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葆皓办公室里, 大部分都是玻璃的设计, 程皓自己动手去落下了白色的百叶窗。
伊糖坐在桌前,自己趴着画画呢。
他们俩每天早上要对行程, 他干什么,她干什么。今天原本定下他和她中午吃了饭, 下午见两个藏家, 然后就去西街。
程皓答应带伊糖去西街玩。
肖扬在的时候她没有发火, 可等肖扬走了, 她就一直没说话, 只在那里画早上学的图案,程皓拉了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伊糖正在描一朵牡丹,他觉出不对来, 那花画在教堂的穹顶上,颜色也不是一贯中国画的用色, 而是水粉的,粉色的红, 粉色的蓝。国画牡丹用色有些也淡, 伊糖这颜色却调得格外奇怪, 浅浅的软色镶着温柔的感觉。
他靠近,轻轻楼上伊糖的腰,从后面抱着她。
两人之间一向伊糖更主动点,她缠他,闹他, 程皓隐忍克制地控制着俩人的发展速度。
伊糖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想甩开他:“画画呢。”
程皓手上用劲,更紧地搂着她,靠在伊糖耳边说:“……咱们俩说说话。”
“不想说……”伊糖回答的很干脆,她手上用力,抹下一大片淡黄的金色,富贵牡丹,因为这颜色,普通富贵的感觉多了奢华。
程皓看着那画愣神,他和伊糖看似牢不可破的爱情,偶尔像她深不可测的才华。才气这种东西,每个人都有,在不同的地方,就像画画的人那么多,有些人不是画得最出名,可自己就好那一口,伊糖对于他就是这样,她未必最好,但她干什么他都觉最好。她画的东西……他是真心都喜欢。
他靠在伊糖耳边,哄着说:“当我错了,你对我发脾气……”他晃着伊糖,哄着她,像她平时对他。
伊糖挣扎着不理,只仔细描她的叶子,好像明天急着给人家交作品。
但心里毕竟是生气的,嘴就抿着,气鼓鼓的。
程皓勾着头看她,故意柔声说:“刚刚肖扬在,你不是没有这么生气吗?”
伊糖“砰”一下扔下她的画笔,挣扎着扭身瞪向他:“你还敢说这个。”
程皓连忙手上用力,一把把人抱到自己的椅子上,按着伊糖坐在自己腿上,手也圈上她的腰。
伊糖在他怀里挣扎:“心情不好,不要抱。”
中文不是母语的人,生气时候对句式的运用就没有那么自如,这句话说出来很“儿童感。”
程皓爱得不行,手扶着伊糖的下巴,想吻她。
伊糖左右躲着不让他亲。
程皓这会也不能用强,微微拉开点距离,等着伊糖发脾气。
“……我知道你生气,不止生气,因为他在,你的脾气还不能让他知道,你担心他看到咱们俩不好会心里生出别的想法……我都知道,你不说,我替你说了。”
伊糖转开脸,不看他,眼神落在浪费专注力的地方。
程皓手卡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拽了拽,拍着她:“你这样子……让我想起来你回来第一晚,你哥哥惹你不高兴,你在包间里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给他无声地发脾气……”
他靠过去,轻轻吻伊糖的脸,她脸蛋光光的,这会生气还有点鼓。
她也不说话,好像个不会说话的布娃娃,她的表演经验令她时常可以展现出惟妙惟肖的情绪语言。
就像这会,她就在表现着“生闷气”。
程皓说:“……你再不说,不说我就替你说完了,到时候你想发火就没有词了。”
伊糖气得抬手打他。
程皓笑着不躲不闪,靠在椅背上,由着她打。
样子蛮享受地说:“上次去找你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这世上这么多人,可你能够发脾气的人绝无仅有,我想你生气的时候,会真的对我说什么,而不是自己生闷气。”
伊糖又没了兴趣,没意思就是在这里,他什么都知道,吵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的生气,他的郁闷,俩人都知道,宣泄情绪也没什么意思。
可因为别的女人记挂他,把自己打劫两次,真的很生气呀。
程皓手伸过来,捏着她的下巴,伊糖打下他的手,程皓轻笑着说:“你去外头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伊糖猛然转向程皓。
他还是那样笑着,手轻轻搭在她腰上:“你对我多重要,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能让你再留在国内。”
伊糖不说话。
程皓靠近,下巴挨在她肩膀上,哄着说:“你想做的事情那么多,哪里需要在这些事情上浪费时间,我去找你之前,你过去原本不是也有事情吗,你有那么多让你开心的事情可以做,何必和这些烂人烂事情沾上关系。糖糖……”
伊糖知道他说的对,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在等着自己,可是她也不想和他分开,而且她走了,让程皓自己留在这里。
他能怎么样呢?
