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从人工智能成为人工智障, 032有话说。
“老板。”032心如死灰：“这个任务我们是非做不可吗？”
“可是，他不太好骗耶。”珀希芙愧疚地说：“我只能说实话了。”
032：“……”
032：“那您就不能说是赴一位朋友的邀约吗？”
心虚的珀希芙立刻大声赞誉：“您是很懂语言的艺术的。”
说完她抬眼看向夜魔侠——夜魔侠一直没说话，就只是偏着头站在原地, 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短棍。
珀希芙短促地轻笑一声。
“开个玩笑。”她漫不经心地打开手袋，取出一包纸巾递向他：“擦擦你的伤口吧, 在渗血呢。”
夜魔侠不知道刚从哪里经历了一场恶战, 手臂外侧有一道狭长刀口。伤口绷开，露出一点翻卷的皮肉和半凝固的血痂；附近的黑衣被血打湿，黏黏地紧贴着身体。
他没有接。
“我来纽约只是为了赴一个朋友的约。”珀希芙又走近两步, 把纸包直接塞进了他手里：“刚刚是开玩笑的, 别那么严肃。”
没有说谎。
夜魔侠手指动了动, 似乎是在用指尖感触摸那个纸包。
珀希芙观察到他的动作, 小声问032：“他的触觉也非常灵敏吗？”
“是呢，他的触感和味觉也一样超群。”032鬼鬼祟祟：“他甚至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读＇书……我是说, 靠感知纸上残留的油墨痕迹阅读。”
“如果我挠他痒痒。”珀希芙若有所思：“那……”
032发出了尖锐爆鸣：“老板！您怎么能想到这种歹毒的小妙招啊！”
夜魔侠暂时还不知道珀希芙都在想什么。他把纸包握在手里，丝毫没有使用的意思：“不管你想做什么，放弃都是最好的选择。”
“胡说。”032仗着对方听不见它的声音慈爱地说：“他明明超想你努力一下的。”
珀希芙差点笑出声来——对不起, 032真的很有做谐星的潜力。
夜魔侠突然住口, “目光”定定地扎向珀希芙, 他听到了她胸腔中因为微笑而带起的气流和唇角弧度变化。
他有点不太高兴。
那个笑容就像是她对他的劝告流露出了某种令人不快的讥诮。
……但其实完全没有这种想法的珀希芙把笑容板回去，努力深沉地“哼”了一声。
夜魔侠突然后退。
他没有蝙蝠侠那装备精良的吸光披风, 黑色上衣的纤维物里似乎还掺杂着丝绸，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银亮反光, 看起来非常地潦草和简陋。
“你要走了吗？”珀希芙站在原地, 没有追上去。
夜魔侠没说话，他微微伏低了肩膀、肌肉也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似乎正在酝酿着发力离开。
“非常感谢你今天救了我。”珀希芙报出了她在纽约的一处房产位置：“为表谢意, 如有需要，日后可以随时来找我。”
“老板，就算你有好多胡桃夹子兵人，在纽约独居也很危险的。”032隐隐担忧：“那么多人想杀你——要不要考虑住在斯塔克大厦或者大陆酒店？”
“我当然不会住在那儿。”珀希芙说：“不过我会留一个胡桃夹子在那处房产……”
正在说话间，夜魔侠突然消失了。
他轻盈灵巧地扒住旁边的墙体，像体操运动员那样优雅地辗转腾挪，踩着凸起的石砖和阳台凉棚飞快地逃跑，一路翻到屋顶后就彻底消失不见。
珀希芙淡定地打开了护目镜的解构功能——夜魔侠正屏气凝神缩在天台围栏后面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钟，他悄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边缘；然后他突然猛地一用力，扯开了和伤口糊在了一起的衣物！
珀希芙：“！！！”
“那么严重的伤他为什么不好好处理？”她难以置信地迅速收回目光：“所以超级英雄的特长就是痛觉麻痹吗？”
感谢闪避+3，闪避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如果因没有闪避系数而不幸中弹的话，珀希芙非常担心她会原地倒下开始丢脸大哭……
普通人真的很难想象那种疼痛有多么可怕。
