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羊、羊水破了……怎么会这样,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呢!医生!医生救命啊!”电梯口的人四散开,黄华姗的母亲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苏今眼前模糊,被人扶起来,脚下发软又要滑下去,耳边有人着急的说:“哎你别怕成这样啊!我们给你作证是她先动手的,她自己没站稳!”苏今的头晕的厉害,虽然耳边还有声音,但就是使不上力。
医生很快就来了,直接把两人都带走,一个进待产室,一个去打吊瓶——补充葡萄糖!
苏今在一片消毒水味里醒来,视线还未分明,只看到窗帘旁边站了个模糊的人影。身姿挺拔,双腿修长。她眨了眨眼,眼前变得清明,那个身影自然就是江禹臣。穿着白色的衬衫,纯黑的西裤——西装外套被他脱下,随意扔在病床的床沿。
看背影,就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苏今的头又在隐隐作痛,几乎没有忍耐,就痛苦的呻/吟出声。
江禹臣回过头来,背光的阴影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随着他不疾不徐的走到病床边,苏今终于看清,那眼里的冷冽与薄怒。
“对不起……”苏今先发制人,小声道歉。
江禹臣眉毛轻扬,带着警告沉声说道:“我再说一遍,如果以后还这么任性,我就打你的屁股!”
苏今有些窘迫,垂着眼睑低声问:“那……她没事吧?”
“谁?”
苏今一噎,抬起眸子好声好气的问:“黄华姗啊,她当时不是羊水破了吗?胎儿没什么事吧?”
可是江禹臣却没好气的说道:“她们有没有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敢情他不是因为她在医院“殴打孕妇”的事生气啊!
江禹臣冷冷的瞥她一眼:“瞒着我来医院抽血,不吃早饭和人吵架动手,以至于低血糖晕倒!”
原来是这样……“要验血就得空腹啊!我以前不会低血糖的,可能是因为大姨妈才走吧!”苏今嗫嚅着解释,大姨妈流了五六天的血,今天又抽血,还是五个管子!所以,就这么不幸的低血糖了。
江禹臣忽然往前倾下身子,双手撑在她头侧两旁,他清冷的气息扑在她脸上,竟让她又为他心动起来。他说:“江太太,我们有私人医生,所以下次麻烦你先跟医生打电话,不要私自来医院。还有,就算要动手清理人,也用不着你亲自动手!”
苏今整着圆圆的眼睛一瞬不动的盯着他,然后抬起下巴,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亲了一口,带着撒娇的意味讨好的笑道:“对不起啦!”
若是以往,这一招即时奏效,可是今天江禹臣仍板着个脸。苏今犹豫着是不是这个吻分量不够的时候,他又问:“是不是爸爸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啊。”苏今一愣,江大道确实没和她说什么。
江禹臣皱眉:“那为什么着急?我们才结婚,再过两年二人世界也好。”
苏今有些羞愧,虽然想斟酌一番词句再说,可大脑已经让舌头发出声音:“……你年纪也不小了嘛,我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
她的话很快被他粗暴的打断,并且只接收到了前半句信息。他说:“你嫌我老?”他们的年龄差距确实有些大。
“哪有!”她惊讶的瞪大眼,她没这么说吧?回忆了下刚才说的话,顿时想咬断自己的舌头,然后拼命的解释,“我不是嫌你……再说你也不老啊!主要是,我自己的身体!我、我怕怀不上嘛!”
江禹臣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竟带着一丝倨傲的问:“你知道杞人是怎么死的吗?”
苏今没听清,又问一遍:“什么人?”
江禹臣鄙视的瞪她一眼,说:“自己愁死的!”
……说她杞人忧天呢!
她能不忧么!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女人最先被怀疑的。她都主动怀疑自己了,还不行啊!
江禹臣忽然抬手,按下呼叫铃——点滴打完了。
护士来拔针头的时候,苏今趁机问了关于黄华姗的情况,护士失笑道:“那位产妇先破了羊水,但是并未阵痛,所以打了催产素呢!不过她自己受不了阵痛,医生检查也觉得还是不要冒险顺产了,刚拉去手术室剖宫产,大概还有几分钟就能出来了吧!”
