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三周目后日谈（三）:你会如何怀念她
17.
和香克斯打了一架后，夏姆洛克的心情反倒轻松了许多。结束之后，两人在雷德·佛斯号的船长室聊了一整晚，虽然是双生子，但这样没有伪装和欺骗的交流对他们来说也是第一次。
原本的隔阂在共同的愤怒和仇恨面前也变得微不足道了。在杀掉伊姆之前，他们将是最牢固的盟友。
夏姆洛克甚至在即将离开雷德·佛斯号的时候对着红发海贼团颔首感谢。
“我的弟弟妹妹承蒙你们照顾了。”
曾经的神之骑士讲礼貌的时候很是优雅，单手落在胸口微微弯腰，礼仪这块无可指摘，弄得没见过这种阵仗的红团船员都有点慌了。
“别在那里自顾自地把自己看成是我的兄长啊。”香克斯把手搭在格里芬上，语气乐呵呵，眉眼却淡淡的，笼着层阴霾。
会把夏姆洛克视为兄长的，只有一个人。他可从未认可过。
夏姆洛克没有在意香克斯态度上的抗拒和排斥，他把带来的一袋包裹交给了红团的船副。狡兔三窟，他也不是只有玛丽乔亚那一个住处。
“算是我送给香克斯的礼物吧。”
贝克曼打开一看，是一袋黄金。
“有空常来。”船副立马变了态度，热情了不少。
“贝克！”香克斯满脸惊愕，像被背叛了一样大叫，“区区一袋黄金你就被收买了？！我们有那么穷吗！”
所有人斩钉截铁：“有！”
直到夏姆洛克离开，海贼团里的气氛才又低沉下来，大家都提不起劲做事。香克斯站在海岸的沙滩上看向海面，海风拂动额发，贝克曼走到他身边，听见他轻声喃喃。
“贝克，你说……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习惯离别呢？”
明明还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也设想过下次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甚至暗戳戳规划了好几套挖墙脚的方案……
忽然之间，得到的居然是死讯。
如果报信者不是夏姆洛克，香克斯会将此视为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
更进一步地，他意识到——
其实在他得知这条死讯时，她早就离去多时了。
这在这片大海很是常见。
每一次如常的别离都可能是此生最后一面。
恍然间，他又觉得……就这么失去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样的痛彻心扉，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香克斯抓了一把沙子，看着海风转瞬将手心吹得一干二净。
她也像这些沙子一样，仿佛曾被他用尽全力握在掌心。在拉长了的漫漫时空里，在倏忽即逝的那一秒，如同此刻即将被黎明吞没的星空，极短暂地属于过他。
她的道路是自己选择的，香克斯心里清楚她不是那种做了决定又后悔的人，他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可也忍不住想，如果那时候更强势一点留下她就好了。
在她第一次离开玛丽乔亚来到下界找到他的时候，就该不管不顾强留她在身边，将她细致妥帖地保护好。
就算会恨他也没关系。
他只想要……活着的桃桃。
香克斯闭了闭眼，做下决定，“我要去一趟克拉伊伽那岛。”
18.
夏姆洛克这边，离开了贫穷的红发海贼团，他来到了更穷的革命军这里。
找到革命军的踪迹花费了他和军子不少时日与精力。
一开始的时候，龙对他也是将信将疑，因为这位前天龙人说他是想为妹妹报仇才叛出玛丽乔亚。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龙差点就信了，但对方表现出的对他者生命的漠视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这样冷情冷血的人很难叫人相信他会在乎谁的命在乎到愿意放弃自己过往所拥有的一切的地步，更别说他还长了一张和四皇香克斯一样的脸。
龙倒是在他到底是玛丽乔亚还是四皇的卧底之间纠结了许久。
要说起来，龙和夏姆洛克之间其实还有一段渊源。多年前，神之谷大战的时候，龙曾试图救过一对双胞胎，那对双胞胎正是红色的头发。他一度以为那对红发双胞胎可能早就双双亡故，现在看来倒是都活了下来。
龙也是在看到夏姆洛克的红发以及那张和四皇香克斯一样的脸之后才隐约感觉到这两个人或许就是他曾救下的那对双胞胎。不过这段渊源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他依然无法真的信任这个长大后的红发男人，对方身上那股隐隐的属于天龙人的傲慢味道太冲了，不过考虑到还有那些一离开玛丽乔亚就要戴鱼缸头罩的天龙人做对比，又觉得他也挺收敛了。
之所以没有完全不相信他，是因为对方一方面确实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另一方面，他是真的在被世界政府追杀……如果说是做样子的话，这个样子也太真了。
一天24小时堪称不间断的追杀，基本上露个头就有杀手出没，连龙这个跟他同行的人遭遇危险的频率都在直线上升。要知道，他可是革命军的首领。世界政府以前追杀他这个首领也没这么卖力。
