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寻找科德罗（1） 什么是星际
无论惊魂夜回去以后有没有打报告, 千流都得警惕【王蛇】，更何况例无虚发一听就是擅长远程猎杀的狙击手。
千流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这是因为她从醒来以后就待在封闭空间内部，千流躺在张硬板床上，周围被银白色的墙壁裹挟着, 很显然, 她们住宿的地方狭窄得只能放下一个人。
参赛者开局受到的限制越来越严重, 竟然都成逃兵了，可想而知她们接下来的处境会有多么糟糕。
根据游戏开场时的背景介绍，逃兵同时具有戴着控制器和编号两个特征。千流稍微一动就感受到了控制器的存在，它位于参赛者左脚腕上，像是为了束缚犯人用的，只要检测到有谁不怀好意, 就会刺进犯事者的皮肤，撕下血淋淋的一块肉。
——0157。
千流摸索着脖颈侧边的编号, 主线任务已经刷新了，【寻找科德罗】几个字看似简单, 却让人感到茫然。
科德罗是什么人, 还是什么物体？副本没给千流继续思考的时间，倏然间，紧贴着舱壁的小装置滋啦两下, 从里面传出一道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你们这帮废物，赶紧滚出来, 三分钟内没到中央训练室集合的就要挨训，3, 2，1——”
随着话音落下，千流感觉到控制器逐渐收紧, 那人显然没开玩笑，对方想要惩罚这群懒惰的逃兵。
她翻身打开舱门，既看到绝大多数顶着游戏ID的参赛者，也看到了房间的整体构造。为了最大化利用空间，数个全封闭的胶囊舱被紧挨着放在墙边，从地面排到天花板，构成了一个寝室，面面相觑的参赛者就是被饲养在笼中的动物。
千流首先注意到了例无虚发。
尽管所有人都穿着如出一辙的军绿色制服，高挑的个头仍然让她非常显眼，这家伙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背靠着的【王蛇】却让人望而生畏。
紧接着就是【雾面人】公会的崔云，这是个眼睛细长的女人，仔细观察就能看到她脸颊边鳞片般淡青色的痕迹。知夏看起来性情温文，小芝麻顶着个刺猬头，天上一颗星则满面警惕地打量着别人。
不在场的只有赤木冥，他是男性玩家，应该被系统分配到了别的寝室。
“中央训练室在哪？”
小芝麻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倒计时还剩2分49秒，然而没有一个人知道中央训练室的具体位置。
跨过开窍期门槛以后，千流的感知能力就变得非常敏锐。虽然没有星舰内部的地图，但她听到了外面隐隐传来的脚步声，飞船上的逃兵不只有参赛者，跟着别人一起就能找到中央训练室。
千流跟例无虚发近乎同时推开了门，但这个满面疲倦的家伙只是瞥了她一眼，就转身跑了出去。
正如千流所想的那样，外面都是行色匆匆的士兵，她们一边跑一边整理着制服，嘴里还嘟囔着得赶紧到，不然要被劳拉·弗斯特整惨了——看来劳拉·弗斯特就是刚才教训她们的那个声音。
参赛者毫无违和感地混入了其中。
飞光号侧壁呈优美的圆弧型，金属板上遍布着无数舷窗，千流一行顺着走廊奔跑，淡蓝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她们不可避免地瞥到了窗外的景象。
什么是星际航行？
答案就隐藏在那毫无边际的宇宙之中，外面有着不断旋转的星云，有着在贸易港停了又走的舰队，也有悬浮着的太空垃圾，即使是小行星带边缘的碎片也耀眼得引人瞩目……急驰而过的飞光号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颗微尘，即使引擎爆炸，也不会有人听到它轰然湮灭的声音。
参赛者没有沉浸在其中，逐渐勒紧的控制器让她们一刻也不敢懈怠，赶在倒计时结束前跑进了中央训练室。
劳拉·弗斯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作为管理着所有逃兵的长官，同时也是星舰的最高负责人，这个少尉有着鹰隼一般狠辣的性情，她知道飞光号此行的终点，也知道这些懦弱的家伙不敢面对死亡，才会被罚来为政府做事。
这艘飞船满载着有罪之人，其中也包括了她。
想到这里，劳拉眼中的嫌恶越发明显，她扫视着满面汗水的士兵，从第一个数到最后那个跑进来的，确认没有遗漏后，才解除了施加在控制器上的惩罚措施。
“你们早就不是嗷嗷待哺的小孩了。”劳拉沉声说道，“只有发挥利用价值的人才配待在飞光号上，抵达目的地前，我会为你们分配工作，不要以为流落到太空就可以偷懒，每一个人的任务量都经过精准计算。”
