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将军》男女主的剧照出圈后, 热度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傍晚时分，陈闪跟秦云岫说经纪人过来了。
赵耀来找秦云岫是因为他昨晚收到好几个商务资源的合作意向，准确来说, 是有资源找上了工作室。
但他不确定秦云岫会不会接。
“我是你的合伙经纪人赵耀，你之后的商务活动会由我经手。”赵耀简单自我介绍完, 又补充了句：“当然，接不接看你自己的意愿。”
“什么活动？”秦云岫身上还穿着古装戏服，她抬起衣袖，将袖子往上拉, 露出细白的手掌。
赵耀将带来的几份文件递给她, “你看看要接哪个？”
秦云岫接过文件，一一翻开, 耳边是赵耀严肃的声音, “既然是个人工作室, 公司希望艺人能有一定的自主权, 我们需要的不是傀儡, 不会限制你的行动。只是——”
他顿了顿, 话锋微转，“你毕竟是艺人, 不可能做到完全自由。而艺人的个人形象也代表了公司形象, 所以，我希望你能爱惜羽毛，尽量不要闹出洗不白的黑料。”
她一个新人哪来的羽毛，秦云岫知道他是在给她忠告, 淡淡笑道：“我知道了。”
“商务活动你看着选吧, ”这些文件她随便翻了几页就没兴趣了，她将文件还给赵耀, “不要太多，我的初衷是演戏。”
赵耀点头，将文件塞进公文包里。其实他也看不上这些活动，他们公司跟不少大品牌有长期合作，艺人一直以来走的都是高端路线。
“我查过你出道以来的信息，目前来说没有负面黑料。你和沈昀之前的绯闻赵导出面澄清过，不过效果不太好。”赵耀瞟了眼不远处的沈昀，语气平淡，“等你这部戏杀青，我给你安排个杂志采访，侧面澄清下你的感情状态。”
末了，他不太确定地问：“你两不是真的吧？”
秦云岫摇头：“不是。”
不是就好，赵耀又多嘴替自己老板问了句：“那秦小姐还是单身吗？”
秦云岫依旧摇头，赵耀没觉得意外，只是有些替老板惋惜，结果女生下一句就是：“已婚。”
他懵了：“已什么？”
秦云岫淡定重复：“已婚。”
她告诉赵耀这个事情一是因为合作要坦诚，二是她没法预料顾天义什么时候又发疯，所以提前给个警醒。
“已婚？！”赵耀真的惊了，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还是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上笑容有些僵硬，“没什么......没关系......”
秦云岫觉得他表情奇怪，“你们老板知道啊，他没告诉你吗？”
“......”没有。
赵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个剧本塞给秦云岫，“你回去把这个剧本看完，想接的话再联系我。”
说完他匆匆离开。
到了车上，赵耀忍不住给白水杉打了个电话，“老板，你没跟我说秦小姐已经结婚了啊？”
“有什么关系？”那边传来男人温和又坚定的声音，“别人喜欢她只因为她是秦云岫。”
不是别人，是他吧。
赵耀无力吐槽，“我知道了。”
—
秦云岫拿到剧本大致翻看了下梗概，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就听到导演助理喊她过去。她将剧本交给陈闪，很快又进入戏中。
呆在剧组的时光如白驹过隙，眨眼就到了杀青这天。整个剧组散着股顺利收工的喜悦，还掺杂着相处多日即将分离的不舍。
“OK，《将军》剧组顺利杀青！”
赵洪宇声音刚落下，剧组传来众人庆贺的欢呼声，“大家辛苦了！”
片场的工作人员忙着收拾各种道具，秦云岫刚换下服装出来，赵洪宇问她：“晚上剧组一起吃饭，你要不要来？”
秦云岫应道：“来。”
剧组今日总共来了六十多个人，在酒店隔间坐了六桌。秦云岫所在的这桌是剧组核心人物，导演副导制片人还有几个老戏骨。除了她和沈昀外，都是长辈。
自然而然地，沈昀坐在了她旁边。
这么多人的酒宴，避免不了觥筹交错，来来往往都是应酬，而秦云岫自始至终坐在自己位置上没动。
剧组的人都知晓她性子淡，也没有说什么。又或者，不敢说什么。
但时间长了，总有人喝多了，喜欢开玩笑，“小沈和小秦以后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再合作一部夫妻档？”
“他两挺有夫妻相。”
“我说要不你两在一起得了。”
“因戏生情的cp也不少，你两在一起粉丝也不会说什么。要是因为网上那些纷争错过彼此，以后恐怕很难再有机会了。”
几位长辈一人一语开着玩笑，秦云岫等他们停下，准备开口解释，沈昀比她先出声：“各位叔伯误会了，没有的事。”
秦云岫闻言意外地看他一眼，以前他对这些绯闻都是置若罔闻的态度，今天竟然主动澄清了？
“哪里误会了，你小子分明就喜欢人姑娘。叔是过来人，都明白的。小秦漂亮，身材又好，叔再年轻个十几岁，也会忍不住动心......”