龙都不由好奇这人到底是做了什么，或者是掌握了什么，才让世界政府这么想要他的命。
只是在两人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关系的情况下，夏姆洛克也不会什么情报都吐露。
直到和鹰眼的意外碰面，龙得知夏姆洛克口中那位被玛丽乔亚害死的妹妹居然是曾反复帮助过革命军的桃桃，他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很多。
“既然你是桃桃小姐的兄长，那我就放心多了。”
夏姆洛克其实并不在意自己到底有没有被信任，只是有点惊讶桃桃居然和革命军也有联系，以及革命军的首领居然会因为她的关系就忽然对他转变态度。
龙说：“因为桃桃小姐有时候会跟我们提起你。”
夏姆洛克：“提起我？”
龙的表情有点古怪，“嗯，她资助了革命军很多粮食和钱财，以此为交换，她要求我们如果有一天去攻打玛丽乔亚，不能伤害，或者说，要保护好一个名叫夏姆洛克的人。所以你就是夏姆洛克？”
在两人合作的这段时间，夏姆洛克用了化名。多年来，他习惯于隐藏自己。只是现在，似乎没必要了。
革命军里好像人人都知道他，或者说，人人都知道那个需要保护的夏姆洛克。看起来，桃桃为了避免他死在革命军攻打玛丽乔亚的战争中真是煞费苦心。
“啊，他就是夏姆洛克啊，看起来也是两只眼睛一只嘴呀。”
那是自然。桃桃当时难道忘记告诉这些人他姑且也算是人类吗？
“和桃桃长得好像啊！都是红头发！！”
都是红头发就像吗，没有脑子连眼睛也没有吗，桃桃明明比他好看得多。
“这个就是夏姆洛克？那个桃桃说如果无法策反就绑了悄悄扔到她的小黑屋里那个夏姆……我知道了我小声点……所以就是他吧？”
……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大声点说清楚。
他忽然有点明白龙得知他是夏姆洛克时那个古怪的表情是为什么了。
被妹妹绑吗？……也可以。
虽然会在内心吐槽，但夏姆洛克很喜欢这种感觉。这里的每一个人好像都认识桃桃，听说他是桃桃的兄长，他们会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红发恍然大悟，然后自然而然地谈论。
谈论她带给他们的，以及即将带去世界的改变。
夏姆洛克在革命军的餐厅吃饭，这里的食材也都带着桃桃的味道。她种下的东西总是要更香甜一些。他也收到过不少，不过都被留在了玛丽乔亚。
还有她送给革命军的一些神奇作物。
革命军们会用【豌豆射手】锻炼反应力，会拿【长鞭草】当武器。革命军据点的外围还种了不少食人花，这些食人花可以根据气味认人，陌生人如果闯入会直接咬上去，非常适合看家护宅。
为了听到更多和妹妹有关的故事，夏姆洛克和龙做了交易：一条妹妹的过往信息换一条情报。
提到妹妹的时候，一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男人目光里似乎也有了点光彩。
“无论多小的事情都可以，只要是真实的她，我都会和你们交换情报。”
这是一场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的交易。
他还真是深爱自己的妹妹啊，龙心想，一开始果然是误会他了，不过他救下双胞胎的时候，他们的母亲就已经死了，所以两个人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吧。
因为革命军的人都知道桃桃有个爱吃醋的丈夫鹰眼米霍克，所以没人怀疑夏姆洛克对桃桃的感情有什么奇怪之处。大家纷纷感慨：好感人的兄妹情！
萨博甚至拿自己对桃桃的暗恋心事和人家哥哥分享。
“可惜我的心情没能传达给她……但是夏姆洛克哥哥，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她，绝对不比鹰眼少！”
少年人感情热烈诚挚。挺感人的。但谁是你哥哥？
“你传达给她，她也会拒绝你。她不喜欢你。”夏姆洛克无情地泼了一桶冷水。
萨博垂头丧气一小会儿，马上再度充满活力。
“我和桃桃有着相同的梦想。她不在了，我会带着她的梦想一起抵达最高处！”
夏姆洛克瞥他一眼：“……”
果然还是最讨厌这种自来熟又精神满满的小鬼了。
而且桃桃的梦想不是种地吗？她早就找到能和她一起实现梦想的人了，这家伙怎么不去鹰眼面前挑衅？
路过的罗宾倒似乎看透了一切。她了然一笑，又悲伤地敛了眼眸。
她也和夏姆洛克分享了她所认识的桃桃。
“虽然是比我小的小女孩，却总是不由自主照顾我……像姐姐一样。她这么会照顾人，我想，一定也被哥哥同样细致地照顾过吧？你很爱她呢。”
黑发女人言语间露出怀念又温柔的笑容。
习惯了冷言冷语的夏姆洛克这回沉默许久，只是轻轻点头。
“嗯。”
——我确实，很爱她。
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爱她，包括鹰眼和刚刚那个没长大的小鬼。
在筹备复仇计划的正事之外，夏姆洛克每天就在革命军们的只言片语里搜寻着妹妹旧日的影子。他听了很多故事，遗憾的是，字句构不成图画——
他仍然梦不到她。
19.
