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在后来的报告里, 莫德雷德特工刻毒地称此次洪都拉斯之行为“蠢蛋般的失败”。
不过严格来讲，失败的应该另有其人。
比如，今天在场的所有人：）
霉云平等地笼罩着这些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正不约而同地怀疑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做梦，很难想象英国情报局的特工会弄错接头线人；
如果不是做梦, 很难想象黑山赌场的阴翳会悄然飘到洪都拉斯；
如果不是做梦, 很难想象会有鸵鸟在大街上反复横跳！！！
……
接连任务失败的莫德雷德特工坐在倒坍的砖墙残骸里，现在只想点上一支烟。
“嘉丽娅·纳什”人间蒸发了。
通讯频道里十分沉默，梅林正在和MI6后勤处的特工们争夺四周摄像头的控制权。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此刻他一个人就是千军万马。
有个尚未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打手踉跄着爬起来, 想给这个发呆的胖老头一枪, 但莫德雷德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对方, 他随手抄起雨伞怼进这个年轻人的嘴巴里用力一搅，对方立刻捂着脸眼泪汪汪地倒了回去。
强尼能手无寸铁地骑着一头鸵鸟冲出重围当然不是好运眷顾, 而是有赖于莫德雷德的全力帮助——那鸵鸟边跑边跳，简直像一团超大号鸡毛掸子，致使莫德雷德特工误以为嘉丽娅还在鸵鸟背上。
而鸵鸟正在失控冲向人群！
顾不了那么多。在一片枪弹上膛声中, 莫德雷德特工以雷霆手段处理掉了鸵鸟必经之路上的几个小喽啰, 然而与此同时, 他听到了一声车窗玻璃碎裂的爆响——
007特工詹姆斯·邦德从天而降，一个膝击差点把莫德雷德的脖子扭断！
莫德雷德眼珠子都快被他撞得突出来, 不过他反应十分迅速，电击戒指猛地贴上007特工的手背、转瞬间就弹开了对方的桎梏；
后座的邦德还在抽搐, 于是他拧动伞把、调整为击晕模式, 对着007英俊的脑门儿补了一发橡胶子弹。
做完这一切，莫德雷德一边优雅地整理领口、一边从被撞得变形的车门后钻出来，然后他抬起眼……
莫德雷德大惊失色。
鸵鸟背上空空如也, 嘉丽娅根本不在这里！
“右拐，”梅林的声音从耳机里突兀传来：“她刚刚穿进了那条后巷，跟上她！”
不远处的强尼还在和接头目标近身扭打，这倒是意外之喜。莫德雷德压低帽檐，借翻飞的大衣下摆遮挡手腕动作连开两枪，来接头的女人两眼圆睁，立时扑倒在地。
拧了消音-器的枪声在嘈杂的环境里并不惹人瞩目，强尼正在发力、打算来个帅气背摔，但尸体突然的卸力却让他先摔了个狗啃泥。
莫德雷德悄然收回枪口、调转方向快步向小巷一侧离开，把强尼的怪叫声远远抛在身后。他单手拎着雨伞，以一个与年纪体型都毫不相符的速度狂奔而去，但不过几秒钟，他再次停下了脚步。
“这是条死路。”莫德雷德按亮耳机：“两侧的垂直高度目测有……六米。”
一个普通人很难在短时间内轻松翻越的高度。
“那么，她去了哪儿？”
＊
这个问题或许只能由珀希芙本人回答，摄像头无法捕捉她的身影并非是没有路过。
因为她是直接用滑翔翼飞过去的：D
接头目标死亡，强尼的任务结束，珀希芙的任务线也暂时告一段落，任务栏里只剩下【请等待任务刷新】的提示。
奔向自由的心太过急切，从032透露了接头线人有一架直升机作为撤离后援开始，珀希芙就已经把直升机列为了本次行动的头号目标……航空燃油不是汽油，路边加油站就能随便加满。
“你知道怎么偷航空汽油吗？”珀希芙热切地问：“昆式战斗机和直升机的燃油型号通用吗？”
032：“……”
“算了。”还没来得及回答，032又听见老板的自言自语：“换个直升机代步也不错。”
“希望您还记得梅林特工的话。”032对老板翘课的行为委婉地表达了不赞同：“莫德雷德特工本该与您一同返航。”
“有趣的夏令营活动可以到此为止了。”珀希芙咬牙切齿地反驳：“我怕有一天会突然被投放到阿卡姆和小丑真人CS对冲。”
在Kingsman夏令营多呆一秒都是对贪图享乐、骄奢淫逸的阔佬生活的不尊重——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珀希芙白天要进行堪称恐怖的体能培训、晚上要完成日常任务，抽空还得管理公司、回复乱七八糟的决策邮件。
“要不我干脆辞职去当超英吧。”突然有一天珀希芙双目无神地对032说：“至少白天可以自由睡觉。”
“您是没睡醒。”032同情地说：“别说梦话了。”
……
所以别说莫德雷德，就算是加拉哈德亲自到场，珀希芙都不会乖乖就范。
直升机的主人已经去往永恒的天国，珀希芙本着先到先得的原则抢先下手，成功占领了这架直升机——
飞行员被从驾驶室里撵下来时非常无助，他茫然地高举双手，浑身上下连一颗口香糖都没能幸免于难。
“我要是你就跑快点。”珀希芙握着枪的那只手向外侧摆了摆，做出一个“快滚”的手势：“你更喜欢入狱还是被灭口？”
飞行员闻言色变，一边捂着头盔一边拔腿跑远。
“无赖。”032点评。
“谢谢夸奖……这次不要乱改航线了，好吗？”珀希芙拉动总距操纵杆，在螺旋桨的轰鸣声中威胁032：“我只想度个假。”