可这话连问也无法开口。
如果问:“你准备怎么做?”那会让程皓为难的,对付岑遇安那样的人谈何容易,人家只是安排一个人,一点点钱,就令他们这两年近乎狼狈不堪。
更甚至,正是因为之前程皓在他那里赢了一场,才引起对方的疯狂报复。
彼此势力悬殊太大,给程皓几年时间,等他们公司做起来还差不多。
她坐在程皓腿上,对着窗子位置发呆。
那大白格子的长窗,把窗外的景观格成一块块的。
她想到一件事,忽然给笑了。
“我知道岑遇安为什么咬着你不放了。”
程皓的手在她腰上安抚地摸了摸。
她看向程皓:“你也想到了对不对?”
程皓与她对视,俩人都是一样的聪慧,对个眼神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伊糖长长叹了口气,心里的郁闷不甘,全成了叹息。
倒是舒服了些。
“……因为你手上有他行贿的资料,这事情他到底有没有找你要过?”
程皓慢声说:“他不敢肯定具体是什么。而且以他的个性,能不能肯定都一样,那证据他知道我也不能拿出来,受贿的人没那么容易倒。所以……”
“所以他就使劲找你的麻烦……”伊糖接过话,伸手搂上程皓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说:“他想你去求他,等着有一天你真的认输,去求他和解。”
程皓的手在她腰间游离,安抚地一下下拍着她。
伊糖说:“本来今年夏天,我要参加一个那边区政府的夏季音乐节,我以前在教堂唱诗班唱过歌,这次他们要表演《修女也疯狂》音乐剧里的歌曲,我可以帮忙画布景,可以跟着唱合唱。”
程皓的手慢慢伸过去,拿起桌上她刚刚画得教堂……
屋里一时连空气都沉默。
程皓发现了俩人之间有了新的距离,程皓让她走,是处于对她的维护和保护。而她要走,是因为各自的人生是各自的,她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的人生和他捆绑在一起,如果那是泥潭,纵然喜欢,她也会适可而止。
她是外国女孩的逻辑。
我会永远爱你,但是我更爱自己的生活。
我们中国女孩的逻辑是:既然我爱你,我就应该和你刀山火海。
程皓曾经的想法是:
他喜欢她,哪怕不在一起,只要她好。
后来变成了,他爱她,只要能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如今呢……他不敢问自己。
他靠过去,头压在伊糖的肩膀上……这一刻程皓发现,他让伊糖走,心里其实是不舍得的,不像曾经的真心诚意,这一次,他竟然奢望伊糖说,她愿意陪着他。
爱情,让他变得开始自私,只想和她在一起。
伊糖已经转身继续对着桌上的纸开始画。
程皓也不知还可以说什么,他不可能去求岑遇安和解,但报复什么的,那显然不是一朝一夕。所以伊糖连问都没有问。
她知道他给不起承诺了。
他的心和情绪揉成一团,曾经公司朝不保夕的时候,他觉得爱不起伊糖,没想到如今过了一年,他愿意放弃退让,还是同样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
一开始理智尚在下的决定确实没错。
他的确,爱不起她。
外面响起上楼的声音,伊糖身子一挪,从他腿上滑到旁边的椅子上坐。
他整了整衣服,把椅子挪正,门上响起敲门声。
“程总,肖先生来了。”
门推开,肖扬从外头进来。
他中午才走,这么快又回来,程皓问:“又有什么事了吗?”
