋,擦过了她那白金色的裙摆。
“你是谁?”该来的总会来的,还没等她晒够太阳,一道清脆的声音兀地响起。
露西娅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她顺着声音的方向,极其缓慢地侧过了脸。
只见一个红发小男孩从一颗大榕树后走了出来,他穿着同款白金制服,上面却没有一丝褶皱,纽扣也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只不过,在那一尘不染的肩头,正静静地躺着一片树叶,也不知道他在那棵树下站了多久。
“我......”
露西娅刚开口,就被他的自说自话给打断了。
“你就是父亲说的,只属于我的娃娃吧。”
夏姆洛克双手环胸,审视的目光徐徐掠过她的周身,当然,他应该是受过最严苛的礼仪教育,即便是做着如此冒犯的动作,仍是透露着几分矜贵。
哇哦,毫不意外呢。露西娅无声地挑了挑眉。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迷你版的加林,未来的大人渣。
很遗憾,这个时候的夏姆洛克还无法准确解读她脸上的表情,他似乎笃定露西娅已经受宠若惊了。对此,他满意地轻哼一声,迈着仿佛是精确计算过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还算勉强够格,”他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只要你乖乖听话,在学校里,我自然会照顾你的。”
这句话,如果是十年后的他来说,那可能就是一个霸道人渣强制爱的经典开局,但是他现在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而且个子还比露西娅矮半个头,他那红得都快滴血的耳根更是完全出卖了他。
所以,这幅模样,只让人觉得想笑。
露西娅硬生生地将涌至嘴边的大笑咽了回去,努力稳定了一下情绪后,决定让这家伙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霸道。
“呵,听你的话?勉强够格?”
她摆出在菜场里挑选猪肉的姿态,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一下他,随即,倏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了脸。
“长得挺丑,想得倒是美啊,”看着夏姆洛克那双震惊的眼睛,她歪嘴一笑,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轻蔑、四分漫不经心,随手拍了拍他那仍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小猫咪,不要轻易挑战我的底线。”
说罢,她一把甩开他的脸,双手插兜,长发像鞭子似的一甩,扬长而去,只留给他一个胜利者的背影。
“你,你......”不知道是被露西娅的头发抽的,还是被那串油腻的魔法攻击给轰的,第一次见识这种的大场面的夏姆洛克,整张脸涨得通红。
眼看露西娅就要消失在花园的尽头,夏姆洛克才猛然惊醒,他捂着滚烫的脸,气急败坏地冲了上去。
“不许走!”什么贵族风范,什么王者气度,父亲一直挂在嘴边的东西被他彻底抛到了伟大航路外,他遵从自己内心的本能,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腰。
“你是我的!”精致的皮鞋在草皮犁出了一道长长的直线,他一边被露西娅拖着在草地上滑行,一边不忘霸道地宣告,“父亲说了,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一旁的安妮不堪其扰,默默地捂住了备受折磨的耳朵。
“多里安圣、玛德琳宫。”
就在这时,始终在一旁作壁上观的怀亚特朝着来人恭敬地鞠了一躬。
“父亲!”夏姆洛克仿佛找到了靠山一样,他从露西娅怀中抬了头,冲着加林急切地喊道,“我要她!您说过,她是我的!”
露西娅被勒得阵阵窒息,额角接二连三地爆出一个个十字,但下一刻,她,笑了。
“砰!”
夏姆洛克的头顶赫然鼓起了一个硕大的肿包,足足有他半个脑袋这么大。
“哇!”剧烈的疼痛让他嚎啕出声,但那双胳膊却仍是牢牢地箍在露西娅的腰上。
“你个狗东西,给我放手!”她的耳朵一阵刺痛,一股股缺氧的感觉从胸前涌来,露西娅挥动着拳头,像砸地鼠一样地猛锤胸前的那个脑袋。
“砰砰砰!”一个又一个的肿包层层叠起,竟在夏姆洛克的脑袋上垒成了一个冰激淋,雪白的樱花落在上面,仿佛为其洒上了一层白巧克力片。
夏姆洛克嚎得震天响,但他的手却越收越紧。
加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刚想上前去阻止这场闹剧,就被多里安一把按住。
“加林......”多里安的眼中冒着和他女儿如出一辙的熊熊火光,口水接二连三地喷在他的脸上,“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说露西娅是他的,露西娅什么时候是那个臭小子的了!?”