鹰眼回到克拉伊伽那岛，就发现岛上来了位不速之客。虽然离开的时候有拜托狒狒们看家，但它们显然不是某个厚脸皮四皇的对手。
鹰眼懒得理会他，放任香克斯在桃桃的墓前坐着发呆，和佩罗娜两个人去打水打理花草。
桃桃离开后，这些花草就失去了果实能力的支撑，变得像普通花草那样需要悉心照料，每枯掉一株就会少一株。
一开始的时候，他伤心过度，照顾得不及时，死掉了不少。也是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强迫自己打起了精神。
倒是香克斯看见他们在忙着给花浇水，也主动起身来帮忙了。但佩罗娜有点怕他，很从心地躲了起来。
香克斯嘀嘀咕咕：“我有那么可怕吗？”
两人默默地浇水、处理杂草、清理墓碑……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黑暗中，香克斯忽然看向鹰眼，问他：“那时候桃桃是要回玛丽乔亚给夏姆洛克庆祝生日吧，你为什么会放她回去？……为什么不留她在你身边过生日？”
鹰眼沉默许久，缓缓叹了口气。
“她并不知道，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巧合。他和妻子的哥哥，是同一天生日。
那是两人成婚后，第一个临近3月9日的日子，她在那里雀跃地准备着要回玛丽乔亚给哥哥过生日，他在一旁帮忙准备生日礼物。
她忽然绕到身后，从背后压下来抱着他，两条手臂垂在他身前交叠，热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米霍克，你的生日呢？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生日对鹰眼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性，就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天罢了，为了不让妻子为难，他撒了谎，“不记得了。”
“诶？”小姑娘露出心疼的表情，贴过来亲了亲他，“那我把我的生日分享给你吧！以后你就和我一天生日，好不好？”
那之后第二年的1月1日，两人共同度过了属于他们彼此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生日。当然，还有那两个很不识时务的灯泡。他们四个人一起。
佩罗娜做了蛋糕，他做了晚饭，桃桃和索隆布置房间，他们共同举杯庆生。
桃桃很开心，烛光下她眉目美得惊人。
她说：“来年我们四个人还要一起哦！”
吹熄蜡烛，四面皆黑的时候，鹰眼感觉到两瓣柔软的唇贴在了唇角。大概是太黑了，她不得章法地摸索。
他干脆抬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自行加深这个吻。
那时候，他感觉到她在笑。
那时候，他不知道仅仅两个多月后，他就会失去她。
20.
很快，新的世界会议召开了。在这次会议上，世界政府宣告了一个震惊世界的大事：王下七武海制度被废除，曾经的七武海将再度作为海贼被海军追杀。
克拉伊伽那岛也被海军包围了。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鹰眼毫无疑问会弃岛而去，但现在，这座岛埋着他深爱的妻子，也种着妻子留给他的遗物，这里早就是他亲手选下的埋骨之地了。
“必须得速战速决，尽可能不让桃桃的花草被波及。”香克斯在一旁比划着格里芬。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不速之客。
鹰眼有点怀疑香克斯是提前猜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才会特意赶来克拉伊伽那岛，不过他确实需要他的帮忙，不然的话，他一个人很难守得住这里。
香克斯自顾自地在那边一副冥思苦想又愁眉苦脸的模样，“不过如果我在这里受伤流血的话，桃桃是不是会感觉到啊，她会不会心疼我？……不想让她心疼诶。”
鹰眼：“……”
鹰眼：“你这个一天到晚惦记别人妻子的家伙跟海军一起滚。”
第102章 三周目后日谈（完） :你会如何怀念她
21.