苏今按好打针的手背,对江禹臣说:“我想去看看。”她不是去看黄华姗的,只想去确保胎儿会不会有事,如果因为她让胎儿出事了,那真是难辞其咎了啊!
江禹臣不置可否,但又不愿意她走路,只因剖宫产的地方不在产科,而在三楼的手术室。于是,干脆借了个轮椅来推她去手术室外面看看。
手术室外面,黄华姗的父母,韩昱的父母和韩昱本人都已经到了。
黄华姗的母亲在焦灼的等候着,双手合十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她的父亲则一脸肃然,韩昱的父亲表情呆滞,似乎与己无关;他的母亲则来回踱步,因此最先发现了苏今的到来。
“你……”韩昱的妈妈看到苏今后先小声惊呼了一下,然后脸色沉了下来,“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惹不起的身份,就是想告诉你,要是我的孙子因为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家不会放过你的!”
韩昱把他妈拉到身后,走到苏今跟前,关切的问:“你没事吧?怎么坐轮椅?”他无视江禹臣的存在,关心溢于言表。显然,他上次挨的打完全没记住。
江禹臣面色紧绷,握着轮椅把手的手指倏然收紧,苏今嘲讽的笑笑,说:“有点低血糖,禹臣担心我,不让我走太远的路,所以借了轮椅推我来看看。”
韩昱继续无视了江禹臣的不满,只对苏今说:“没事就好,之前听说你晕倒了,我还很担心。哦,她没事,医生也说了,她刮宫太频繁,顺产本就不容易,剖宫也好。已经进去挺久的了,一会儿也该出来了。”
正说着,就听到里面婴儿的啼哭声。两家父母都拥到手术室门口,翘首期盼。
哭声这么响亮,孩子应该没事。不过,毕竟是早产儿,苏今还想问问医生怎么说。
过了一会儿,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了,只是护士的脸色有点古怪,眼神往这边一扫,略显尴尬的问:“谁是孩子的父亲?”
韩昱硬着头皮走上前,护士仿佛塞烫手山芋似的塞了过去,说:“男孩儿,五斤四两,挺健康的!”
一听是男孩儿,韩昱妈妈的脸就笑开了花,连忙上去解开包被看。这一看,顿时吓得尖叫起来:“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啊!”
韩昱淡漠的注视着这个黑黢黢皱巴巴跟黑猩猩似的混血儿,冷笑一声,把孩子还给了黄华姗的父母,转身就走,边走边说:“离婚协议书尽快签吧!否则,我就要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了。”
当初黄华姗为了骗他结婚,不惜以他的父母作为威胁,甚至给父母灌了迷魂汤,认定那胎儿就是他们的孙子。这下可好,他一个黄种人,可生不出一个黑人婴儿来!
苏今原本只想问问孩子的情况,谁知目睹了这样一幕闹剧。
原来黄华姗怀的孩子不是韩昱的,而是某个黑人老外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江禹臣很快推着苏今回病房,苏今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状,因此就这样出院了。黄华姗的事,苏今不想再关注。
可是,不想关注,却偏偏有她的新闻。
吃过晚饭,苏今一边在跑步机上慢步走,一边看经济版和娱乐版新闻。
经济版:冰姿前任董事长蓄意离婚,股权极大可能分化,董事局利益有损。
娱乐版:某集团前董事长现大股东在娇妻临产前提出离婚,爆料其妻曾与小三在医院碰面互殴!
“靠!!!”苏今大吼一声,正靠在餐桌旁喝水的江禹臣险些被呛到了气管。苏今压下怒气,翻到股市,呵呵,果然啊!冰姿的股份跌得够惨的!
“怎么了?”江禹臣问她。
她气鼓鼓的锁屏,正经大房被人当小三了,她能不生气么!但这种事就没必要和江禹臣说了,只说:“冰姿的股价又跌了,你手里还有不少股份呢,这样下去,损失多少啊!”