肖扬点头:“对咱们来说,可能是好事。”
***
伊威,王矫都收到通知,五个人,再次聚集在公司。
伊糖被袭击两次,原来都是一个幕后黑手。伊威之前听袁曦笉说过一部分,却没想他妹第二次被抢还有这种内.幕。
伊糖靠在他肩膀,让他看手里的罗马字母镯。
伊威生气地说:“你还留着干什么,还不扔了去。”
“这镯子一直在刘绍辉那里。”伊糖套上:“东西也有生命的,这是我的东西,我不要她,她太可怜了。”
她把手臂伸到伊威面前逗他,让他看那在她手腕上晃的字母镯。
伊威拉下她的手,却没像往常那样扔开,而是抓着包在自己手里,手摸着那字母镯,又手伸过去,主动搭上伊糖的肩膀。
程皓和肖扬,王矫坐在白色工作台两边,程皓的位置背对窗,正对远处沙发区的沙发,把伊糖和伊威的动作看在眼里。
他心里涌上极其不舒服的感觉,以前伊糖每次抱伊威,都得不了好脸,他那时觉得伊威太不近人情。现在伊威这么主动,他反而觉得更加不顺眼。
他挪开视线,就听肖扬继续说:“该说的我都说了,岑遇安财雄势大,靠咱们自己,这仇什么时候才能报。李英正想收拾岑遇安,要我说咱们不如借势而为。”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是李英收拾不住岑遇安,倒把岑遇安逼急了,到时候来报复咱们怎么办?”伊威说,他说完又转向伊糖解释:“那人神经病,之前袁曦笉车里的死猫肯定也是他弄的。这种人四处树敌根本什么都不怕。”
伊糖说:“他觉得自己有钱。袁总也好,咱们也好,对他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这种人我见的多了,觉得有钱就了不起,什么都能买到,以前都是不理他赶紧躲开算了。”
伊威胡乱拍了拍,安慰说:“有钱他也没素质,现在哥搞的那行,这样的人太多了。”
肖扬转身说:“你别只说废话,你们倒是觉得这事情怎么办好?”
伊威说:“能怎么办,就我刚说的那话,如果没有弄死他,他有可能也会来报复咱们,李英有多少把握?”
“这我怎么知道。”肖扬说:“不过只看公司和人脉势力那些,岑遇安差远了。在李英比,就像赵总和他比一样。”
“说到赵总。”王矫插话进来:“你们都别忘了,赵总那么八面玲珑,一心钻营的人,都被岑遇安吓走了。他比咱们可更有人脉和势力,能吓成那样,还有他那几个朋友。”
肖扬点头:“天天都有倒闭的公司,失败的老板,但这也可以间接说明,岑遇安这人没底线,大家都躲着他。”
“岑遇安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肖扬烦躁地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说:“李英说让我别管,三年后岑遇安的资金链肯定得出问题。但我觉得不是这个问题。谁能等三年。”
程皓下意识看了眼对面的伊糖,她歪在伊威怀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完全没有加入这种谈话的兴趣。她已经想走了。
伊威说:“不给也是得罪人,给了还是得罪人,但更重要的是:咱们就算想息事宁人,岑遇安一定也不会愿意。所以咱们根本就没选择,咱们不出手,等着再被疯狗多咬一口吗?”
伊糖抬头看他:“你不怕影响到袁总?”
伊威看着她说:“所以才说咱们没有选择,咱们什么都不干,他也不会收手的。你乖乖去国外住着就行,在这里只会让我和程皓分心。”
伊糖低下头。
屋里顿时静默,伊糖和程皓的关系之前并未在肖扬面前挑明。
伊威自己也意识过来,怎么说他们也该同仇敌忾,他打圆场说:“还有个事,既然肖扬和李英说了程皓手上有岑遇安行贿的证据,咱们要是不给,会不会也得罪李英?”
