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傀儡城（14） ——谁在偷
现在的情况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们虽然打算偷袭爱丽丝·锡安, 却没想到会让副本BOSS暴走，被对方带进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棋盘、魔兽以及模型士兵都消失了，作为罪魁祸首的爱丽丝·锡安更是不知所踪，参赛者充满警惕, 很快她们就发现队友都在附近, 只不过有些难以辨认。
这是因为每个参赛者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翳, 影子覆盖了全身所有地方，让她们看起来非常隐蔽，就像刚从锅炉里抖落下来的煤渣球，根据身型、外貌以及游戏ID才能确认她们原本的身份。
小黑球千流张开了嘴。
她本想问K-1371是否检测到了危险情况，却发现自己无法说话，只能通过团队频道跟队友进行交流。
【黑骑士12137：看来我们进入里世界了】
表层世界是副本最开始传送到的傀儡城, 深层则是爱丽丝的精神世界，千流虽然没碰到过这种情况, 但按照她对大部分游戏的了解，里世界应该是一个充满黑暗、混乱以及隐藏真相的地方。
两个高级玩家对此深表认同, 正当她们打算拿出道具防身的时候, 却意外收到了一条系统提醒。
【请认真阅读以下内容】
【在爱丽丝的精神世界中，通常情况下玩家无法触碰到回忆对象，重要NPC“爱丽丝·锡安”不受影响, 那意味着你们仍然有可能受到攻击，请各位选手注意躲避】
千流琢磨着系统的意思, 很显然，爱丽丝跟参赛者一起进入了精神世界, 她们需要随时提防对方的攻击，最好不要做出任何暴露出自身的事。
笼罩着参赛者的阴影既是掩盖，同时也是保护机制。
商量过后, 几个小黑球开始调查精神世界的环境。跟她们想象中截然不同，这里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傀儡城，不仅装修得温馨漂亮，还放着书桌、衣柜等家具——参赛者被困在了某人的卧室中。
参赛者现在只有笔筒大小，她们顺着书桌边缘爬了上去，在桌面上看到了一张张成绩优异的试卷、金色奖杯以及普通人无法读懂的神秘语种书籍……这张书桌的主人显然是个天赋异禀的家伙。
爱丽丝跟这个家庭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能够妄下定论，参赛者正准备继续调查房间，却听到盥洗室内传来一阵水流激荡的声音，房间的主人正在洗手，很快就会走出来发现这群小黑球。
想到系统的提醒，参赛者立刻屏住呼吸，她们翻身下了书桌，轻盈落地，通过门板打开的缝隙溜了出去。
外面倒是比房间里热闹多了。
无数闪耀的彩色小灯被缎带系着缠在了楼梯扶手上，碟片机播放着轻快悠扬的旋律，从飘满天花板的气球能看出有人正在举办生日聚会，只不过被邀请来的小朋友放下礼物，拿了杯子蛋糕就走，没有一个人愿意留下来等着寿星出场。
没人注意到这群小黑球跑下了楼。
正如系统所说，回忆对象无法跟参赛者产生接触，从远处看还像是真实存在的人类，一旦靠近就会发现它们的身体边缘是虚化的，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就在这时，房屋大门倏然被人推开，一个穿着风衣的漂亮女人提着盒子走了进来，高声呼唤道：“锡安，猜猜看你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锡安？
听到这个名字，参赛者内心都感到非常惊讶，被称为锡安的人显然跟爱丽丝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随着楼梯传来的脚步声，这场生日聚会的主角终于出现了。那是个阴郁孤傲的女孩，她瘦得非常骨感，柔顺的黑发从脖颈一直垂落到腰际，那种与世隔绝的眼神让人不敢靠近，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怪异的女孩，仍然能得到母亲无条件的爱。
就目前看来，锡安跟参赛者见到的爱丽丝并不是同一个人。
对于母亲的问题，锡安以不置可否的态度嗤笑着：“无非就是那些没有新意的东西，裙子、首饰，勘探地质带回来的漂亮石头……你们有了解过我真正的爱好吗？”
锡安一步步走下了楼梯。
直到亲眼见到那个盒子，她才发现生日礼物远比想象中要大，看起来就像一副价值连城的棺材，又像装着小提琴的乐器包，它的神秘激起了锡安的好奇心，
锡安虽然满面平静，却忍不住伸手打开了礼物，随着丝带滑落，她赫然看到了盒子里面放着的东西。
一个安静的女孩。
霎时间，锡安心跳骤停，她险些以为那是具被冷藏保存的尸体，毕竟女孩那张白皙的脸上毫无血色，甚至没有呼吸与心跳。