眼看加林自身难保,而不远处的夏姆洛克宁可疼死都不肯松手,怀亚特只能无奈地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玛德琳。
然而,玛德琳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她望着夏姆洛克头顶的白巧克力冰激淋,笑得异常温柔。
怀亚特不禁打了个冷颤。
“夏姆洛克是你们家露西娅的,行了吧!”最终,这场闹剧在加林忍无可忍的咆哮中,落下了帷幕。
他顶着被多里安扯乱了的头发,领着同样凌乱的夏姆洛克,狼狈地回去更衣了,父子二人的背影无比潦草,再不见方才那副傲慢矜持的模样。
“干得漂亮,露西娅,”多里安拍了拍露西娅的背,冲着那两个人离去的方向,大吼一声,“那小子就是欠揍。”
樱花盛开的四月,就这样见证了露西娅和夏姆洛克那并不是很愉快的,初遇。
怎么说呢,夏姆洛克这小孩吧,怪讨厌的。
露西娅!真讨厌!
这,便是他们对彼此最初的,也是最真实的印象。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讨厌彼此,他们都得挤在同一辆车里去上学,露西娅斜靠在窗边,看着费加兰德的大宅越来越小,忽然,一道火辣辣的目光牢牢地钉在了她的身上,而这道目光的主人......她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是谁。露西娅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把头又往窗外偏了偏,那道视线顿时变得更加气恼了。
开学第一天,玛丽乔亚学院门口,停满了豪华的座驾,家长们打扮得华丽非凡,仿佛要去参加时装秀似的。
但是现在,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偷偷聚焦在中间的两家人身上,毕竟那三位,可是他们学生时代的风云人物。
“露西娅,安妮,”玛德琳俯下身,重新替露西娅扣上了袖口的扣子,语气温柔如水,“要和新同学好好相处哦。”
说着,她轻轻摸了摸她和安妮的头。
“不要让我失望。”另一边,加林满脸板着张脸,神情冷峻地仿佛不是在送孩子上小学,而是在给他的下属分派任务一样。
“还有,”他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在多里安无声的威胁下,不是那么甘愿地补充了一句,“照顾好露西娅她们。”
“......是,父亲。”夏姆洛克同样冷着一张脸,乍一看,还颇有几分其父亲的风范,如果,忽略他额前那略显滑稽的十字型绷带的话。
就这样,露西娅和夏姆洛克手牵着手,和安妮一起,踏进了极尽奢华的大门。
多里安搂着玛德琳,掏出手绢,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啊,露西娅和安妮,终于长大了。”
这做作的姿态,立即招来了加林嫌弃的一瞥。
而在踏进教学楼的那一瞬间,露西娅脸上那营业性的微笑立即消失,火急火燎地甩开了夏姆洛克的手,她的动作之迅捷,态度之嫌弃,仿佛捏到了一条鼻涕虫一样。
是的,为了强行让二人重归于好,露西娅被迫和夏姆洛克手拉手,美其名曰,“和好的仪式”。
此刻,她立刻摆出一副和他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和安妮一起,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学部的精英班。
她们的身后,夏姆洛克怔在原地,张了张嘴,他实在是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翻脸比翻书还快,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怎么可以比他先一步甩开手!
经过早上的一番折腾,露西娅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精英班的同学们大多已经到齐,由于玛丽乔亚的人口并不是很多,小学部就只有两个班级,都是混龄班,招收五至十岁的孩子,其中,精英班的人数有限,一般只有显赫家庭出身的孩子才能就读。
当露西娅走进教室的时候,由于她那张非常具有欺骗性的脸,立即吸引了各式各样的目光。
露西娅对此视若无睹,她在一种小萝卜头的注视下,拉着安妮径直走到了窗边,在那排的空座上坐了下来。
“还算可爱吧。”“她是谁啊?”