肖扬说:“……那应该不会,李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没有那证据,岑遇安最后也没好下场。比起李英,我更担心岑遇安,他现在是被新工程吸引了注意力,之前他坑程皓买房的事情你们别忘了。”
“还真是……”伊威感慨道:“还真是,他从来就没停过对咱下手。那我赞成用李英借力打力,反正咱们也是没办法,如果李英弄不住岑遇安到时候再说。”
王矫说:“我也赞成。”他看向程皓:“岑遇安对你的仇,对肖扬的仇,他绝对不会放手的,咱们拍行买地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我马上要出国了,你们都要发展事业,谁有闲工夫整天提防他。”
肖扬也看向程皓,恳切地说:“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李哥那边没问题。咱们也就躲上三年,这三年小心点就是了。”
伊威说:“让糖糖去国外,只要她没事,这事咱们慢慢商量,咱四个怎么都好。”
要等三年,或者自己慢慢部署……程皓站起来说:“让我想想。”
程皓离开公司,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心里很乱,这个行贿的资料他当然是不想给的,但是他又不得不给……他让伊糖失望过太多次,这个女孩一心一意爱他,却为了他一再受伤,如果靠他报仇,不知何年何月,他曾经答应过伊糖要为她报仇,要为她查出真相。
但是无奈敌人和他的距离太遥远,纵然要报仇,也得实力相当,如果实力不对等,那么只能是碾压。
大家说的都对,他们进退两难,不给,等着岑遇安继续的报复。对他的,对肖扬的。
给,也有可能得罪岑遇安,引来更疯狂的报复,或者得罪李英。
真是左右都是悬崖,怎么做都不能两全。
只有让伊糖先走,才是最安全的。
可他俩才好,感情正浓呢,他从没有如这一刻般,不舍得。
而且要落下肖扬一个大人情。
不知不觉开车转回了家,他以前的房子卖了,现在依旧没有固定的居所,现在的房子是临时租的,也没有心情收拾。
小高层,他住八楼,心事重重上了楼。
一开家门,却发现客厅灯亮着。
他以为他妈妈来了,转身合上门,走了两步,看到伊糖从厨房出来。
手里端着一碟水果。
“你怎么……”他看着伊糖都愣了。
伊糖说:“我拿了你放在公司的钥匙。”她咬了一块苹果,看着他:“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程皓放下钥匙,脱了外套挂在门口,又去洗手。
伊糖捧着碟子跟着他。
程皓说:“你有话和我说?”
“你没话和我说吗?”
程皓拿毛巾擦着手,又挂回去,站在那里对着洗手间镜子的方向说:“给不给都一样,关键里面牵扯受贿的人,如果李英可以压得住对方和岑遇安,给了也就给了,这圈子里,这种消息很多,我原本想着过段日子,自己弄些更有把握的消息,再对岑遇安下手。”
伊糖站在走廊,抱着碟子啃一块块的苹果。
看着他问:“你没有不舍得我吗?你们四个要和别人开战,肯定是一定要我走的。你不会不舍得我吗?”
程皓正要走出来,听了这话,不得不看向她。
伊糖手里捏着苹果,一脸单纯地咬着说:“还是因为你太不舍得我,所以连对我也觉得有点生气?”
程皓看着她,她那挑衅但是隐隐带笑的眼神,一下看了清楚。
他猛然觉得也许自己错了,在她心里,自己并不是她人生路上可以随便扔掉的人。
他过去,一把抱起来伊糖。
伊糖捧着碟子笑,挪开了,她低头来吻他。
程皓抬手拿过她手里的碟子,走了几步,抱着伊糖到了卧室。
他顺手把碟子放在正对床的书桌上,转眼把伊糖扔在了床上,自己压了上去。
伊糖笑看着他,整个人在他身下笑得乱扭。
程皓的手压住她的手腕,轻吻着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他的唇,轻轻的在伊糖的唇上描,他最近都刻意回避带她来家里,他和她在一起,做什么都愿意。她想对他做什么,他其实也都愿意,可是他又很怕伊糖故意说要和他做.爱,他已经这个年纪,怎么经得住她那么主动。
可是他知道她不是真的要,她只是没有安全感,她想听他说,他其实以前没有别人,只有她一个。
可他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话太难说出口,就像他知道她和肖扬其实也没什么,有些事情他也不在乎,她纵然以前和肖扬同居了,他也还是一样爱她。这些东西该是不言而喻的,可她真的缠人,一定要他说。
伊糖搂着他的脖子,让他除了专心吻她什么都干不成,甚至不能和她多说几个字。
他的手轻轻摸开她额头的碎发,伊糖的手不老实地拽出他的衬衫,手又伸进他衣服里,再次试探性地去摸他的皮带扣。
程皓手伸下去抓住她不老实的手,她趁机翻身压在他身上。
重重在他嘴上亲了下,她开始吻他的下巴,脖子,喉结,她又软又香,每一下都在鞭打他的意志力。
他的手放在她腰上,真是继续也不舍得,推开更不舍得。
“糖……糖糖……”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出口却发现性感得不像样。
伊糖低低地笑,靠在他耳边,轻轻咬着他耳朵继续笑。
他实在受不了,一把推开了她,腿比她更快地压着她的腿,手也压着了她的手,把她压在床上不能动。
伊糖也不恼,还是那样笑看着他。
程皓在她脸蛋上忍不住咬了下:“我真的怕你了。不能做.爱。”他生平第一次说出口这个词,觉得纵然是男人,他也很脸烧。
伊糖软软地说:“……你都要送我走了,不和我做吗?”