因为克拉伊伽那岛上存在着双皇级战力，海军也就没有强攻，试探了几次，做足了姿态后就撤退了。即便是这样，岛上的花草还是难免受到波及，被毁坏了不少。
鹰眼花了一段时间试着抢救，还算有点效果。另有一些实在无法挽回的，他也试着在妻子的日记上写了下来，问她该怎么办。
她没有回答，他也就没有办法。
得承认，在种地和种花种草这方面，他妻子才是真正的专家。
至于她那些方法其他人能不能学，是另一回事。
“我肯定能成为农民之神！”
想到她时常信誓旦旦挂在嘴边的话，鹰眼不由勾起唇角。
太可爱了，他的桃桃。
——你们知道我的妻子这么可爱吗？
香克斯离开后，克拉伊伽那岛又只剩下鹰眼一个人。其实不过是回到了早些年的状态，不知为何，那时候觉得自在，现在却难免觉得孤独。
曾短暂变得阳光明媚的克拉伊伽那岛又慢慢变回阴森的模样。
又过了一段时间，鹰眼收到了夏姆洛克的联络。
22.
有了夏姆洛克的帮助，革命军简直如虎添翼，他们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对玛丽乔亚和世界政府这么了解又极其乐意分享情报的人了。
这帮助革命军加快了反抗的进度，使得攻上玛丽乔亚的那天比想象中更早到来。
而且革命军这边的帮手也比想象中更多，新任的四皇团草帽海贼团、红心海贼团都来了，老派的四皇团白胡子海贼团剩下的船员，以及红发海贼团也在……除了草帽海贼团撒手没之外，其他海贼团意外地配合。
特拉法尔加·罗：“别想那么多，我只是要为桃桃报仇，所以需要借用你们的力量。”
草帽海贼团中迷路了一圈又迷回来的索隆：“啊？亲手斩杀那个人的会是我。”
香克斯也露出苦恼的表情，对他的同伴们说：“我们好像被小瞧了呢……被桃桃知道会嘲笑我们吧？好，得拿出干劲了！”
来帮场子的马尔科代表白胡子海贼团剩下的人表示：“我们曾受过桃桃小姐的恩情，这次是特意来报答她，对伤害了她性命的家伙，我们绝不会轻易放过。”
只有全场唯一独行侠鹰眼话都懒得说，已经拿着黑刀夜先砍完一波了。
……这些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他妻子是有丈夫的。
23.
这场攻打玛丽乔亚的战斗在后世被称为世纪之战，在幕后统治世界数百年的伊姆被打败，世界的面貌也由此刻起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一切都和鹰眼关系不大。
他一直是没什么野心的人，以前只想着找个安静的地方平稳度日，后来很幸运地拥有了心爱的妻子，心愿就变成了和她一起生活，在哪里都可以，等妻子去世，他就更没什么想法了。
也因此，在伊姆被打败后，他连战后的宴会都没参加，一个人默默回到了克拉伊伽那岛。
多日未归，本以为农田会生出杂草，意外地却很干净。
看起来是有人处理过。
胸口蓦然一热，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见闻色铺了满岛，他在厨房里找到那个人。
“桃……是你啊。”
语气平淡下来。
“你那是什么态度啊！”佩罗娜气呼呼地飞了一圈，“我可是怕你死掉特意来这里看你一眼啊！”
在上次克拉伊伽那岛被海军包围前佩罗娜就离开了这里，她找到了她的船长兼养父莫利亚，接下来也会回到莫利亚身边，和同伴们一起生活。
她这次是专程来告诉鹰眼这个消息的。
“虽然你这家伙很不讨人喜欢，但以后有空我还是会常来看你的。”
“嗯。”鹰眼这次没辩驳，“那就常来吧，桃桃看到你会很开心。”
这一句话弄哭了佩罗娜。
“你干嘛说话那么伤感呜呜呜！桃桃看到我当然会开心，她最喜欢我了！”
这个他就不太认同了，鹰眼心想。
24.