好在感受到锡安指尖的触碰，礼物一瞬间睁开了眼，她看起来相当聪明，却又懵懂得像是未开化的动物，无机质的瞳孔中倒映出了锡安的模样。
“给它起个名字吧，锡安。”母亲微笑着说道，“这是妈妈精心为你准备的人偶，以后它就是你的好朋友了。”
这确实是个别出心裁的生日礼物。
望着那双跟真人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锡安想到了前几天刚看的《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爱丽丝，它以后就叫爱丽丝了。”
闻言，女孩的眼睛机器般闪烁着，两秒的反应时间过后，爱丽丝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设定，露出一个标准化微笑：“好的，锡安，我们来做游戏吧。”
参赛者在背后注视着这些事。
很显然，爱丽丝就是最初的人偶，它是锡安刚满十四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爱丽丝性情沉默、温柔而又可靠，对锡安而言，它既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又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参赛者现在得知了爱丽丝与锡安的渊源，世界观破解进度涨到了70%，但她们仍然感到非常疑惑。
如今掌控着傀儡城的爱丽丝·锡安究竟是谁，是有了自主意识的爱丽丝，还是天赋异禀的锡安？
系统不会直接给出答案，这些情报需要她们自行调查，考虑到贸然靠近BOSS非常危险，参赛者只得像老鼠一样隐藏在角落里，悄然观察着锡安的日常生活。
看得出锡安非常喜欢这个生日礼物，爱丽丝成为了她生活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两个年轻人同吃同住，督促着对方学习——锡安虽然已经是智商超群的天才了，爱丽丝脑部内置的芯片却让它像百科全书一样知无不答，轻而易举解决了锡安遇到的所有问题。
爱丽丝照顾着锡安的起居。
它会在送锡安上学前给她梳头发，人偶冰冷的指节从发根一直摩挲到微微分叉的尾部，爱丽丝细心涂上精油，那股味道残留在它的指尖，持续两天都无法消散。
剧情太过平静，以至于参赛者无法找到爱丽丝暴走的原因，但后面必然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才会让它建立起暴政的玩具帝国。
事情很快迎来了转折点。
锡安的父母虽然常年工作在外，却将她看管得很严格。锡安不敢做出违背规定的举动，却又渴望着那些离经叛道的事物，锡安最后索性将爱丽丝的头发染红了——人偶总不像她一样被限制着自由。
她使用的是自调的魔法染膏，效果相当惊艳，爱丽丝的红发在阳光下显得美丽动人，垂下的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原来爱丽丝的发色是这样来的，参赛者心下了然。
锡安的行为终究没能瞒得过她的母亲，对方愤怒得无以复加，就仿佛她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孽。很快，锡安被关进了衣柜中，那种黑暗狭窄的环境就像一间禁闭室，她的下巴紧抵着膝盖，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呼哧……
锡安保持着沉默，她透过衣柜缝隙看到一道微弱的光线。
忽然间那光线也消失了，有人将双手抵在衣柜门上，正用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她的情绪：“别担心，锡安。”
爱丽丝垂下的发丝滑进了衣柜缝隙，被锡安捏在指腹间摩挲着，她发现那种漂亮的红逐渐褪去，露出了底下暗沉的褐色。爱丽丝显然被她母亲强制洗了头发，只不过魔法染膏非常强效，即使用清水冲洗上一万遍也无法消散。
锡安不由得攥紧了那缕发丝。
在她看来，爱丽丝是只属于自己的玩具，谁都没有权利处置它，哪怕对方是将爱丽丝买下来送给她的母亲。
“爱丽丝，帮我打开柜门。”锡安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下令道，她拥有着指使爱丽丝的最高权限，一听到她的声音，爱丽丝没有任何犹豫就撬开锁，将锡安放了出来。
无论锡安表现得多么愤怒、伤心，人偶都无法感知到她的情绪，只是以那副平静的态度侍奉在一边。
“锡安，你怎么了？”
爱丽丝开口问道，内置程序让它无微不至地关心着雇主，这种无条件的爱不带有任何温度与感情。锡安满面复杂地注视着人偶，她刚想说点什么，就猛然转过了头，扫视着一边的角落。
——谁在偷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