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你一杯酒(5/14)
辍学的心思刚生出来,被发现,两老人头回骂了他,气得面红耳赤。
这之前,陈知笙从未放弃过寻回记忆的念头。
寻回失去的记忆,他才能成为完整的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失去所有过往,仿佛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没人知道他是谁、他从哪来。
但在那一天,陈知笙忽然放弃了。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全力以待的人这般想找回曾经,大概会很伤心吧。
陈知笙大学毕业,家里两老去世。
到了年纪,两老人在睡梦中相继离世,走得安详,他们离开时,双手紧握。
将两位老人安葬好,陈知笙重新着手之前的事,没了牵挂,做起事来再没束缚。
可惜当年他被救,渔村通讯不发达,那时他一无所获,时隔经年,又迅速进入信息爆炸时代,对过往他毫无印象,想顺着蛛丝马迹顺藤摸瓜都无门。
去医院复诊,医生同他说,想起那些过往不是没可能,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一生。
陈知笙说不出什么感觉,侧首东望时,他莫名觉得,自己好似欠了谁些什么。
原他准备近期抽空回趟国,令人意外的是,他先想起一切。
记忆复苏那刻,陈知笙终于想起,他还欠一个人一个约定。
当年……
她一定很气。
浅浅笑意勾勒在他唇角,陈知笙脑海浮现出张俏丽生动的面容,这么些年,她脾气会不会还一样坏。
菅随听完,不知作何评价,这人,命真的硬。
想起某事,菅随撑住额头,“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啊,不知道谁告诉赵茗苓你回国了,你前脚走,她后脚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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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打听陈家这类望族的消息容易,听到陈织在南城即将举行婚礼时,陈知笙眼神怔忡,模样无措。
同他说话的男人看他眼,“哥们儿,我看你也姓陈,亲戚吧?现在订机票还赶得及喝个热乎的喜酒。”
陈知笙僵硬点头,露出礼貌的笑,“多谢你。”
沈星月刚替陈织戴好头纱,陈织又一把掀开,沈星月怒,这人结婚能不能讲究点了。
“你再掀一下试试,你看我不把你猪蹄子剁了!”
陈织:……?
陈织笑笑,眉一挑,再次掀开那层碍眼的纱,无所畏惧,白嫩的手撑在耳边,瓷色晃人生生眼。
红唇轻启阖,陈织挑衅道,“你剁试试,你能剁了,我管你叫爸爸。”
沈星月退后几步,别开眼,她刚刚说了什么来着,她咋不记得了?
陈织语气霎时变凶,眼尾微扬,“最近本大爷对你太好了?作威作福作到我头上来?”
“没有的事!”沈星月举手投降,“姐姐不闹了啊。”
将她全身打量过,胸大腰细人也漂亮,那张嘴,不说话时勾魂夺魄,一说话,能把人气死。
沈星月忽而叹气,“你说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啊,你让我以后怎么办,我现在真成单身大龄未婚女青年了。”
陈织不大在意,笑笑,“我妈一直催啊,再不结,她可能要带我去医院看病了。”想起什么似的,“不过我还没领证,勉强算半个未婚女青年。”
沈星月咋舌,“不领证你结什么婚啊?”
一只灰色英短从门缝里钻进来,陈织瞧见,冲它招手,“陈知笙,过来。”
那猫跃在她腿间,被她撸得舒服,惬意眯了眯眼。
那只猫过来,沈星月闭上嘴。
她不是初见这猫,只是陈织给它取的名字,每回听了,都让她后背发寒,怪瘆人。
这小东西还贼精,陈织说的话它全能听懂,家里来人,它就待在旁边,安安静静,什么也不做,总让沈星月想起从前,陈知笙也这般,守在陈织身边。
陈织撸着猫,扫眼周遭,估计接下来没沈星月什么事,赶她出去,“你去帮帮我妈,让她别累着,我一个人呆会儿。”
暖融的光穿透纱帘,落在她身上,白纱莹莹,晶片折射出耀目光芒。
易老太太求人测过,今天是个好日子。陈织微微眯眼,抚腿上的猫,低头同它说话,“他再不回来,我就真要嫁人了。”
它喵呜叫了声,忽从她腿间跃下,没几秒,身影消失在她视线里。
陈织手落空,无奈地笑。
风牵动纱帘,从她面前飞舞,陈织起身,侧目望向窗外。
那瞬,无意一瞥,让她仿佛生出幻觉。
直到那人抬眸,撞进她眼帘,闯入她心扉。
天地忽而万籁俱寂。
那人动了,陈织在楼上再瞧不见,她着急,穿上高跟鞋,提着裙摆跑出去,等她到楼下,人影早不见。
喜悦倏尔散去,怎么可能这么巧,她早该习惯这种情景。
“小织。”
陈织怔怔回头,流光溢彩从他眼底倾泻,柔柔眼波里,漾开他如玉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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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陈织不假思索回身,裙摆顾不得提,连扑带跑过去,鞋子踩住逶迤在地上的长纱,她不知道怎么,往常再高的跟都穿过,这会儿却脚跟绊脚跟,最后险些狼狈跌下去。
双手被人搀住,陈织想也不想,顺手拦住他脖子,脸埋在他颈窝,开口,方发觉已经哽咽。
“陈知笙你终于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嫁人了你知不知道。”
“你个大骗子,还让我等你,我妈都说我等成个老姑娘了,你要对我负责。”
泪珠止不住的落,妆糊了满脸,陈织哭得累了,停不下来。
陈知笙反手抱住她,所有话哽在喉头,吐不出一个字,她穿上了年少时最喜欢的裙子,却在他怀里哭成泪人。
陈织偏头,揪起他衣领,擦干眼泪鼻涕。
陈知笙也不觉得脏,眸光凝住她,笑意纵容。
她微微仰脸看他,冷静盘算,“我们快走吧,趁他们还没看到我们,我们赶紧走,不然等下我妈他们要来找我了。”
陈知笙怔住,她竟这般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