江禹臣却气定神闲的喝口水,淡淡的说:“不急。”
苏今回头看他一眼,天气转暖,他在家就穿着短袖和休闲裤。露在外面的小臂精瘦有力,被柔光照下的脸庞比白天多了一分暖意。这样子,到真像是一点也不急的。
苏今忽然心有所动,重新打开了股市。如果这次股票下跌的损失江禹臣不在意的话,那只能说明,股价还会上涨!并且,涨到比原先还要高的价格。
虽有HERA的股份,但苏今并不能满足,如果,能让她重掌冰姿,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断了,她甩甩头,继续漫步走。江禹臣在她身后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却错过了她脸上雀跃又遗憾的表情。
舆论的闸口一旦打开,想要关闭,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黄华姗去了月子中心,这样她还不肯消停,嚷着:“我就和一黑鬼玩了一次的ONS,谁知道就是他的呀!我要知道就打掉了!当初我不也说了打掉吗?是你们不让,现在还来怪我!”
她爸气得扬起巴掌要抽她,被她妈拦住了,只能气得说:“都是你惯得她!我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还是……赶紧和韩昱离婚,别把人家逼急了吧!”
“我不离婚!”黄华姗先是吼出一句,接着想了想,又说,“要离也行,我要股份!”
“你们之前有协议的,分不到他的股份。”
“那就别想离!孩子不是他的又怎么样?结婚前他就是知道的啊!我还没爆料他是……那个呢!反正我现在哺乳期,他提离婚法院也不给判!耗死他!”她得意的笑道。
黄家父母互相对视一眼,都长长的叹口气。最后,还得舍出老脸去求人家!
“你说,这黄华姗真有那么可怜?”苏今对面,汀汀嘬着吸管,边喝饮料边看八卦,然后歪着头问。
苏今原本在家用江禹臣给她的空壳公司扫股准备抄底,汀汀的电话来了,约她见面顺便给她送红色炸弹。
至于为什么结婚日期选在六一儿童节,苏今只能猜测汀汀还真是童心未泯啊哈哈!
两人坐在冷饮店的卡座里,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现在最大的八卦:韩昱离婚案!
看八卦的大多都是女人,所以这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们,基本都在论坛跟帖大骂韩昱负心,连带把他从前的旧账都翻了出来,以正他就是个惯性劈腿的渣男!而黄家发文里,把黄华姗描述成一个楚楚可怜为韩昱生儿育女、孝敬父母、从无怨言的好媳妇,谁知陈世美一朝变心就要离婚,连刚出襁褓的儿子都不要了。
虽然论坛里把韩昱骂的很爽,但是黄华姗洗白成这样,苏今也不爽呢!
谁知道这女人如果再得势,会不会又开车来撞自己一次啊!
“得了吧!我可是亲眼看见产房里抱出来的是个黑人小孩儿!”苏今撇嘴讽笑。
“噗!”汀汀口中的红豆冰喷了出来,然后也不管嘴边的渣渣,激动的大叫,“说来就来啊!论坛上又有新帖子了:据知情人爆料,某太出轨在先,孩子根本不是某董事的!哇,还有婴儿的脚,真的好黑啊!”汀汀把手机递给苏今。
苏今看了那篇报道,七句真三句假的,还真跟事实差不了。苏今估摸着,这应该是韩昱团队的公关了。
韩昱急于洗白自己,但是这种夫妻吵架离婚争产的舆论最容易对公司造成影响,冰姿的股价继续跌!跌到了重组以来的最低价!
苏今悠闲的靠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股市,随口问:“冰姿的股价已经跌惨了,你们就不想想怎么挽救?”
江禹臣清冷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又不是我们让冰姿股价暴跌的,让罪魁祸首去救市吧!”
苏今放下平板,盯着他问:“怎么救?”
江禹臣附身亲了亲她的嘴角,笑道:“钱呐!”
在韩昱被董事会问责,要求注资之后,苏今用空壳公司对冰姿的股份进行抄底。随后,韩昱注资挽回损失,冰姿的股份重新升高。苏今闷不做声就大赚一笔,还套了不少冰姿的股份,心情大好,给汀汀的红包都厚了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