这话有些不对劲了。
赵洪宇及时打断说话的中年男子，“你再年轻几百岁也是个糟老头子，你家那点破事不够你烦的，还管人小年轻的事，多喝点酒，少操点心吧！”
“哎，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喝酒。”
这边刚安静下来，另一边又有位女生端着酒杯过来，跟秦云岫敬酒：“云姐，之前不懂事多有得罪，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也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你合作。”
秦云岫都忘了她口中说的是什么事，她轻声拒绝，“我不喝酒。”她是会喝酒的，不过她没打算在这种场合喝酒。
那女生没想到她会直接拒绝，脸上笑容僵住，目光无措地看着秦云岫身边的沈昀。
沈昀轻叹口气，端起酒杯，“你既然是诚心过来道歉的，她不想喝，你就别为难她了。我替她喝了。”
秦云岫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沈昀直接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扬了扬杯子：“可以了？”
女生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离开。
秦云岫没理会女生的小心思，瞟了沈昀一眼，声音冷清，“你完全可以不喝。”
“小酌怡情啊。”沈昀将杯子放下，话锋一转，“不过你不想喝酒就不要开那个头，后面难得应付。”
“我知道，”秦云岫顿了下，“谢谢。”
“小姐姐不用跟我客气。”沈昀低头望着空荡荡的酒杯，俊秀的脸上忽然闪过惆怅，“是我这些天给你添麻烦了。”
秦云岫微微点头：“还好。”
也不算麻烦。看他现在的样子，好像是要放弃了，小兄弟总算懂事了。
“呵~”沈昀忽地轻笑出声，“我以为你会客气地说没有。”
秦云岫没回他，拿起桌上的餐具优雅而又缓慢地进餐。这时，何优优端了杯红酒过来，大大咧咧地笑道：“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合作，云姐，咱两喝一杯吧。”
“她不喝酒，喝果汁吧，”沈昀主动给秦云岫倒了杯果汁，然后又对何优优说：“女孩子少喝点酒。”
“好吧，是我顾虑不周，”何优优咧嘴一笑，迈步向前抱住秦云岫，不舍道：“云姐以后加油啊！”
秦云岫回抱住她，随后松开，端起果汁一饮而尽，“一起加油。”
“嗯，一起加油。”
何优优走后，没人再过来打扰秦云岫。她很快放下筷子，将果汁喝完，安静等着其他人散场。
今天太累了，才八点多就有些犯困了。
秦云岫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想离开了。可宴席才到一半，就这么走了不礼貌。她起身，话不知对谁说：“我去趟洗手间。”
冰凉的冷水冲到脸上，秦云岫稍稍清醒了些。可没过几秒，头又昏昏沉沉的，眼皮沉重到撑不开。
她甩了甩头，往回走几步，眼前忽然一黑。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秦云岫感觉好似跌进了一个怀抱里。耳边低吟的声音像从地底下爬出来，冷如恶魔。
“好好睡一觉吧。”
—
秦云岫是被冷醒的。
窗外风声呼呼作响，寒风透过窗户吹进来，刮起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迷迷糊糊地扯了下身上的被子，似乎睡太久了，肢体有些疲乏无力，懒洋洋地提不起劲来。
几秒后，意识渐渐回笼。
秦云岫倏地一下从床上爬起，目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房间。这装修......想到什么，她猛地低头往身上看，还好还好，衣服没乱。
她在酒店？
她怎么会在酒店？
她记得她去上洗手间，然后......好像突然晕过去了。是谁送她过来的？
那道声音......
