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其羽
太阳落山陈青玙在村公所没等到温絮回来, 他收拾好两人的衣物出去找人。
问了几户热心肠的人家，最后在下村连接田地的那条路看到靠在石头旁发愁的温絮。
“怎么了？”陈青玙走近问。
温絮回身，最后一抹愁绪消失前被他精准捕捉到, 他问：“又遇到难题了？”
其实温絮每一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 下乡驻村并不像在部门上班那般轻松，琐碎的小事一大把，甚至连哪家的牛吃了别家的庄稼这样的事情都会沸沸扬扬闹几天。
大部分人看来觉得没什么, 但庄稼是农民的心血, 一旦遭到摧毁，就等于砸了他们吃饭的碗, 怎能不急。
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她魂都快没了。
温絮疲惫一笑：“不是大问题，差不多解决了。”
她的步伐虚晃, 陈青玙上前扶住她。
男子一靠近，她直直往他身上倒，被他稳稳地抱住，双手搂着他脖子, 埋头在他怀里，叹气小声说：“给我靠靠，就一会。”
感受到她的沮丧和无力, 陈青玙环住她，一下一下顺着她背，轻声说：“多一会也没事。”
他目前能做的就是在她难受时，把肩膀借给她靠靠。
“陈青玙我挺不好受的, 明明问题都解决了, 可我心底一阵悲凉。”温絮伏在他肩头，眼眶发红, 仿佛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家长，恨不得所有的情绪都倒给他。
“是太累了吗？”陈青玙揉揉她脑袋问。
温絮摇头，“我觉得好难，不是我好难，是村民们好难。我要怎么样才能帮到他们，我也想他们日子能过得开心些。”
陈青玙注意到不远处一间上年头的平房，窗户都是用纸板封住，门外堆积着许多废旧的瓶子，应该是屋主人特地收集准备转手卖掉的。
一看便知家庭情况困难。
“你现在就在努力啊。”陈青玙劝慰，“才起头，需要时间来证明，别把自己逼得太急了。”
温絮明白，她红着眼吸鼻子，“这户人家是爷爷奶奶带着孙女，孩子父母早亡，老人家没有劳动力，小孩子今年上小学，各类情况都很艰苦。”
陈青玙：“我们温书记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温絮：“各类政策的补助确实能申请到，可对孩子来说，往后念书的学费问题没有着落。”
九年义务教育还好，高中和大学呢，不单是学费，还有生活费，不得不考虑进去。
“资助方面考虑了？”陈青玙问。
温絮叹气：“清水村是穷了点，可大家不愿被资助。”
拉赞助要经过村民的同意，不可强求，而且大家普遍思维觉得只要家里还有人能下地，就不该去要这个钱，应当留给更需要的人。
“先别急，先放一会。”陈青玙扶着她肩膀，用湿纸巾给她擦脸，“跟个小花猫一样。”
温絮不好意思咬唇，她也不想啊，但面对无能为力的事情，她便着急。
苦日子是一天都不想他们再过了。
“爷爷奶奶肯定能明白你的用心良苦，也不会责怪你为什么不能马上帮到他们，他们知道你是来帮助他们的，你已经获得了他们的信任，剩下的，一步一脚印，我们有两年的时间，不是？”他淡淡一哂。
温絮懦懦点头，是她急于求成了。
陈青玙直起身，望向远处，笑着唤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温絮侧身看到不知何时藏在草垛子后的小女孩，探出一个脑袋，因为被发现，半张脸都藏起来，不安地盯着他们，一言不发。
没等到回答，陈青玙并不恼，缓缓走向女孩，在她认知的安全距离停下，接着道：“我叫陈青玙，是你们温书记的丈夫，你呢？”
女孩觑了眼温絮，胆小回答：“我……我叫欧玥。”
陈青玙翻找双肩包，女孩子以为他要做些什么，变得急促不安，想跑又怕失礼，只能和温絮求助。
