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人
育成所非常大，风翎转悠了半天，不仅没找到出口，反而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继续往前走，就又来到了3号机房门口。
“这不是鬼打墙吗？”风翎摸了摸后脑勺，十分困惑。
没办法，只能再走一遍。
其实刚才她在沿途发现了好几处疑似“门”的装置，但是全部处于封闭状态，所以一时之间她也没什么头绪，只能再走走看看了。
恰好这时雾凇再次联系她，声音里透出喜悦：
“我已经跟老克谈好了，他现在就去旧物展馆找他那个朋友，你这边也抓紧时间，一发现合适的晶石立刻带回来。”
雾凇说着开始抱怨：“你怎么还在育成所？赶紧去垃圾场啊。”
风翎实话实说：“我没找到出去的路，每扇门都上了锁。”
然后她听见了预料之中的嚎叫。
雾凇嚎完之后暴怒输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上城已经生活了几十年！你才来两天啊，就忘记自己在育成所的日子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我要疯了！真想撕开你的头皮看看里面还有没有脑子，那是机房重地！十天半个月才会开一次门，走不了门你不会走窗户吗？！大家一直都是从窗户翻进来的啊！——”
风翎默默掏了掏耳朵。
她不是死板的性格，如果从门走不了，不用雾凇提醒也会从窗户走，只是自己初来乍到，刚开始探路肯定优先常规路线。
现在被雾凇劈头盖脸的骂，风翎心里也挺不爽的，她打断雾凇，说道：“你不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有点不体面吗？”
雾凇被噎住，大吼一声：“你管我体不体面！！！”
吼完就切断了通话，估计气得不轻。
风翎也没太在意，继续探路。
因为雾凇说了这里的门平时不会打开，所以风翎开始重点观察窗户。
这里的窗户位置比较高，距离地面两米以上，以风翎的身体素质来说，爬上去很轻松，但是对小孩来说还是挺困难的。
风翎爬上去，窗户是推拉式的，从里面可以拉开，窗外是单面空廊的结构，除了风格不够古典，跟游廊没差。
游廊区域之外是草地。
风翎新鲜坏了，她从来没在下城见过植物，连泥土都没见过，就算在上城，泥土也是罕见的，绿化植物都种在特殊处理的栽培颗粒基质里。
眼前这些郁郁葱葱的青草，显得太珍贵，风翎没舍得踩踏，翻出窗户后规规矩矩沿着游廊走。
走了一段距离，她听见一阵轻盈悠扬的铃声，接着许多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
风翎循着声音朝远处望去，看见一大群小孩跑向自己——
说小其实也不小，大部分是十二三岁的稚嫩模样，也有那么几个长得高高大大，像有十六七岁，可是行为举止充满稚气，在风翎眼里就是一群小孩。
小孩当然不是冲风翎来的，在风翎所处位置的正前方，有一座纽扣状的建筑，侧面开了一道门，那群小孩正奔着那扇门跑去。
风翎出于好奇也走过去。
那群孩子起初像下课后疯跑的小牛犊，跑到近处后放慢速度，十分自觉地排成两条队伍，规规矩矩走进门里。
风翎这张陌生面孔吸引了许多孩子的注意。
其中一个孩子指着她大声道：“这里有一个大人！”
随后越来越多的孩子跟着喊：
“大家快看啊！这里有个大人！”
“哇~真的是大人耶！好大的人啊~”
风翎：“…………”
没多久，这些孩子就从门里叫出来一个机器人，指着风翎说：“教习2号，你看这里有个大人！”
教习2号的外壳泛着冷白色的哑光，流线型躯体上带有淡蓝色光纹，显然比那些搬运罐体的小机器人高档不止一个层级。
它的光学传感器瞬间锁定了风翎，虹膜扫描的蓝光一闪而逝。
“你好，Vect-l8-7703z，未检测到访客权限，请尽快离开，以免影响教学秩序。”
几个小孩在机器人身后叽叽咕咕，似乎在偷偷议论什么。
风翎想了想，对教习2号说：“出口在哪，你带我去。”
机器人礼貌且冷漠地拒绝了风翎的要求，“抱歉，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我需要陪同二学年生用餐。”
“教习，我可以带她去出口吗？”刚才还在叽叽咕咕的小孩，突然举手发言。
“我也可以带她去出口！”又一个小孩高高举起手，
“3345，4707，现在是用餐时间，定时补充营养，是保障身体发育的第一优先级。”教习2号提醒Ta们。
小孩放下手，用充满期待的神情看着机器人，“那……等用餐结束，我们可以在午休时间带她去吗？”
教习2号回道：“午休时间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太好啦！”小孩蹦跳起来，兴冲冲跑到风翎面前，仰着脸说，“你等我一下，我吃完马上带你出去，我吃饭很快的！”
说完不等风翎回话，脚步匆匆进了食堂——看来机器人教过规矩，不允许在食堂追逐跑跳，所以这些小孩哪怕心情已经急迫到了极点，一到食堂就会乖乖“走”进去。
另外几个参与叽咕的小孩也争先恐后，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喊：
“等等我！我也吃的很快！”
“3345，你不能自己带大人去，我们也要一起去！”
风翎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见机器人在专心致志照看孩子，附近也没有别的机器人拦自己，索性抬脚迈进门里，参观一下育成所的食堂。
这地方叫作营养中心，也可以理解成儿童食堂。
营养餐会通过灭菌消毒的通道，发送到窗户，由孩子们排队领取：
一盒看起来像牛奶的饮品，一个营养肉罐头，还有一块像牛轧糖的东西。
风翎现在信了，这里的孩子吃饭肯定很快。
要给她带路的3345一口就把牛奶干了，接着拿起餐勺，两三下把罐头里的膏体食物挖出来，狼吞虎咽，剩下那块牛轧糖伸手一抓揣进衣服口袋里，然后噔噔噔冲到风翎面前，用含满食物的嘴对风翎说：“我吃完了，我们走吧。”
没吃完的孩子坐在桌前嚷道：“3345！你作弊！你还没咽下去！”
3345使劲往下咽，转过身张开嘴巴向伙伴们炫耀。
风翎旁观这一切，感到很无语。
虽然身体发育可能有十四五岁，但是这些孩子的举动，其幼稚程度堪比三岁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