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坑 第四区是流
随着飞机逐渐降落, 千流终于看到了舷窗外的景象——荒凉、破败，到处充满无尽的沙尘暴，高大的隔离墙将两个地方彻底劈开，墙内是受到联邦政府管辖的区域, 墙外则是传闻中的黑色幽灵海, 寥寥无几的高楼矗立在第四区, 看起来格外突出。
正如清尘所说，这是一个危险的地方。
随着机身轰然落地，智能助手正在用平静的声音通知航班已经抵达目的地，请各位乘客有序离舱。
清尘给她们两人买的是贵宾票，享有的服务包括快捷通道，就不用跟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在一起, 但千流仍然需要走在前面开道，这是她作为保镖应该承担起的职责。
千流终于接触到了第四区的空气。
就在她离开舱门的瞬间, 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远比基因城最下等的地方还要混乱无序, 垃圾大量焚烧、尸体腐败以及消毒水的气息糅杂在一起, 即使提前戴着口罩，那股属于第四区的味道仍然渗了进来。
千流不由得感到心情沉重，她在潜脑装置中看到过无数人争斗、厮杀, 最后满怀绝望而死……现实却比游戏更加残酷，提醒着她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
好在归墟宗安排了接机人员, 千流很快就瞥到了那群家伙。她们看起来颇为平庸，夹克衫上遍是磨损的痕迹, 头发也随意散乱地扎在脑后，非常容易被误认为是一群让人不敢靠近的流氓。
“两位请跟我们来。”
这群人虽然衣衫褴褛，表现得却很专业, 千流跟着她们从机场的缝隙中穿行，避开了所有事故频发的地点。
早在飞机刚落地的时候，千流就听到了外面震耳欲聋的响声。第四区毕竟是联邦政府都懒得过多干涉的边缘地带，这里战火纷飞，地面上遍是焦黑的痕迹，一枚从天而降的手榴弹在千流旁边炸开，霎时间尘土飞扬，溅射的弹药碎片险些贴着她的脸颊擦过去，那些接机人员却像是习惯了这种恐怖袭击，她们以非常平静的态度说道——第四区是流浪者的巢穴。
基因城也有流浪者，但那些家伙只敢在城市边缘徘徊，一旦越界就会受到GCPD的制裁，到了第四区却成了垄断霸权的龙头。
“那些鬣狗分属于不同家族。”领队者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反正他们每天都要打上一百次争夺地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忽视这群流浪者就好了。”
没有一个人想遭到战火波及。
接机人员行色匆匆地离开机场，带着两人上了辆毫不起眼的运货车。任何出现在第四区的豪车都会被砸开洗劫一空，因此她们只能乘坐最普通的车型前往目的地，那辆车看起来实在寒碜，好在里面倒是布置得很舒服，空调、真皮座椅以及小冰箱应有尽有，没让坐拥无数粉丝的当红偶像遭罪。
货车采用的隔音材料效果极好，一切炮火震响都被隔绝在外，清尘将车内温度往上调高了几度，转而对着千流说道：“演唱会还有大半天才开，我先带你过去踩点。”
——踩点？
千流直接提出了疑惑，清尘对她倒是表现得很有耐心，介绍着两人接下来前往的地方。
那是整个第四区最有名的地带，在靠近隔离墙的位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它神秘而又引人注意，经常有好事者猜测底下藏着辐射源，又或者遭遇过什么重大变故……为此众说纷纭，联邦政府曾经出手干涉过第四区的事务，然而在他们派遣出的调查队一次次遇险后，那些掌握着政权的高层就失去兴趣，彻底放弃了第四区。
即使联邦政府在天坑边缘设置了警戒线，仍然有不死心的家伙下去尝试，他们坚信天坑内部蕴藏着物资，只要跨出这一步，就能带回让所有人都羡慕的财富。
当然，她们的目标也在这里。
天坑底下密密麻麻全是窟窿，流浪者顺着岩壁往下延伸的方向挖出了大量空洞，作为他们的落脚点。
随着第四区的发展与颓败，这些窟窿逐渐变成了流浪者的巢穴，那些患有辐射病的家伙像鼹鼠一样穿行于其中，他们在这里生活，睡觉甚至进行贸易，因为长期待在地下而变得满面惨白。
那个带着货物潜逃的雇佣兵原本就想将它卖到黑市上去，借此得到一笔天价赃款，然后逃之夭夭，遗憾的是他的计划没能实现，那些宗门势力早就盯上了货物。
一个普通人如何能抵抗得了修道者？
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那个雇佣兵被归墟宗控制了起来，目标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天坑，他的状态就跟那层黑暗一样保持着神秘，即使是清尘也无法确认目标是死是活。
第四区不需要遵守交通规则，驾驶者将油门猛然踩到了底，在不断遭到轰炸的街道上一路狂飙，没过多久就开到了天坑附近。