而温絮也不明白陈青玙的心思，她决定先看看，给女孩一个安心的笑容。
好一会儿，陈青玙终于翻到，他从书包拿出一张彩色的卡片，递给女孩，说：“下周我要整理书屋，你可以来帮忙吗？”
女孩子抿唇未语，眼神透着清澈，彰显着她的无辜。
陈青玙解释：“我要在村里置办一个书屋，里面什么书都有，但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如果你来帮我，我可以把第一张借阅卡给你，好吗？”
温柔的询问，女孩犹豫片刻，怯懦地上前接过。
“早点回家。”陈青玙留下这句话转身回到温絮身旁。
下一秒女孩子跑走，温絮问道：“为什么叫她去帮忙？”
陈青玙：“书屋也需要招聘几个小管理员，我觉得她挺合适的。”
解释在理，但总感觉没这么简单，温絮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回村公所，赶着去县城和唐池几人汇合。
坐在车上，山间小路碎石多，她晃着身子，一个趔趄脑里一团混乱的毛线球突然找到线头，瞬间明朗。
“你是想帮她吧。”温絮莞尔问。
陈青玙抬眉：“谁？”
温絮：“欧玥，你想潜移默化影响她？”
陈青玙笑笑点头：“不能算，一切还要看她自己。”
俗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扶贫是一时的，扶智才能解决根源上的问题。
虽然目前欧家的情况糟糕，但是欧玥的学习不能落下，老两口盼着欧玥以后能有好生活，好好读书对她尤其的重要。村里孩子学习的主动性略低，甚至未能形成一个良好的学习观，若是有几个好心人引导，等孩子走上正轨，一个家庭也是在向好发展。
“这也是你做书屋公益的目的吧？”
“嗯，希望他们有个能做白日梦的场所，孩子就是要大胆的做梦，这才是孩子。”
温絮暖心一笑，陈青玙考虑得比她周到，也更细微。
温絮：“你都为孩子建造做梦基地了，我得更努力了。”
她要做的便是为梦插上翅膀，能够真的梦想成真，飞向理想的天空。
车开到县城餐厅，她心里沉重的大石放下，心态也调整好了。
几人早到餐馆，周淮也在，温絮立马问：“你还没回去？”
周淮：“今天周五。”
这是周五的问题？
温絮反驳的话咽下，目的是什么她一清二楚，再问怕周淮要无地自容了。
“絮姐来坐！”许故热情，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温絮顶着周淮不善的目光落座在许故身旁，陈青玙随后入座，七人把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人齐了下一步便是点餐，说起点餐还真是门学问，毕竟大家口味不一，而且都要照顾到，所以点起来需要下一番功夫。
众人犹豫不决，唐池打算出声说把点菜权力让给女士，温絮提议：“周秘书点菜吧。”
许故听完第一个赞同，“对啊，周淮哥你点吧，听说你很会点菜。”
周淮作为秘书陪同部长出席过各类大场合，人情世故方面他做得游刃有余，常能听到夸奖，温絮提起是有原因的，许故也好奇周秘书的技能。
其余人齐刷刷看向周淮，他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吃火锅吧，每人点三样菜。”周淮思量后建议。
许故期待了个寂寞，问：“不应该是牛逼哄哄的报出一长串菜名吗？”
周淮无语：“你脑子在想什么？”
许故直言脑里的幻想：“就是秘书属性被点满，然后点出来的菜符合我们每个人的心意，我们当场对你赞口不绝！”
温絮不忍心打断她描绘这个场面时冒出的星星眼，无可奈何说：“许故以后少看中二热血漫。”
真当周淮是奥特曼来拯救世界这般牛？
许故嘿嘿傻笑，“这不是想象力丰富嘛！”
周淮解释：“平日出门用餐方面都是秘书相互确认后定下，主要考虑忌口和场合之类的问题，并没有电视剧里演绎的那样夸张。”