枪伤、刀伤，或者其他的严重非致命伤，在此之前几乎都是天方夜谭——毕竟她过去的二十多年人生是如此小心，连遇到一只长得凶一点的流浪狗都要绕路躲开。
“他是天主教徒啦。”032不以为意：“有点受难情结很正常。”
“任务没有完成。”既然目的已经达成，珀希芙边往外走边打开了任务栏确认状态：“这居然还不算谈一谈吗？”
“……”032心说您上来一句“我来杀人”，夜魔侠没把你扭送到纽约警署都是他心理素质强大。
谈什么？谈一些违法犯罪的邪恶计划吗？
“下次……”032刚想委婉劝诫老板语言委婉的重要性，它愣住了。
“下次怎么了？”珀希芙拉开车门……
然后她也愣住了。
副驾驶位上居然坐着一只无聊的红色铁皮罐头。
珀希芙瞥了一眼跑车。
差点忘了，这辆车是托尼的，他只需要问一下J先生就能知道她的行踪。
“嗨甜心。”托尼举起手，依次活动五根手指当做打招呼：“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那个。”
他指了指珀希芙手里拿着的三明治纸袋：“你还需要吗？”
珀希芙顺手把刚买的菠萝牛肉三明治投喂给了铁皮罐头，刚从博览会宣发现场赶过来的托尼看起来饿极了，立刻咬了一大口。
她坐进驾驶位。
“真难吃。”托尼皱眉，举着剩下的三明治纠结了一会儿：“所以究竟是谁推荐你的这家店？”
“随便碰到的。”珀希芙拧动车钥匙：“结束了？”
“嗯哼。”托尼最后还是屈服了。他嫌弃地咬了几口，然后把三明治面包皮边边塞回了袋子里：“真遗憾你没来……今晚可是有烟花秀的。”
一点也不遗憾——你看，阔佬数量≤3，世界和平、宴会安宁。
“下次一定参加。”珀希芙悠哉悠哉地发动车子，顶棚降下，夜风灌进来，吹拂得人很舒服。
趁着托尼正在团三明治纸袋，珀希芙赶紧追问一直没说话的032：“你刚刚想说不过什么？”
“没什么。”032懒洋洋地回答道：“只是很惊讶斯塔克突然出现而已。”
不是的。
其实是因为夜魔侠突然了下定决心，要孤注一掷自己去杀掉金并。
……他不再寄希望于和第伯戎合作了。
＊
既然借用了斯塔克的车，珀希芙非常客气地承担了开车的责任，慢悠悠地又把车开了回去。
但敞篷跑车副驾驶位上坐着一只亮闪闪的铁皮罐头还是太过高调，一路上许多人都在偷偷拍照。
如无意外，明天第伯戎阔佬的全新绯闻就会传遍美利坚，而今天风头无两的“开迈凯伦P1的商业新贵”则会被他们描述成被甩后偷偷哭泣的倒霉蛋。
“这一路上居然都没有人出面刺杀我。”珀希芙缓缓滑进车位——不能说是什么超强车神，但至少停靠线距离非常规整。
托尼懒洋洋地推开车门，身上的马克战甲甲片锁扣次第推开，露出内部的暗金属色骨骼装置和复杂感接线。
西装革履的托尼·斯塔克从站停在原地的马克战甲里迈步而出，皮鞋扣响，地台自动升降，将马克战甲回收维护。
“真好看。”珀希芙羡慕地说：“近距离观赏这种金属感十足的战甲真是一种视觉享受。”
“努力拼乐高吧老板！”032放声悲哭：“你的比他这个帅多了，真的，又大又帅还会喷火发光，求你了老板，快点打通限时活动主线然后我们回家拼乐高！！！”
“休想骗我打工。”珀希芙嘴硬：“谁也不能让我加班。”
马克战甲完全消失在了地台里，地板重新合拢，托尼扯开领带、把西装外套脱掉扔在一旁，然后挽起袖子——非常标准的打铁准备姿势。
两人并肩穿过摆在地库里的乱七八糟焊接装置、工程工具、铁皮电子元件还有各种喊不出名字的箱类控制台，空气中弥漫着燃油和生铁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
珀希芙：突然觉得拼乐高也挺好的。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以往各种不同的战甲型号。”托尼绅士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想看看吗？”
珀希芙搭上托尼的手掌，矜持地点了点头——
并在心里发出了尖锐爆鸣。
谁会不喜欢整整齐齐的战甲！！！
反正我很喜欢！
虽然表面沉稳淡定，但不得不否认，珀希芙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托尼当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得意地勾起了一点唇角。