秦云岫敲了敲又开始混沌的脑袋，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耳边手机振动声响起，她回过神，抬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口声音有点哑：“喂？”
“终于接电话了，”电话那边男人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忧地问，“云丫头，你现在在哪？”
“酒店。”
那边白水杉的声音忽然沉寂下去，好半天没说话。秦云岫意识到不对劲，眉头微拧：“怎么了？”
“刚醒吗？”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没等她回答又说，“那应该没看到新闻，你和沈昀进酒店的视频被人拍下来了，热搜已经撤了，你这几天先不要看手机。”
和沈昀进酒店被拍。
光是听到这几个字秦云岫就能猜到情况有多糟糕，额间突突跳动，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耳边响起男人温润的声音，“你在哪个房间，我过去接你。”
秦云岫起身，赤着脚走到窗户边，瞟到蹲在楼下守着的几个记者，轻声道：“不用了，我等会自己回去。”
挂断电话，秦云岫点开通讯录，瞟到上面有好些个未接来电。清凉的视线在那些备注上一一扫过，偏偏没有沈昀。
这种时候，偏偏没有他。
她找到沈昀的号码，拨过去，听着里面传来一声声机械又冰冷的嘟声，心脏的温度渐渐冷却下来。
不是第一次被拍了。
之前那次他主动道歉了，这次却联系不上。意识到什么，秦云岫眸光骤然冷下来。
那个声音，是沈昀吧。
想起白水杉刚刚的沉默，秦云岫直觉事情比她想象的要麻烦，心底倏然涌起一阵烦躁。她点开微博，卡了好一会儿才登进去。热搜上已经没有她的名字了，原视频也搜索不出来。
私信比以前多很多。
看来即使撤掉了热搜也有不少粉丝看到了，秦云岫深吸一口气，点开前面几条私信。
【姐姐真的和沈昀在一起了吗？好失望啊，才刚开始起步就自毁前程，为什么啊？】
【呜呜呜，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云袖姐姐有对象了啊，祝福】
【为什么不出来回应？】
【脱粉了】
【......】
【那个视频一看就是提前找人蹲好点拍的，不然怎么可能拍得那么清楚？肯定是你找记者拍的，心机女是彻底粘上哥哥了吗？甩都甩不掉。】
【从出道以来就一直捆绑哥哥，没有哥哥你不会走路了是吗？贱人能不能离哥哥远点！】
【上辈子是吸血虫吗？扒住沈昀哥哥就不放了，拿恋情炒作博眼球，哥哥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看见你就恶心】
【离沈昀哥哥远点】
【滚】
【......】
一条又一条恶毒的谩骂，像黑暗里吐着蛇信子的毒舌，缠绕着掐住她的心脏，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直到手机振动声再次响起，屏幕亮起掩盖掉那些不堪的语言。秦云岫垂眸盯着来电提醒，是老爷子。
僵硬的手指微微抖动，划开，那边只说了一句话，“我已经让秦泓过去接你了。”
纤细的手指猛地捏紧，指关节用力到泛白。秦云岫的心脏瞬间沉入谷底，窗外寒风袭来，手脚冰凉，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没有焦距的视线望向窗外阴沉的天。
一觉醒来，好像变天了。
——
秦云岫下楼的时候，楼下的记者已经被人请走了。她看到秦泓的车，走过去，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爸让你亲自来接我，是怕我跑了吗？”
秦泓本来今天该回部队了，突然遇到这事，暂时走不了。他沉声道：“父亲确实很生气。”
秦云岫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她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耳边是秦泓略显无奈的声音，“你好好的福不享，学秦俞做什么？”
“别扯上我，”车后座的秦俞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瞟秦云岫一眼，声音轻淡如风，“她要有我一半的智商，都不至于被人这样算计。”
秦云岫无力反驳，也没心情反驳。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神色恹恹的，精致的小脸上没什么血色。
“这事没法和顾天义解释，那些照片都是真的，你......”瞥见女生苍白的脸色，秦泓声音戛然而止，终究是不忍心斥责，“你还是先回秦家吧，在家里比较安全。”
“顾天义看到得疯了吧。”秦俞轻叹口气，“反正如果是我，我忍不了。”
秦云岫神情微微怔松，慢慢反应过来不对劲。空洞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她问秦泓：“什么照片？不是视频吗？”
秦泓皱眉：“你不知道？”
“那种视频也就唬唬网友，谁信啊。”秦俞凑过来，稀奇地看着秦云岫：“你是秦家唯一的二哈吧，智商不高脾气挺大。”
秦云岫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她本以为只是沈昀送她进酒店被拍了视频，可听他们谈论的话，好像不止是那样。
“到底什么照片。”
手机嗡嗡振动，秦云岫点开微信，屏幕里的照片骤然放大。女生熟睡着躺在男人的臂弯里，光看照片，两人关系似乎很亲密。
一张。
两张。
三张。
说不出来的别扭，可偏偏就是拍得很暧昧。这种亲密照片，说没发生什么连她自己都不信。
胃里猛然鼓起一阵汹涌的翻滚，秦云岫想吐，偏偏脑袋浑浑噩噩的，身体像冷硬的尸体僵住了般，丝毫动弹不得。
“我跟大哥都收到了照片，”秦俞停顿两秒，眸中暗光微凝，“他叫沈昀是吗，胆子真大。”
秦云岫忽然想笑。
原来他不是放弃了。
只是让她放松了警惕。
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