教室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那些小孩们好奇地交换着目光。
夏姆洛克的目光在那个最先说话的墨镜男孩脸上冷冷一顿,随即默不作声地走到露西娅身后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你是什么,跟屁虫吗?”露西娅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要不是父亲吩咐,谁要管你。”他撇开眼,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嘟囔着。
谁曾想,夏姆洛克刚消停下来,前面的一个男孩便回过身,毫不客气地踢了踢她的桌子。
嚣张的声音在她的耳旁响起,“喂,你叫什么?”
露西娅无奈地抬起头,目光十分随意地扫了他一眼,一头刺眼的黄毛、室内戴着的墨镜,呵,这气质,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优雅地白了他一眼,随即托着下巴,看向了窗外,她不禁有些担忧,再这么下去,她的眼球迟早有一天会翻不回来。
“喂!”黄毛第一次被这么无视,他猛地站了起来,更加用力地踹了一下她的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在露西娅忍无可忍地看了回来后,他双手抱胸,一脸流氓样地岔开了腿,姿态极其嚣张,“听好了,我是堂吉柯德·多弗朗明哥,做我的女朋友,我就原谅你的无理。”
“你裤裆(开了).....”
还没等她说完,伴随着凌厉的风声,一支钢笔就从她的耳侧飞了过去,“砰”的一下,钉在了黄毛的双脚之间。
“你想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夏姆洛克压低了声音,将“未婚妻”三个字咬得极重,随即便如同某个狗血言情小说的男主角一样,华丽登场。
他从露西娅的身后走了过来,抬起手,指尖刚要搭上她的肩膀,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顿住,他不着痕迹地转了转胳膊,顺势把手重新收回到了身侧。
“你这家伙,又是谁啊?”多弗朗明哥从刚刚的那一击中回过神来,迈着外八的腿,握紧拳头就像冲上来。
“多弗,算了算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跟班不知道从哪里冲了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他就是费加兰德·夏姆洛克,那个加林的儿子!”
“费加兰德?”多弗朗明哥墨镜后的眼睛扫过一副贵公子做派的夏姆洛克,从鼻子里挤出一声不屑地冷哼,“不过如此。”
夏姆洛克的脸骤然阴沉了下来,他盯着多弗朗明哥,眼底划过一丝阴鸷。
“噗。”
清脆的笑声响起,瞬间打断了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多弗朗明哥猛地转头,看向了那个捂着嘴的女孩,“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第一次被迫参演这种儿童版狗血言情剧,露西娅实在是没忍住,她捂着肚子,放开声音,毫无顾忌地大笑了起来。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甚至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几声嘹亮的鹅叫,毫无形象可言。
夏姆洛克也转过了头,脸上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样,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眉宇间满是错愕和茫然,实在是不明白她这又是怎么了。
“你们真搞笑。”她一手按住一个脑袋,轻而易举地拨开了那两个还没有自己高的小孩,大笑着,扬长而去。
“哈哈哈哈。”她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
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点丢人......一股难以言说的窘迫感涌上心头,夏姆洛克和多弗朗明哥对视一眼后,默默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心照不宣地将刚才那一幕揭了过去。
走廊上,露西娅的笑声渐渐远去,夏姆洛克抿了抿嘴,轻轻拍了下安妮的肩。
“所以......”他的话在嘴边几番辗转,终是迟疑地问道,“她要去哪?”
“厕所。”安妮面无表情地甩下两个字后,干脆利落地转了回去。
而教室的最后排,一个银色长发的男孩缓缓放下了捂着嘴的手,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他身旁的那个女孩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仿佛看到了之后鸡飞狗跳的校园生活。
***
小剧场:
夏姆洛克:父亲,未婚妻到底意味着什么?
加林:未婚妻啊,就是只属于你的娃娃吧。
夏姆洛克:那她好看吗?
想起那张看都看不清的脸,加林的眼神难得游移了一下:......应该,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