戳破许故做梦的粉泡泡，她恹恹：“火锅我没问题。”
唐池一行人也能接受，温絮和陈青玙跟随众人，便定下吃火锅。
餐桌上的话题轻松，唐池会扯娱乐八卦，许故对此有自己一番见解，两人越聊越嗨，周淮脸色更加不妙，温絮打断：“玩游戏？”
唐池第一个举手：“真心话大冒险！”
陈青玙：“你是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粉头？”
王梓澹忍不住吐槽：“老唐你好无趣，能不能有点新鲜玩意。”
唐池不爽：“废话这么多，宝藏游戏懂不懂，玩不玩啊？”
当然玩，本来就是来追求刺激的，这还有比真心话还刺激的游戏？
答案是无。
玩法是上次在海旅玩的六人斗地主，陈青玙围观，六人按座位分队。
唐池心虚建议：“张哥过去吧，嫂子来我们队。”
王梓澹觉得不赖，“张哥你要不考虑一下？”
张承中黑人问号脸：“你们麻溜滚怎么样？我和弟妹一队。”
三人因为分队吵成一团，许故掩嘴凑到温絮耳边，“絮姐你是不是大BOSS？”
温絮琢磨少时，“应该吧。”
许故胜券在握，和两人加油打气：“我们三稳赢！奥里给！”
和许故走完赛前加油仪式，温絮坐好和陈青玙耳语：“你在你们私聊群里让他们三少问我问题。”
陈青玙秒懂：“你要放水？”
温絮：“我很有比赛精神的，不是放水，我会全力以赴的。”
接下来的游戏，温絮果然在全力以赴——的输。
但是吧，对面是三个傻瓜组合，温絮输起来废了一番心思。
例如她手里出掉2只剩两个4，三人就此展开悄悄话会议，决定要不要炸她，明明唐池作为三人前锋，手里就五张A，出掉可以率先拿下7分，却在犹豫不决。
温絮就差叫陈青玙在群里告诉他们快扔炸弹，幸好最后三人要做一次赌徒（压根没必要）扔出炸弹，成功积分领跑。
而温絮因为手里牌小，没机会出手只能过。
许故玩不明白棋牌游戏，周淮还是入门阶段。
半小时下来，他们输了三局，每次拷问对象锁定许故和周淮，到温絮全是不痛不痒的问题。
洗牌间隙，许故哭丧脸问：“絮姐，你真的是牌神吗？”
为什么打牌的时候对面三人一阵猛夸温絮，难道是反话？
温絮不紧不慢喝水：“普普通通而已。”
陈青玙憋着笑，温絮怕他露馅，剜了他一眼。
唐池马屁立马到位：“必须的啊，嫂子的牌出神入化了！”
王梓澹：“对对对，我们都是她教的呢。”
许故听不懂，但周淮感觉不简单，几回合下来，周淮摸出门道，主动掌握话语权，温絮不能再装了，趁着周淮全开窍前，把比分拉在11：8，侥幸输掉一局。
玩了几局，距离拉近，氛围也炒到位，唐池提问：“在座的人有没有小许的理想型？”
许故憨憨的‘啊’了声，真诚回答：“我的理想型只有纸片人了，自从上次分手我宣布我只爱纸片人。”
温絮反驳：“回答狡猾。”
王梓澹：“就一个都没有？”
单身二人组期待看向许故。
许故了当回答：“没有，我只爱纸片人。”
爱纸片人不会受伤这件事，她恨不得刻在烟上，吸到肺里。
温絮偷瞄周淮，只见他低垂眼眸，捉摸不透他的情绪，多半没好心情。
问不出有趣的回答，转问周淮，“周淮哥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周淮顿几秒，回答：“有。”
许故八卦脸，面向他激动问：“谁谁谁啊！是我们部门的吗？”
周淮沉着脸：“一个问题，问完了。”
许故撇嘴，“切，我还不稀罕知道。”
温絮喝水的动作一顿，心想完了，他们就没在一个频道。
看来今天的饭局试探不出什么，反而两人越走越远。
后面几把周淮奋起，摸透规则可以算出对面的牌，温絮也不装了，爽快地赢。
周淮没兴趣问，温絮早就问个遍，提问权给到许故手里，她以牙还牙回问，玩得乐此不疲。
中途温絮出门打电话，周末她回京都住，交代住在村里的两个毕业生村官给欧家的老人做思想工作。
