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终焉（4） “刚才是谁
撞破行凶现场的正是那个在偷渡舱上用蛊毒杀了人的修道者, 格里芙。她虽然没有看到流窜团伙被能量线瞬杀的过程，但仅凭一地血淋淋的残肢碎块，也能猜到刚才发生过多么残酷的事。
犯下酷刑的黑袍人望向了她。
格里芙却没有感到害怕，她用发亮的眼睛打量着对方：“你是怎么做到的？刚到龙蛇堂就能突破境界, 是天赋异禀, 还是需要大量晋升材料强行灌出来……”
很显然, 格里芙没有想到眼前人竟然是一个化神期修士，她还以为对方刚从金丹期突破到了元婴。
对方能孤身杀死多数同阶修道者在她看来也不是什么怪事，格里芙使用的蛊毒就赐予了她非同寻常的能力，龙蛇堂是诡道集大成之地，总有一条不为人知的道路能像黑袍人那样碾压众生。
格里芙骤然停下了脚步。
没等她靠近黑袍人继续献殷勤，就被一道凛冽无比的剑意拦了下来, 格里芙的脖颈不禁微微震颤，直觉提醒着她敢越过去就得脑袋落地。
“是我刚才的问题冒犯到你了吗？我只是对诡道充满探索欲, 万物为天地所化，每个物种都有其生存法则, 修炼本来就不该局限于同一条道路。龙蛇堂提供了另辟蹊径的机会, 其中最具有威慑力的就是百毒，要是加入它就能获得晋升资源，比别人更快触碰到无上真理。”
格里芙的态度就像百毒的狂信徒。
她毫不掩饰想要邀请黑袍人一起加入百毒的意图, 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罪魁祸首却没有理会这家伙。
随着那双漆黑眼睛中骤然闪过寒意, 刚杀死修道者的能量线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险些就要触碰到格里芙。正当千流思考着是否要将她跟金钱蟾都灭口了的时候, 充满血腥气的巷道忽然被一股强烈的能量场笼罩，黑暗快速蔓延开来，将这片空间变成跟外界隔绝的监狱。
她们同时感受到了让人窒息的威压。
封锁区域的修道者提着一把能震碎地面的战锤从天而降, 尽管对方似乎没有恶意，那股极其霸道的气息仍然将两人逼得喉咙发紧：“刚才是谁提到了百毒？”
要是在停泊港购买了百毒十大高手的情报，千流就会知道战锤与驭蛇人的名号是何等显赫，凡是得罪过她们的修道者无不下场惨烈。只不过战锤有一层更重要的身份，那就是替组织寻找新鲜血液的招募官：“我想要报名百毒的筛选赛！”
那道充满渴望的声音引起了注意。
战锤打量着眼前这个毫不畏惧压力的修道者，她虽然只有金丹修为，但修炼方式的奇诡狠毒已经满足了标准。
至于另外那个沉默寡言的家伙，就连战锤都无法看透她的实力究竟有多深不可测，确有通过筛选赛的潜质。刚才只是被触发了关键词，战锤现在感到相当满意，决定将这两人一起带走参与筛选赛。
千流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牵连，然而战锤已经触发了某种机关，位于巷道两侧的墙壁就像高速行驶的列车一样呼啸而过，紧接着她才意识到是脚下地面在前进——毫无疑问，百毒控制着这片区域的每条巷道，将战锤几人送到了目的地。
她甚至还不清楚筛选赛是什么。
很快，千流就从战锤口中得知百毒招募了至少数千人进行考验，通过筛选赛的修道者不仅能获得晋升所需的材料，还有望成为百毒中的一员。
即使战锤不曾提到失败的后果，两人也能猜到没能通过筛选赛将会是多么万劫不复的下场。
“78号、79号，预祝你们顺利通过筛选赛。”望着报名系统中被排好编号的两张脸庞，战锤不禁咧起嘴角，充满青筋的大手紧压着肩膀将她们往里面推，“你们没有退出比赛的机会，想活下去就得咬着牙跟所有人厮杀到底……百毒将会为优胜者提供席位，不要让我失望！”
她们骤然摔进了黑暗之中。
背后的通道已经关闭，战锤显然不会再跟她们解释情况，两人只能循着微弱的光线一直往前走，片刻后终于抵达了熙熙攘攘的三号赛场。
龙蛇堂内各个区域都有百毒提前安排好的筛选赛场，因为它那威名赫赫的声望，报名的人不计其数，仅是这片斗兽场般的拱型区域就容纳了百余名修道者，千流跟格里芙停下脚步，凝望着从不同通道出来的竞争对手，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霎时间，针锋相对的杀气弥漫开来。