面前的景象确实超乎想象，千流隔着钢化玻璃看到了不远处的天坑。它就像凭空出现在地面的裂缝，仅是注视着天坑就会感到一阵无法言说的心惊胆颤，无数艘低空盘旋的飞行器巡视着下方，每一艘都装载着武器系统，检测到异常情况就会火力全开。
天坑边缘的岩壁下则是打出的窟窿，里面既有聚集的流浪者，也有各大宗门的眼线。
千流已经迈过了开窍期的门槛，她能够感受到天坑内部隐隐传来了同类的气息，却无法确认那些修道者的境界。
好在她身边还有个筑基期前辈。
清尘的视线轻飘飘扫过天坑下的修道者，就对那些人的数量有了概念：“光是筑基就有十八个，更不用说那些遍地走的开窍期了……但也不用太有压力，会有专人负责将东西带出来，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瞒天过海。”
说到这里，清尘的话音陡然一顿，她示意千流望向两人对面的黑塔。
那是一座受到联邦政府保护的建筑物，黑塔位于两个区域的交界线上，表面贴着极其巨大的屏幕，而那正是清尘——或者说偶像万木春的演出场所：“明天的演唱会就在那里开，只要制造的声音够大，就能为我们的人争取到转移货物的时间。”
归墟宗的手段属实出其不意。
清尘的真实身份没有暴露在公众视线中，在别人看来，她只是一个心肠善良而又愚蠢的上城公民，谁都无法想到归墟宗竟然用演唱会转移货物。
“不出意外的话，演唱会开场两个小时后就能送到，到时候需要你随时盯着会场，以免尾随的家伙闯进来闹事。”清尘给出的指令非常清晰，天坑毕竟是第四区的是非之地，她本想带着千流离开这鬼地方，然而就在这时，清尘的终端倏然一震，显示有联系人传来了新的信息。
清尘的面色陡然阴沉了下去。
千流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懂得察言观色，清尘倒是没拿她这个外门弟子开刀，但别人就不一样了。
哪怕两人表现得再低调平庸，仍然能够从身型、气质以及行为举止等方面看出她们是外来者，盯上她们的流浪者不在少数。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清尘满身高科技设备，考虑到自己的性命，那些流浪者都犹豫着不敢上前，只有一个愣头青不怕死撞了过来。
那是个身型瘦弱的小流浪者。
她看起来不过十几岁，视线却像是从泥坑里摸爬滚打着过来的一样冷峻，小流浪者先是朝两人所在的地方扔了枚烟雾弹，紧接着就快速靠近目标，用黝黑的枪口指向了清尘的额头：“把所有钱交出来！”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这个漂亮女人非但没有表现出小流浪者想象中的害怕，反倒朝着旁边那家伙点了一下头：“解决她。”
千流很快就完成了任务。
在正常人看来，修道者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小流浪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千流就已经缴下枪械，制住了她那一双充满冻疮的手，用不带任何温度的视线打量着她。
“想办法让她说出通往天坑的捷径。”清尘吩咐道，她正因为货物不方便从天坑下面带出来而犯愁，就有流浪者送上了门，作为长期驻扎在第四区的下等公民，对方必然比她们这些外来者更清楚那里面是什么构造，有没有能够偷渡出来的小道。
作为外门弟子，千流早就做好了要干杂活的准备，她耐着性子进行审问，然而无论千流怎么威胁，那个小流浪者都表现得相当叛逆扎手，一点都不愿意配合她的工作，甚至还想咬千流的胳膊。
见小流浪者露出了牙尖，清尘的态度骤然变了，要知道这些下等公民携带的病毒可是致命的。
就在这时，千流敏锐地察觉到了背后隐隐流露出来的杀气，她知道清尘要是动手的话，这个孩子就绝没有活着的可能了，她立刻用眼神示意清尘稍等一下。
小流浪者还在努力挣脱束缚。
然而她的努力都是徒劳无功，千流按住小流浪者，询问对方有没有收款账户，就看到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了茫然警惕的神色。
很显然，第四区的大多数人都是不在联邦政府普查系统中的黑户，她们不懂得积分这种虚拟货币的概念，想要贿赂小流浪者是行不通了，千流索性给了她一个随身携带的能量棒。
——这是什么？
小流浪者将信将疑地盯着眼前的能量棒，千流耐心地撕开包装，将里面覆盖着巧克力的糕体露出来，食物的香气一瞬间引起了小流浪者的注意。
她立刻将能量棒夺了过去，狼吞虎咽着解决了这份食物，直到吃完整根能量棒以后，小流浪者的态度才软和了下来。
“不能免费告诉你们。”小流浪者使用的语言非常偏僻，还夹杂着严重的口音，芯片的翻译模块都得反应一会才能将她的意思反馈给千流，那家伙情绪激动，“至少要八个……不，十个食物！”
千流不由得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