她伸出一条肌肉轮廓分明的手臂。
劳拉打了个响指，她背后那台沉睡着的机械装置顷刻间震颤了起来。
从中央训练室到整个飞船，所有屏幕上俱是一片蓝光，就连角落里的扫地机也遭到控制，尽管没有人出现，参赛者却都感受到了那种毫无温度的注视——它无处不在，如同深渊下的幽灵。
“这是飞光号的智脑，001。”
劳拉触碰着舱壁上微微突起的模块：“整艘星舰都在它的监察范围内，001会向我汇报你们干了多少活，休息了几分钟，有没有触犯星际航行管理条例……所以不要心存侥幸，你们能欺骗的只有自己。”
没有人站出来辩驳，她们的身家性命被掌握在劳拉·弗斯特手中，谁都不敢忤逆这个皮肤黝黑的军官。
简单介绍完飞光号的情况后，劳拉就让下属为逃兵们分配工作。
考虑到星舰刚从港口离开不久，还有大量货物需要运输到下层，千流、例无虚发和小芝麻被编进了运输队，崔云和知夏倒是分配到了整理档案的室内工作。
剩下的两个参赛者负责检查飞船上的各种设施以及故障维修，需要带着工具箱走遍每一个舱层。
劳拉磨了磨牙，众人瞬间作鸟兽散。
没想到刚开局就要干运输货物的体力活，千流跟着队伍到了卸货处，这才发现飞光号提供了可以使用的拖车。她们需要做的只是将贴着密封条的箱子搬上去，再将拖车开到指点地点，这样一来就省事多了。
维持整艘星舰正常运行的基础物资都在这里：食物、饮用水、氧气罐、抵御低温等极端环境的防护服，以及探索行星需要用到的勘探开采设备。
“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千流霍然抬起了头，例无虚发刚搬完两个物资箱，年轻人挽着袖子，胳膊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蛇，随着她的动作露出阴恻恻的瞳孔。
见千流满面警惕，她才慢腾腾地补充了一句：“公会将你标记为了重点关注对象，但没有让我下手杀你。”
看来惊魂夜还是跟工作室汇报了情况，千流想道。她没有急着接话，没过多久例无虚发就失去耐心，翻身坐上驾驶位，隔着满满当当的物资箱通知千流：“我希望这场比赛中没有人打扰我，就这一个要求。”
千流当然没有意见。
比起惊魂夜那种老油条，例无虚发难免显得社会化程度低下，但她更愿意接触这种将所有想法直接表现出来的人，只要【王蛇】不施压，千流也不会主动挑事。
正如劳拉·弗斯特所说，智脑-001的各个分节点覆盖着整艘飞船。
无论走到哪里，参赛者都能看到微微闪烁的屏幕，逃兵们顾忌着它，就连聊天交谈都尽量降低声音，以免被这个不近人情的家伙记录下来，成为她们的罪证。
第一轮明星称号落在了例无虚发头上。
但她对此无动于衷，仍然勤勤恳恳地开着拖车运货，敬业得简直像一个热爱岗位的好工人，千流跟她擦肩而过无数次，都没能引起例无虚发的侧目。
飞光号的管理制度颇为严苛，却也给了这些逃兵休息的时间，没有要求她们当天就将物资全部搬完。
等到半个航行日（约等于8小时）过后，一阵节奏舒缓的音乐响了起来，智脑-001用温柔的声音通知众人：“各位，你们现在可以去享用午餐了。”
参赛者们重新聚了起来。
所谓的午餐是一种用蛋白粉和调味膏冲泡的液体，它成本低廉，仅需几百毫升就能提供强烈的饱腹感，是星际航行的绝佳选择，千流现在服用的袋子上就贴着【蜜汁烤翅味】的标签。
劳拉·弗斯特面前倒是有原生态的鸡肉，但那是长官特供，别人就算垂涎欲滴也只能忍下来。
“档案室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逃兵整理的大多都是无关紧要的文件，真正的秘密应该都在劳拉那里，只有她掌握着调取所有文件的最高权限。”
崔云主动跟别人分享着情报。
现在是剧情前期，玩家能获取的线索寥寥无几，维修队那边也说没发现什么端倪，但星舰的规模远比她们想象中还要庞大，就像隐藏在宇宙深处的迷宫。
千流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要说值得怀疑的事，搬运过程中确实发生过一起。她们卸货都在飞船的下方舱层，那里开着低温系统，排出的冷气将千流冻得手指微微发僵。
完成前半个航行日的工作后，她开着拖车清点了一遍运输过来的货物。
物资的数量、种类倒是都没有问题，只不过舱层最深处掩盖着通往下方的门，千流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智脑-001劝退了，汇聚在身上的无数道红光像是随时准备击毙犯人一样，让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