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这绝对是经理就职以来心情最跌宕起伏的一个夜晚, 大陆酒店门外停着至少三方势力的无牌照装甲越野车,而他本人正和即将登基王位的军火贩子在同一辆电梯轿厢里面面相觑。
她说让我别耽误她去继承王位。经理淡淡地想。
……好荒谬。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挤了进来,电梯门自动向两侧弹开, 一张英俊的、眼下带着因睡眠不足而产生的淡淡乌青的男人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只见哥谭阔佬单手拎着大衣, 衬衫领口胡乱散着。
他扒开电梯门挤进来时气喘吁吁:“赶上了!”
珀希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种热闹你也要凑吗?”
布鲁斯顶着一脸睡眠不足的怨气眉飞色舞——他真的很努力在扮演一个爱凑热闹的甜心草包了:“我还没参加过英王登基仪式呢!”
珀希芙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没参加过。”
经理被挤得往旁边站了站, 本着服务行业从业人员的美好品德给这两个神经病挪地方。
其实我也没参加过。经理心酸地想。
……这么一想更荒谬了!
电梯抵达一楼,整个酒店大厅坐满了人,枪械像便利店购物袋一样随意地靠放在公共长椅边缘, 杀手们像饿了几个月的狼群, 目光幽幽地盯着珀希芙一行人。经理主动上前拉开大陆酒店的门。
雨后特有的那种潮湿泥土的雾气味扑面而来, 混着机油和厚重防弹衣闷出来的汗味, 两个陌生的男人同时走了过来,嘴唇很薄脑门很秃, 简直要把“我是英国佬”写在脸上。
他们快速打量了一下珀希芙:“第伯戎女士——”
珀希芙举起一只手打断了他们的话,红蓝色的警灯转速很快,灯光晃在她的脸上, 湖绿色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像冻住的冰面。
“在我的律师团队到达之前, 我什么文件都不会签。”她走下楼梯,对那两个无名氏高官说道:“登基仪式需要延期。”
两个官员对视一眼, 脸上几乎没什么笑意,他们看起来像是高效运转的系统中最平平无奇的一枚零件, 中规中矩, 不出错、也没缝隙。
“当然。”其中一个人点了点头:“您有权要求这样做。”
然后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将珀希芙引向身后的装甲车:“即刻起您的安全将由我们全权接管。”
【好像小白兔在对狮子大喊“我们是您忠诚的护卫”!】032阴阳怪气道:【其实老板您一拳就能掀翻这辆装甲车。】
珀希芙没搭理032,她十分担心自己一笑表情管理就会彻底崩盘。她严肃地点点头, 像一位高贵的、凛然不可侵犯的王女般脊背挺直地走向装甲车——
然后她被人拽了个踉跄。
珀希芙:“……?”
她扭过头去,看向身后的布鲁斯,红蓝交错的警示灯完美遮盖了他眼眶下的乌青,哥谭蓝玫瑰在夜色里、在拎着微冲的皇家护卫队面前挤眉弄眼。
“亲爱的,你忘了带上我。”布鲁斯微笑着说:“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吗?”
他拼命用眼神示意。
英国高官集体扭头:“???”
美国阔佬在皇家护卫队面前与法国裔的英国王储拉拉扯扯这是否有些……
珀希芙试图保持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比较得体:“不是街头,是酒店。”
布鲁斯点了点头:“嗯,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店。”
布鲁斯:“我睡不着。”
两位英国高官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珀希芙沉默了两秒钟……她正和韦恩对视,对方满脸都写着“我已经做好了撒泼耍赖的准备”。
珀希芙痛苦地捂住额头。
“带上他。”她扭头对高官说:“这是我的随行律师。”
韦恩无辜地眨了眨眼。
高官面无表情:“请出示律师执业证书。”
韦恩又无辜地眨了眨眼——虽然蝙蝠侠熟读法律,但草包阔佬大概连法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珀希芙立刻改口:“这是我的随行保镖。”
高官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皇家护卫队和伦敦警察厅的武装警卫们端着手里的微冲露出灿烂的白牙。
珀希芙眯了眯眼。
她突然意识到不对,作为即将登基的王储,她的随行人员只要不是恐怖分子、叛国贼或者严重违反人类道德的恶性罪犯都应该受到礼遇。
但现在他们在阻拦韦恩同行。
……为什么?
电光石火之间珀希芙即刻做出决定,青春没有售价,蝙蝠侠顺手使用一下,她一把挽住韦恩的手臂!
两个高官的脸色变得精彩纷呈;
韦恩本人的表情也稍显模糊。
“这是我的甜心宝贝,我不能和他分开。”珀希芙坚定道:“我必须和他一起回白金汉宫办事处!”
两个高官一脸麻木,他们的表情大概是“我就知道”、“狗男女必有奸情”,但他们嘴上还是彬彬有礼:“既然您执意如此,好的,这边请。”
*
珀希芙和布鲁斯一起上了车队中间的一辆装甲护卫车,防弹玻璃车窗升起,深色的防窥膜把夜色隔绝在外,车厢里的空气安静到令人窒息。
珀希芙隔着衬衫捏了捏布鲁斯的手臂——没有公事,全是私愤。
“你抗揍吗?”她压低声音问韦恩。
布鲁斯看了她一眼,坚定而缓慢地摇了摇头。
抗揍的是蝙蝠侠,韦恩阔佬一拳就哭,两拳就躺地上死给你看:)
珀希芙没说话,她只是笑了一下。
车队陆续开动,前方的开路车挂着伦敦警察厅的标志,珀希芙通过后视镜观察驾驶位的司机,对方身材精干,穿一件黑色战术T恤,外面套着防弹衣。
他们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撞了一下。
……珀希芙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韦恩在聊一些很无聊的话题活跃气氛,开车的那个人没有任何搭话的意愿,他两只手扶着方向盘,战术手表表盘压在手腕内侧,只露一截黑色的表带。
这时前方的开路车突然停了下来,整支车队都被迫跟着一同降速。放在车架上的对讲机响了,前车通报前方遇到交通路障。
珀希芙挑了挑眉。
凌晨四点,王储的车队,交通路障。
布鲁斯停下话头,珀希芙搭着他手臂的那只手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小臂肌肉骤然绷紧——
司机伸出手,从挂架上摘下对讲机,长按顶端按键,带着电流失真效果的对讲声戛然而止。
然后他转过头。
车厢里灯光昏暗,天色未亮,伦敦的路灯是惨黄色的,那是一种令人舒服的、失真的旧胶片滤色,透过防弹玻璃,给司机的脸镀上了一层晦暗不明的光。
“再见,王储。”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抵在腰腹间的手往前动了一下……黑洞洞的枪口从驾驶位座椅边缘伸出来,直直地指向了珀希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