程皓觉得心跳都乱得不像样了,他也好久忘了呼吸,手上半点不敢松,他看着伊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一向是个很有计划的人,知道三年以后五年以后自己要做什么,可是在他的这个计划表里面,始终无法选出一个他认为自己配得上娶伊糖的时间。
他以前没有想过结婚。
和伊糖之后,想到的婚姻自然带了种难以言喻的神圣感。
他轻轻松了手,手指摸着伊糖的脸,柔声说:“糖糖,人的生活里之所以不能缺少仪式感,是因为那一天,那一月许下诺言,俩人的人生都要步入一个新的阶段。像我这样的人……从小家里事情都多,举案齐眉,和心爱的人白头到老,简直是不敢有的奢望……”
伊糖静静看着他,眼里的顽皮捣乱都没了。
程皓的手,摸摸她的眉毛,又摸她的睫毛,那手指轻轻刮过她的睫毛,一下就痒到心底。
伊糖一动不会动,只是看着程皓深情地轻摸她。
动动她这里,动动她那里。
好像她脸上每个地方,他都很有兴趣也很爱。
“糖糖……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心里时常觉得那幸福的感觉,都是不该得的,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福气,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委屈你……我们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可现在显然我还没有办法时刻都陪着你。”
他轻吻伊糖的眼睛,鼻子,唇,一路往下,她的脖子,她的手拉过来,他一下一下吻她的指尖。
“糖糖……我和你在一起,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开心,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和我做.爱,你想看到咱们俩有更加牢不可破的关系,可那件事并不能给你心里更多的安全感。我是你的……等我准备好娶你……”
后面的话没出口,伊糖抱住了他,把他的话都堵在了嘴里。
她什么也没说,可像嗑药了般的热情令程皓更加无力招架,她压着他还搂着他的脖子,吻着程皓的样子,好像她对他着迷疯了。
程皓被勾得忘情,她在他身上揉乱了衣服,她腰上的衣服揉上去,露出了腰上的肌肤,程皓的手指在她腿上,裙子上流连,往上,碰上了肌肤,那柔软的,软滑的,生平第一次他触碰到的,除了伊糖脸部之外的她的肌肤,也是他第一次碰到女孩的肌肤……他只觉浑身血液脱离自己奔腾向某处,那处本来都饱和中……
他难耐地手顺着伊糖的腰摸过去,那柔滑的触感,那根本无法令手指停止的诱惑。
他口干舌燥,伊糖还在他唇上吸吮辗转,好像她听进去了他的话,真的不准备再试探,只准备一心一意和他亲吻。
而他却意志力在崩塌,喉结上下滚动,出口的音陌生而欲拒还迎。
她显然喜欢他刚刚说的话,在他身上乱扭的样子,又娇气,又沉迷,好像要用全部身体语言告诉他,她有多欢喜。
可这种欢喜程皓实在无福消受。
他某处硬得要炸了般。
他一个翻身,把伊糖压在床上,男人强悍的力量令身下人无处可躲,男.欢.女.爱的快乐那么醉人,伊糖神色迷离看着他,喘着气说:“我不……想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程皓看着她,心跳剧烈地可以从胸口跳出来。
他的手抓着她的手腕,他感觉到中间还膈着东西,一看是那罗马字母的手镯,他毫不犹豫摘了。
伊糖笑着说:“你不给肖扬打电话说你同意了吗?他那边一定等着和人家报告呢。”
程皓低头吻着她,含糊不清地说:“等会打。”
伊糖扭动着,感受着程皓身体的变化,抵着她的感觉和往次不同,分外坚硬。
他搂着她,抱着她饱含激情的感觉和以前也是不同。那坚实的臂环,紧箍着她,令她只能被压在他身下。这种无可撼动的力量令她迷醉,又爱,她的手伸进程皓的衬衫衣领里,轻摸他大动脉周围的肌肤。
附在他耳边说:“……程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