鹰眼以为自己会再度过上一个人守着妻子坟墓的平淡日常，但实际上，克拉伊伽那岛热闹得就没停下来过。
源源不断的人来祭拜桃桃。
除了那些贼心不死一直惦记他妻子的，还有不少普通人。要说起来，这件事还有世经报一份功劳。
世界报不知从哪里探听到的消息，出了专篇的报道来写桃桃，说她虽然是天龙人，但是心怀天下，曾经是革命军背后的精神领袖——鹰眼敢保证这件事连龙自己都不知道，大家之所以能得到解放，正因为有许多像她这样默默无闻悄悄奉献的人。
虽然和事实有一点出入，但毕竟是好话，鹰眼也就不管了。
不过只讲正事报纸是卖不出去的，少不了的还有一些花边新闻。
像是《双生兄弟与妹妹，兄妹情真的只是兄妹情？》《红发和鹰眼多年交手的背后真正原因大起底！》《青梅竹马和天降真爱？！红发和鹰眼到底谁是小三？》《桃桃小姐无能的前夫竟是他？》《前海军元帅战国：初恋另有其人》《曾经的新旧七武海之争！对特拉法尔加·罗感情史的独家探访》《震惊！新任海贼王副手珍藏的手帕上绣着MOMO，他也是其中之一？》《革命军总参谋长萨博澄清：是暗恋者，不是小四》……
至于花边新闻比正经新闻还要多这种事，也是正常的。
大战过去，新世界即将到来，民众正是需要放松的时候，这会儿没什么比聊几句大人物们的八卦更惬意的了，尤其是这些八卦错综复杂还彼此相关。
鹰眼不知道这些报纸到底卖出了多少份，他只觉得头疼。甚至有人来祭拜桃桃的时候还鼓起勇气跟他说：“我相信桃桃小姐心里最重要的人只有你！”
虽然很感谢她这样说，但也并不怎么开心。
太吵了。
但桃桃喜欢热闹，他也不想她被世人遗忘。
话虽如此，也不是什么人来祭拜，他都会欢迎，比如说某个在推进城被关了许久的前七武海，多弗朗明哥。
从报纸上看到他趁乱越狱的消息时，鹰眼就猜到了他会出现在这里。事实也不出人所料，多弗朗明哥在一个深夜造访。
不过他刚上岛就撞上了夏姆洛克，然后被当场抓获。鹰眼是妹妹喜欢的人他不能动，妹妹讨厌的人夏姆洛克可就没什么顾虑了。
刚逃出来就又被抓住，多弗朗明哥像是被气笑了。
“我就知道那女人没那么容易死，专门拿这种假消息骗我上钩是吧，呋呋呋呋……”
听到动静前来围观的鹰眼：“……”
他真的有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自信成这个样子。同是天龙人，别说桃桃不会这样，就连夏姆洛克也不会。
“还没放弃给桃桃当狗吗？真遗憾，她早就不要你了。”
平平淡淡地丢下这句话，鹰眼看着多弗朗明哥头顶气出差点具象化的火焰。
他皱起眉。
“快点把这家伙弄走。”
“岛上都是桃桃种的花和树。”
一个多弗朗明哥，价值比不上桃桃的一片花瓣。
25.
斗转星移，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来克拉伊伽那岛凑热闹的普通人逐渐变少。唯有曾受过她恩惠的那些人，还有她的朋友们依然时常前来。
发生了什么新鲜事，他们都很乐意带来跟她分享。
大部分时候，岛上只有鹰眼一个人。
他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只有在樱桃树一次次结果时才能恍然意识到：又一年过去了。
失去桃桃的时候，他曾想过这样漫长的时间到底要怎样度过。实际上，也就是那样度过。
在他不算短的人生里，其实拥有爱人陪伴的日子才是短暂而快速的那端。只是那段时光太过愉快幸福而使他产生了过重的错觉。
也曾有人问过他：“得到后再失去会不会更加痛苦？”
鹰眼的答案是，不会。
他从来都没有觉得和爱人在一起的日子是负担或者痛苦。相反，回忆起妻子，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幸福与美好，因为他很清楚，他确实曾得到过她毫无保留的爱。
其他那些人没能成为桃桃的丈夫，难道是他们不想吗？
26.
显然不是不想的夏姆洛克在某天拜访了鹰眼。
只有一句话。
“你想见她最后一面吗？”
27.