——咣！惊天的巨响震慑住了所有修道者，精神高度紧张的众人望向声音来源，只见沉重的铁栅栏朝着两侧打开，摩擦过地面时激起飞扬的沙尘。
沙雾背后逐渐浮现出了让人胆寒的模糊轮廓，尽管并不清楚那是什么，修道者却能感受到它们靠近时的震颤。恐惧使得肾上腺素迅速飙升，已经有人满面紧张地拔出了武器，随着沙尘散去，那些庞然大物终于显露出狰狞的真容。
它们就是这场筛选赛的考官。
数头骸骨巨兽朝着赛场中央迈开了腿，它们体表覆盖着坚硬皮层，就像在联邦政府建立前灭绝的物种，仅是亲眼看到这种怪物就让人感到腿软。
“我用药物提前激发出了这群家伙的凶性。”跟战锤截然不同的声音从修道者头顶上方响了起来，有人判断出那是百毒的另一位核心成员，药师，传闻中她能让起死回生的灵液变成屠杀无辜的魔鬼，“它们现在见到活物就会冲过去厮杀——半小时后，还没有被开膛破肚的人就能晋级到下场考验。”
闻言，被药师威胁到的修道者不禁退后几步，遗憾的是筛选赛没办法弃权，众人就算硬着头皮也得迎难而上。
骸骨巨兽已经成群结队来到了赛场，在那将地面践踏得近乎裂开的力量面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修道者很清楚只要跟它们保持距离就暂时不会被攻击。
然而总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一个没来得及躲进通道的修道者被猛然推了出来，他趔趄着扑倒在地，使得骸骨巨兽的眼睛同时转了过来。它们的瞳孔转瞬间变得猩红嗜血，鼻腔下喷出热气，朝着目标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骸骨巨兽行动缓慢，谁都没想到它们发狂时竟然有着让人难以逃脱的速度，摔倒的家伙立刻爬起身跑了起来。
他本想召唤出武器御剑飞走，然而修道者们很快发现这片赛场似乎被施加了一层禁制，某种装置切断了此界的电磁感应，众人还没离地而起就又跌了下来，只能凭借自己的躯体完成这场考验。
发狂的巨兽已经追上了那个倒霉鬼。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轰然落下的铁蹄踩断了肋骨，血肉模糊的烂泥紧贴着地面，很难想象那滩散发着热气的物质刚还是个修道者。
那副死状让众人意识到了骸骨巨兽的力量有多恐怖，离得最近的修道者用尽全身手段奔逃，他们原本平静的脸庞充满恐惧、错愕而又悔恨万分的情绪，不断有湿漉漉的液体泼洒在地，让人无法辨认那到底是汗水还是飞溅的血泪。
距离筛选赛开始不过几分钟而已。
事实证明，并非所有报名者都能满足百毒的标准，刚开场就死了将近三成的人，整片沙地都被阴森的血痕浸透得深红，就像是处置囚犯的刑场。
除了不自量力的家伙，剩下那些修道者逐渐摸索出了应付骸骨巨兽的方式。
有人通过蛮力抵抗，靠一双肌肉暴起的手就能顶住压迫；有人依靠巧劲，总能在濒死处境下想办法挣脱危险；还有人通过残害修道者来为自己争取逃脱时间……尽管这种行为违背道德，筛选赛却没有哪条规定禁止用同类的血肉铺路。
就在此刻，所有人的表现都被百毒招募官看在眼中，隐藏在赛场各个角落的微型摄像头将情况实时转播到屏幕上，她们甚至可以单独追踪某个修道者。
药师将屏幕切到了感兴趣的目标。
她重点关注着那个使用蛊毒的家伙，格里芙虽然不像别人那样实力强横，却懂得伺机而动，趁着骸骨巨兽被修道者夹击的间隙释放出高浓度毒素，一瞬间麻痹了附近所有活物。
78，药师记下了屏幕显示出的编号，她并不会因为那家伙跟自己修炼同条道路就赐予对方特权，格里芙只有通过筛选赛才能获得加入百毒的资格。
在她旁边的招募官却变得满面凝重。
驭蛇人最开始没有察觉到赛场上的异常情况，然而被神秘力量杀死的骸骨巨兽数量越来越多，它们遍体鳞伤，坚硬如铁的外表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切割痕迹，就仿佛遭到了某人的猎杀。
顺着骸骨巨兽的死亡点往下追查，她不断缩小怀疑范围，最后注意到了那个披着黑袍的家伙。
——79号就是隐藏在赛场上的死神。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