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裁缝
名字？
风翎想了想，回答：“我没名字，编号7703。”
“这样啊……”红毛嘴角扯起一抹笑，“我也没有名字，噢对了，我的编号是6210，基因注脚y，你别忘了。”
“知道啦。”风翎摆了摆手，提着行李袋快步离开。
红毛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有些失落。
Ta的眼睛并非完全不能视物，只是因为长了一层赘生物，所以仅仅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随着这层赘生物持续生长，失明是迟早的事。
“唉……”红毛轻叹一声，转身进屋了。
…………
……
风翎步履匆匆，走出去很远了忽然后知后觉：红毛刚才问我的名字，是不是想跟我交朋友的意思？
红毛说过，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需要名字。
也许是她多想了，红毛可能只是随口一问？
如果对方真想和自己做朋友，风翎大概也没空应付。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大业未成，岂能儿女情长？
她还没有摧毁游戏，自然没那闲工夫交朋友。
风翎想着自己的目标，心头似有一把火在燃烧，她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最后情不自禁的在废墟上奔跑起来。
风在耳边呼啸，好像全世界都被她甩在身后。
当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她曲起膝盖，跟腱发力，突然腾空飞跃！
身体被送至十几米的高空，体验到飞翔的感觉，她舒畅至极，深吸一口气后快速向前空翻，砰地一下稳稳落地。
好畅快！
如果去检测这副身体的基因，风翎觉得运动天赋一定被点满了。
接下来她开始在坍塌的街区进行各种尝试：有时翻过围墙，有时助跑飞跃，有时在两堵墙之间左右横跳，有时在脆弱的屋顶上跑酷，连续跳跃直至力竭。
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风翎跑跑跳跳十几分钟就到了。
体力也消耗得光光的。
流星之前说过，要找高楼，这片区域的建筑是最完整的，高楼也比别处多，所以风翎来了。
这里不仅建筑相对完好，居民也明显比红毛那边多。
有人坐在地上发呆，有人聚在路口聊天，有人透过窗户注意到街区来了陌生面孔，正警惕地观察风翎。
风翎放慢脚步，尽量不和这些人对上眼神，免得又惹来一通没道理的追击。
慢慢走，放轻松~
放轻松，慢慢走~
周围的视线让她感到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安安稳稳走过路口，前方出现一个瘦高男人，正迎面走过来，而且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风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经怨声载道：不要啊，不会又让我遇上暴躁狂吧？！
哪知瘦高男人走近后，突然与她攀谈：“喂，买鞋吗？”
风翎愣了愣，而后低头看自己裸露在外面的双脚。
原来对方是远远看见自己没穿鞋，所以来招揽生意。
风翎只思考了一秒，点头道：“买。”
“跟我来。”瘦高男不说废话，转身就走，风翎立即跟上。
心里其实有点小意外，因为据她了解，这地方应该没有商业活动。
生病受伤，去医疗服务中心；
基因病变，去基因检测中心；
渴了饿了，去生活保障中心。
没有商品流通的经济活动，只有维持生活的最低保障。
这些“中心”提供24小时免费服务，享受服务的前提是每个月缴纳一笔积分。
这笔积分又被称为“基因税”。
风翎跟着瘦高男走了两条街，来到一个丁字路口，在几栋灰扑扑的楼房中间，有一个带院的店铺——
风翎不禁想起自己以前工作过的养老院。
养老院的西北角有块荒地，原本要盖一个小凉亭，后来可能是经费不足，一直没盖起来，然后荒地逐渐变成堆积杂物的地方。有些老人去世后，遗物没人来领，也全都堆在这里，大到按摩椅、饮水机，小到水杯、老花镜。
虽然堆得很满，但因为不是垃圾，偶尔会有人来取用，所以物品被摆放得很整齐。
此刻在风翎眼前，就是一个类似这样的地方，杂而不乱。
院子里有两位客户在排队等单。
瘦高男领着风翎从这些人面前经过，径直进入屋内。
风翎听见了咚咚敲打声，她还没看见人影，身边的瘦高男已经吆喝起来：“裁缝，我给你拉客户来了，说好了拉一单5积分，我的裤子你给我算便宜点。”
一个小小的中年女人撩开里屋的门帘，杵着拐棍走出来。
风翎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对方不是侏儒那种矮小，而是身体等比例缩放，非常迷你，耳朵尖尖，背后披着两片透明翅膀，和流星背后那对破翅膀差不多。
其实流星的体型在一米九三的风翎眼里，已经算非常小巧了，没想到还能看见更小的。
中年女人没理会风翎和瘦高男，而是拎着一条裤子走出去，“4909，你的裤子做好了。5744，别等了，你要的背包缺材料做不了，过两天再来。”
应付完外面的客人，裁缝杵着拐棍回到屋里，问风翎：“你要什么？”
“给她来双鞋。”瘦高男抢着回答，“你上个月不是收了一张皮料吗，正好做双皮靴，防滑、耐磨，穿几年都不会坏，整个源生生活区只有你能做。”
他话里话外都在赞美裁缝的手艺，可能是担心风翎不下单，影响他给自己的单子拿优惠。
裁缝低头看了眼风翎的脚，然后走到柜台后面——
柜台被制作成阶梯样式，裁缝杵着拐棍一级一级走上去，从最高处的架子里抽出两块布料，转身扔到风翎面前。
“布鞋40，皮靴380。”裁缝说道。
瘦高男发出“嘶”的声音，显然被后者的价位吓着了。
裁缝面无表情地看着风翎，“我建议你做皮靴，你这双腿一看就带有猎精灵基因，布鞋穿不了几天就会磨破，不如多花点积分买皮靴，皮靴也有讲究，厚底硬底都会影响你的跑跳能力，我会给你做一双全包面软靴，鞋底用橡胶材质模拟猫爪肉垫的结构，既贴合脚形，也可以把重量减到最轻，同时防刺、防割。”
说着停顿片刻，她补充道：“材料成本摆在这儿，380是最低价。”
瘦高男讪讪看向风翎，“裁缝说的有道理啊。”
生怕风翎嫌贵。
风翎倒是无所谓价格，她好奇地盯着裁缝的小小脸，问道：“我的腿……很明显吗？只要看了就知道我是什么基因？”
她不是Dros，她是Vect-l8。
如果这么容易就被看出来，那……好像挺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