桃桃离去的那天，送给夏姆洛克的生日礼物除了那颗奇异果外，还有一棵樱花树。
再度攻下玛丽乔亚之后，革命军的首领龙把曾经属于费加兰德家的那栋房子交还给了夏姆洛克，包括院子，以及院子里的这棵樱花树。
大概是什么特殊种子，几个月过去，樱花树上的樱花依然常开不败。
攻下玛丽乔亚那一年的3月9日，夏姆洛克在樱花树下睡了一觉。他做了一场梦。
那是他失去她的第二年。
“生日快乐！”梦的伊始，是红发少女在樱花树下眉眼弯弯地向他问好。
他怔住。
“诶？哥哥看到我不开心吗？”她佯装生气。
曾经的神之骑士忽然变得拘谨，他抿了下唇，“开心。”
红发少女又笑起来，转着圈向他解释：“哥哥现在看到的是【梦幻季节樱花树】的效果，我在里面留下了我的形象，所以哥哥才能看到我。”
夏姆洛克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她，看得少女白皙的脸颊越变越红。她扭捏了一下。
“哥哥，干嘛这么看着我？”
夏姆洛克坦率道：“很想你。”
“不是才刚在外面见过吗？”少女抱怨道，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不开心。短暂一顿，她又有些疑惑，“诶，难道现在已经不是3月9日了？哥哥的生日已经过去了？是我忘记告诉哥哥这棵树的效果了吗！”
“……是我的生日。”夏姆洛克摸着她的脑袋，轻声安抚，“不要着急。但你确实还没来得及告诉我这棵树的效果。”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啦！你只要躺在【梦幻季节樱花树】下睡觉，睡着了就能看到我留下的这段影像。”她拿手指指自己，“我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外表、性格和思维模式，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小小的分.身啦。不过就是分.身的脑容量比较小，只能记住很少的事情，也不能长时间存在。”
不能长时间存在？是说会随时消失吗？
夏姆洛克抓住她的手，皱眉，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你能存在多长时间？”
“诶？这个不好说。本来就只是想祝哥哥生日快乐才留下的影像记录，可能能存在五六个梦境的时间吧，而且因为脑容量不够，每个梦境开始我的记忆都会被刷新，所以这个祝福哥哥听一次就够啦……没关系的，明年我肯定会送哥哥新的礼物！”
……这已经是明年了。
夏姆洛克轻叹。
但是能再见到她，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时间不多了，哥哥，要来听听我给你留的生日祝福歌吗？”
夏姆洛克点头。少女打算走远一点，发现自己的手依然被对方牵着。
“哥哥？你不放手吗？”
沉默了下，夏姆洛克问：“不能就在我怀里唱吗？”
“哥哥这是在跟我认错吗？”这样患得患失的态度让少女笑了下，她另一只手叉起腰，“现实里的我是不是还在生哥哥的气？”
她一直不肯入梦，应该就是在生气吧，夏姆洛克点头。
“没关系啦，我明天就不会生气了。因为我既想要继续和哥哥生气，又不想错过给哥哥唱生日歌的时间，才想出了这个办法来见你。”
夏姆洛克还是没有放手，反而将她拉得更近，坐在长椅上，脸颊贴着她的腹部，感受她呼吸时带起的起伏和温度。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
“哥哥原来也会这样撒娇啊……”她小声嘀咕。
夏姆洛克没有反驳，反正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
“桃桃，别离开我。”他轻声祈求。
“好，好。”
少女放弃挣扎，就用这样的姿势唱了一首生日歌。
等歌声结束，她就在夏姆洛克怀中消失了。
梦醒了。
只有五六个梦境的再会机会，意味着见一面就少一面，夏姆洛克谨慎地约束自己，只在每年生日的那天入梦，听妹妹对他说一声——
“生日快乐！”
妹妹的影像一年比一年浅。
到第五年的时候，他隐约意识到，明年应该就是最后一年了。
梦境即将结束时，他紧紧拥着妹妹，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头里，再也不放开。
“干什么呀哥哥。”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哭笑不得，“都说了我不会生你气的，一会儿见吧～”
夏姆洛克敛眸，轻声道。
“再见。”
…………
和桃桃的第六年最后一面，在反复犹豫之后，夏姆洛克最终让给了鹰眼。
说到底，是因为他，对方才没能和桃桃好好道过别。
就当做补偿吧，他向来恩怨分明。
27.
这又是一个3月9日，鹰眼在【梦幻季节樱花树】下入睡。
樱花花瓣漫天飞舞，如同一场纷纷扬扬的粉雪。他在朦胧的雪里看到红发少女从树上跳下来，落到他下意识伸出的臂弯里。
“锵锵！生日快乐！！”
她脸上明媚璀璨的笑容，一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