032沉默两秒，转移话题：“那么老板想去哪里玩？”
考虑到这是一架轻型侦察机，续飞能力远不如Kingsman的那架战斗机，出行地点可能会略微受到一点局限。
032打算建言献策，让老板往北美方向返航，以便后面弃机驾车。
“玻利维亚乌尤尼盐湖！”珀希芙抢答：“天空之境、浪漫的云端漫步！”
032：“……”
真高兴您还没考虑横跨太平洋。
反正在近地面还是一片兵荒马乱时，被多方势力关注的“嘉丽娅·纳什”已经美美隐身、驾驶直升机走人。
但遗憾的是，轻型侦察机一切设施从简，032不能完全自动托管，部分操作仍需要驾驶员手动进行，珀希芙只得被迫速成直升机驾驶技术。
虽然活到死学到死，但感觉通通不如一死。
在032的辅助下，直升机驾驶难度已经退化到了跑跑卡丁车水平，没一会珀希芙就感到了枯燥，于是她打开罗盘收讯，对接地方电台偷听广播节目。
【……迅电，英国王冠和权杖已修复完成，但在伦敦塔公开展览时不幸遭窃……】
珀希芙听得满头雾水：“圣爱德华王冠？”
女王有很多顶王冠，但这一顶是英国王登基加冕时权利的象征，从皇权标志来说显然意义重大，所以它虽然毫无争议地造价不菲，但也几乎已经丧失了流通的可能性——
除非窃贼愿意把宝石和黄金撬下来单独出手，否则特工一小时内就会上门做客。
不过很遗憾，由于信号不稳，接下来的广播声音变得模糊失真，听不清后面的声音，下一个频道正在播放激烈的金属摇滚乐，声嘶力竭的吼唱声差点掀翻机舱棚顶。
珀希芙干脆拧闭了通讯罗盘。
“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珀希芙锐评时事：“阔佬们的花边消息不过如此，真乐子还得看大英王室。”
王冠权杖说丢就丢，接下来哪怕是“歹徒冲进英王行宫强迫女王退位”这种炸裂又无厘头的新闻好像也不足为奇。
032尬笑一声，它非常想说点什么，但服务协议让它不得不闭嘴。在努力挣扎过后，032被迫放弃了剧透的打算。
“其实是有慈善家出资赞助修复王冠，英国王室才同意拿出王冠权杖的。”032隐晦地说：“您不好奇慈善家的身份吗？”
珀希芙思考两秒后表情大变：“该不会是第伯戎吧？？？”
天杀的，法裔美国佬怎么看都和英国王室不沾边吧！
阔佬的确可以到处撒钱……但不能当撒币啊！
032：坏了，老板的敏锐度只有在钱上才会拉满。
“好消息，不是第伯戎。”032无语宣布：“但这位朋友您碰巧也认识。”
“＇监狱长＇派斯卡·苏瓦吉。”它试探性地问道：“之前您通过他的关系把高桌会的杀手弄进监狱处理掉了金并——想起来了吗？那个法国富商。”
珀希芙更加疑惑：“……”
有钱阔佬们的品味果然如出一辙，无论多么成功的商人，最后都抵挡不了在维基百科里加上“慈善家”后缀的诱惑。
不过不得不说苏瓦吉非常有商业头脑，在成立基金会和往公益事业里砸钱中，苏瓦吉选择搭上了英国王室的快车——虽然最后不幸脱轨撞树，但不可否认，这是非常高明的炒作手段。
“希望他赔得起。”珀希芙总结：“上次在黑山赌场，感觉英国佬手头有点拮据。”
所以很难保证不会被敲上一笔。
032气得倒仰，钱钱钱，老板的小脑瓜好像被美金糊住了，系统面板右上角的实时财富数字已经长到不得不开启极简显示模式，但老板依旧抠门得不改初心，每天累得半死不活也要顽强地打开系统面板、做完日常任务才能安详闭眼。
032正打算单方面和老板绝交3分钟，突然听到珀希芙咳嗽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好无聊。”她自言自语：“工作一下。”
……032眼睁睁地看着老板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开始挨个处理工作邮箱里的未读文件，并相当无情地把刚刚还一起说英国王室坏话的打工统抛之脑后。
032大为光火，032恨不得化身阴暗扭曲的美洲大蠊狂啃老板邮箱，然而就在一人一统默不作声同步发癫时，系统面板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标着“叉号”的红色对话框。
【[意外事件]隐藏身份】（倒计时：无时限）
【打消其他人的疑心，保护好秘密身份（已失败）】
【任务奖励：无】
……
【新支线剧情已开启，后续不再另行提示】
（好运或是厄运，眷顾或者推向深渊。）
五秒钟后意外事件卷轴消失在了系统面板上——这还是珀希芙第一次见到任务失败的结算特效，任务栏里本条任务标题变成了黯淡的灰色，旋即又被系统自动删除。
珀希芙猛地抬起头。
“我已经成功脱身了。”她有点困惑：“为什么？”
＊
洪都拉斯。
MI6的后勤特工正在收拾残局，接头线人的尸体躺在地上，潦草地盖了张白布。MI7的蠢蛋特工垂头丧气地坐在低矮的台阶上，满头满脸都是打斗中粘上的灰土。
那个戴礼帽的胖老头已经不见了，神秘的黑山赌场幽灵也消失无踪。邦德用一块纱布捂着头——即便对方无意对他痛下杀手，那颗橡胶子弹依旧让他有点脑震荡。
有人正在对那辆糊满了鸡蛋液的跑车取证，邦德皱着眉看了一会儿，环顾四周确认位置后用手指当做参照物比量了一下距离，随即他大迈步往路中位置走了过去。
谢天谢地，洪都拉斯的路面状况不太乐观。
……他从沙土地上捡起了两根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