“您知道吗老板？”032悲痛地说：“这是都是钢铁侠的老泡妞手段了，欣赏一下战甲、感受一下斯塔克式的钢铁浪漫，然后气氛正好，就能顺理成章地滚到……”
电梯打开，珀希芙挽着托尼步入了战甲收藏室楼层——
暗红色衬衫的西装笔挺少年惊讶地转过了头。
“……一起……了。”032憋出最后几个字。
算了，变故总比故事多——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应该是滚不了了。
托尼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
珀希芙的笑容也垮了下去；
托尼面无表情地看着阴魂不散的红罗宾：“……”
珀希芙面无表情地看着阴魂不散的韦恩少总：“……”
提姆·德雷克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出现在这里是多么突兀且冒昧的事情，他的笑容精英而得体，蓝眼睛里盛满了诚挚的赞美和一点恰到好处的激动与钦佩。
——就仿佛他是头一次见到这些玩意儿似的。
“不小心误闯了您的收藏室，斯塔克先生。”提姆快步上前伸出手：“希望您能原谅我的冒昧。”
托尼咬牙切齿地和红罗宾握手，看起来非常想把他直接丢出斯塔克大厦。
“第伯戎女士。”
提姆自然而然地调转目光，黑色的碎发遮掩下的蓝眼睛闪闪发亮，少年人的温良腼腆和商人的精明狡黠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构成了某种独特的淡定气质。
“真碰巧，居然能在这儿见到您。”他风度翩翩地向珀希芙伸出手：“很久不见。”
于是珀希芙不得不把刚刚挽着托尼的手再抽出来，和麻烦精二号韦恩少总客套地握手。
……不是，你们刚刚在博览会没谈完吗？
珀希芙崩溃。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地想要避开你们同框的可怕场面了啊！
提姆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气氛微妙的斯塔克和第伯戎之间微微游移，在短暂的危机感以后，他借着商谈的由头挤进了两位友商之间，开始了新一轮的老练寒暄和畅谈企业未来。
珀希芙：“……”
珀希芙喃喃：“他怎么在这里的？”
“应该是跑来监督您的复检事宜吧。”032沉思片刻：“蝙蝠系义警为何如此神出鬼没？”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珀希芙一边应付着来自韦恩集团和斯塔克工业的官方问候一边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应该出意外了。”
“我也觉得。”032彻底变成人工智障，呆滞道：“会不会有恐怖分子突然向斯塔克大厦里发射榴弹？”
……
没有恐怖分子想不开地往钢铁侠家里扔榴弹；
因为很快，比榴弹更可怕的东西就出现了。
伴随着一道实时投影画面在旁边的桌子上点亮，J先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先生，您或许需要看一下这个。”
投映画面上是一个女人，大概三十来岁。黑衣黑裙黑眼线，有大片暗青色的纹身从她的侧脸一直延伸到脖颈、最后隐入黑衬衣的衣领下。
女人站姿笔挺，手里抱着一本薄薄的黑色文件夹，行为举止中有种古怪的老式做派味道；胸口处别着一朵白色的花，仿佛正准备出席某人的葬礼一般肃穆而冷淡。
她的语气虽然平和，但姿态却难掩高傲：“我是高桌会46号审裁员，请向第伯戎冕下问好。”
钢铁侠和红罗宾同时转头看向了珀希芙。
珀希芙维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她缓缓地抬起双手抱臂、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032快被急哭了：“老板你快说句话啊！”
我说什么。
哈哈，太好啦！可疑的第伯戎即将在两大派系超英代表的密切关注下，与“违法犯罪的黑暗杀手帝国使者”举行友好会谈！
还“冕下”。
哈哈。
关于我的法外狂徒人设可能彻底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