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圣裁 。
不过, 除此之外,还有人表示,费那个钱干嘛, 习武之后直接徒手拆快递,徒手掰东西。
这个说法一开始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但很快便出现了反驳的话:“你们不会以为内功功法一兑换, 就像游戏那样可以一键学习了吧?先不说很多人理解能力不行,学也学不懂, 估计很快会衍生出相应的教学班。就说大多数成年人哪有时间和金钱去练功?穷文富武没听说过吗?估计只有咱们的下一代才可以在国家的帮助下,从小练武,构成我们想象中的江湖。”
说话的人在夜色里抽着烟, 红色光点在玻璃上一闪一灭。
“咱们是行不通了。咱们只能看着, 买个一次性内力过过瘾。”
等以后,时代会变成他们无法切身体会的样子。孩子们的体育课会改成练武,而且再也不是每周就两三节的量, 武功会和语数英一同列为主科,内功、暗器、轻功、拳脚功夫,各门都得沾着点,要去了解, 去掌握, 不需要门门精通,大体上过得去就行。
以前的武侠是电视剧,是一代人的童年。
现在的武侠就是一代人的生活了。
这个视频传出去后, 网上陆陆续续出现不少言论。
“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 兑换了内功又怎么样,哪有时间练。但当时网上那么狂热,说出来就是扫兴。”
“练武要顿顿吃肉, 还得是大肉,这一块的消耗很高,不懂的人可以去问问那些练童子功的,从小到大花了多少钱。武侠世界传来的武功只会更需要充足的营养。”
“也不知道以后肉价会涨还是会降,希望由于练武之人变多,肉能怎么贱价就怎么贱价,这样我没时间练武我也认了。现在猪肉十五块钱一斤,要吃不起了。”
“支持这些想法,之前很多人还是年轻,看问题看不到点子上。我就怕肉不仅不降价,因为需求量高了,还会升。别真搞的吃不上肉了。”
佘蓝铃一条一条看着这些消息。
其实理论上,只要她去的世界够多,在她死之前,或者在她彻底放下尘缘,不回炎国之前,炎国的肉价不会涨到吃不起的。
她可以去好几个世界买肉,投放进炎国市场。比如1-5号世界买了一轮,肉价涨了,就去6-10号世界买一轮,多来几组世界,再回到1-5号世界,它们的肉价应该又恢复正常一段时间了。
这是保底的办法。
而在保底的基础上,不管是国家还是她,都会去想办法提升畜牧业的产量,又或者……可能走进星际营养液时代,修真辟谷丹时代,才是必然的结果。
佘蓝铃走出大超市,路过一个小巷子前,又看到巷子里热闹非凡,像是正在表演剧场节目似的,几个小孩砰砰砰砸门:“小东!踢球你去不去!”
“去的去的!”门唰一下打开,里面的小孩三两口吞下早餐,手上拿着那只球:“我这两天在学功夫!你们肯定踢不过我!”
“功夫我也学了!我学的轻功!到时候我带着球过你们!你们拦不住我!”
“我也学了!我也学了!我学的内功!你们踢累了!我还能跑!”
“还有我——”
一群小孩嘻嘻哈哈地往外跑,一个个从佘蓝铃身边经过,步声急促,属于他们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光阴也才刚刚开始。
但不论如何,小孩总得归大人管。
这家的妈妈追出来,站在大门口招呼:“带上手巾!别弄得脏兮兮的回家!”
小孩似乎有点不乐意地回答:“妈,这话你回回都念叨。”小跑回去把手巾一拽,就往巷子口跑去。丢下一句:“你别再冤枉我了!我哪回弄得脏兮兮的就回家了!”
当妈的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转眼和佘蓝铃对上了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关上了门。
而在元末那边,就没有这么岁月静好了。
此时,正值至正十五年三月。
朱元璋大军翻越井陉,出太行山后进入平定州境内。元廷在井陉各处隘口设有烽燧和哨探,元月间佘家军翻越井陉的消息,三日之内便传到了大都,元廷急调答失八都鲁北上,率领探马赤军主力,会同察罕帖木儿的乡兵,共计约两万人,在黑麓川布阵拦截。
——答失八都鲁是元廷最能打的蒙古宿将之一。
他十五岁便开始征战,从云南到荆襄再到中原,大小百余战,从未有全军崩溃的记录。他手下的探马赤军是元廷最后成建制的精锐骑兵,不是各地散兵游勇能比的。
元顺帝对于答失八都鲁寄予厚望。
答失八都鲁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答失八都鲁是沙场老将,他派斥候精确掌握了朱元璋军的行进路线,随后,遣步卒列阵于川中,吸引佘家军正面冲击。而一旦佘家军主力被粘住,提前潜伏于两侧山林的两支步骑混合伏兵,便可从左右杀出,将佘家军截为数段。
后方自然也不会忘,察罕帖木儿领命,率弓箭手埋伏在川谷南出口,设好绊马索与铁蒺藜,堵住佘家军退路。
这是经典的山地口袋阵。
朱元璋的确一头扎了进去。
前部刚与元军正面接战,两侧伏兵突然杀出,佘家军阵型大乱。幸好朱元璋经验老到,亲率中军精锐稳住左翼,且为此次入晋准备了大量火铳和火箭,对元军骑兵形成了一定的震慑。
激战从巳时(上午九点)一直打到酉时(下午五点),佘家军损失约三干余人,被迫丢弃大量辎重和部分火炮,退回井陉东口,重整阵脚。答失八都鲁军虽然未能全歼佘家军,但也对佘家军造成了第一次入晋以来的沉重打击。
而答失八都鲁在追击佘家军至井陉口时,因天黑路险、恐有埋伏,下令停止追击。
元顺帝收到报捷后,大喜,随后派中使前去劳军,同时密查军中是否有通敌之人。
——元顺帝此人多疑,遇胜仗反而会怀疑“为什么别人都输了就你能打赢?是不是有人在放水”?
中使在清点俘虏和战利品时,果真从一个被俘的佘家军军官随身的干粮袋夹层中,搜出一封书信:
答失将军麾下:
前约已刻期,大军出井陉,公但虚张声势邀击于黑麓川,勿死战。待我军入晋,公西据上党,我东取真定,两不相犯。事成之后,富贵共之。
知名不具。
而能够和人做好“两不相犯”这个盟约决定的人,非那佘家军的大帅佘蓝铃莫属了。
他们果然暗中勾结!
中使本来觉得会不会太巧了,但一想到答失八都鲁之前明明大胜却停止追击的举动,中使又心里犯嘀咕了。
他没有擅下定论,反而看向了察罕帖木儿——其乃答失八都鲁的副手。
如果说答失八都鲁手里是元廷的国家编制部队,那察罕帖木儿手里是他自己拉起来的地主乡兵,是地方精锐义兵。
察罕帖木儿是河南本地出身、靠战功起家,不是脱脱提拔的人,更忠于朝廷。答失八都鲁却是脱脱当政时期提拔的将领,身上有派系。问察罕帖木儿,不用担心他会帮答失八都鲁掩盖。
中使开口便道:"我此前搜出了此信,此事将军如何看?“
左右皆是一怔一一按官阶,答失八都鲁是河南行省平章,察罕帖木儿虽已升中书兵部尚书,仍是答失的顺位下属。这等涉及主帅安危的事,中使头一个问的竟不是答失八都鲁本人,反是察罕帖木儿。
察罕帖木儿微微抬眼,便明白了—一中使是大都来的,大都的朝堂上,早已传遍他对答失八都鲁不服气的闲话。此时中使问他,便是要借这层嫌隙,撬开他的口。
察罕帖木儿对此,不管怎么问,只说:“末将不知。”
他不能蹚这趟浑水。帮答失八都鲁说话,他自己心里不痛快,顺着那封信说答失八都鲁确实鬼鬼祟祟,那就是落了把柄。回头朝廷清算了答失八都鲁,再借这个由头把他清算了,那可就不妙了。
中使深深看了察罕帖木儿一眼:“既然如此,咱只能把这事呈进京,由陛下定夺了。”
战报和密信抵达大都后,朝堂上,大臣们分为了两派。
“答失八都鲁此人握重兵在外,陛下知他心中向着脱脱还是向着朝廷?佘家军为何偏选他的防区决战?为何此战佘家军不全军覆没反而从容撤回井陉?其中必有蹊跷。”
——这是哈麻一派的说法。
“陛下!此举乃离间之计!佘贼若真与答失将军有约,何须留下这等要命的证据?”
——这是脱脱派。脱脱虽然被削职软禁了,朝中依然有旧部。
脱脱旧部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高。元顺帝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却越来越冷。
这些人在替答失八都鲁说话?他们自己就是脱脱的人,说出来的话能信几分?
而且,这姿态……让他想起了昔日脱脱在朝堂时,大权在握的样子。
元顺帝又看了一眼哈麻。哈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躬身,把姿态压得很低。仿佛在说:陛下圣裁,臣不多言。
就是这个姿态,比千言万语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