温絮计划好了，开发划分的区域要用到欧家的田地，以后他们靠这份钱支撑开销绰绰有余，加上老人家闲不住，继续下地种出的果也可以卖给承包商，过后她再申请项目扶贫资格，增加生活保障。
这样一来，所有的问题得到完美解决。
她挨在墙上长舒一口气。
“假日工作，可不像你。”
走进说：“还在担心？”
她对上陈青玙明亮的双眸，果然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眼睛。
温絮耸肩：“透个气，顺道把收尾工作完成。”
陈青玙伸出胳膊，绅士邀请：“逛一逛？”
温絮把手搭在他臂弯，半个身子重量倚上他，“走一会就好。”
县城周五的夜晚热闹不输京都，街上小贩叫卖，道路上汽车减少后成了电驴的“天地”，人行道也有许多年轻情侣出门约会，大家忙着手里的活，没人会注意到他们，温絮自在地四处张望。
“我觉得你变了很多。”陈青玙开口打破沉寂。
温絮仰头，“我吗？”
陈青玙：“嗯，和以前不一样。”
温絮以为他话里有话，“是我哪里疏忽你了？”
陈青玙微笑轻摇头，“是别的方面。”
温絮想不到，“别打哑谜，快说话。”
陈青玙目视前方，舒畅道：“感觉现在你的比以前鲜活许多，貌似找到了为之努力的方向，步履不停。很……光彩夺目。”
光彩夺目？
温絮默念四个字，粲然一笑。
“我没尝试过追求梦想的感觉，因此我都抹杀掉关于这方面的所有想法。下乡后改变了我的看法，来之前我做好充足的准备面对难题，纵然准备再好，到了之后和想象中的简直是天地之差，我这人吧……情绪迟钝，没心思多想其他，我只能选择一件一件事来。”温絮的手缩到他衣袋里取暖，“你这么一说，我才懂，这就是在追求梦想不是？”
她简单归类此举为实现价值，却忽略了个人情感，实现价值的同时其实便是在追梦。
“啊……我以为我们太太已经懂了。”陈青玙知道她迟钝，没想到能迟钝成这般。
温絮讪讪笑：“如你所见，很多事情我能想到其一，却不能想到其二。”
总揣摩自己的心思，在少女时期于她来说是痛苦的。
就像蒋勤的一个眼神，她多想的话会衍生出无数可怕的想法，为了杜绝恐慌情绪，她就养成不多在乎的习惯。
也可以说是忽略自我情绪的习惯。
忽略不开心逐渐也会忽略开心，差一点就要忘记她也是个情绪中人。
“没事，我会努力去想的。”陈青玙宽慰。
温絮：“好了，回去吧。”
不再深入话题，温絮得到他的回答就满足了。
她也在学着去懂事故，去填补人生这块白板，画上五颜六色。
回到饭馆，温絮和陈青玙先走一步赶着回京都，三人住一晚，明天去邻市写生，许故和周淮周末还要去县府加班，一拍即合，相互不麻烦，简单告别就分开。
回到阔别已久的公寓，温絮美美地躺在床上睡觉，陈青玙则加班工作。
睡前温絮收到焦姣的微信。
[焦姣：明天在京都？]
[温絮：嗯，但我不想出门。]
[焦姣：那我去你家？]
明天陈青玙需要休息，来家里肯定不方便。
[温絮：怎么了？不像你啊。]
[焦姣：明天你就懂了，考虑好没？不然去你家楼下咖啡厅。]
[温絮：算了，定一家你喜欢的餐厅吧。]
搞不懂焦姣在玩什么神秘，温絮还是去赴约，把空间让出来给陈青玙。
一大早她便被焦姣催着起床，温絮疲惫叹气，大好周末怎么还六点早起啊，和预想的也不一样。
早上餐厅不开门，两人在公园碰面。
焦姣面容憔悴，精神不佳，温絮担忧问：“你是怎么了？搞成这样？”
活泼如焦姣，认识六年多以来，第一次见焦姣一副天要塌的模样。
“温絮，我怀孕了。”焦姣病恹恹道。
温絮右眼皮一跳，心跳乱得找不到北，试探问：“语气是不是错了？”
焦姣堵气转身在公园道上散起步，“不是。”
温絮紧跟上，关心：“怎么不开心？”
焦姣捏紧拳头：“其实打算丁克的，因为结婚第二年我病重住过一年医院，之后身体一直不大好，李琛那时就说不要孩子，平日表现得很厌恶孩子，以至于我不知道怎么办。”
心想他会不会讨厌自己的孩子。
焦姣生病她懂，当时陪李琛在手术室外，李琛自责许久，一直缩在角落跟无头苍蝇一般心急乱转。
“不能……谈一谈？”
焦姣苦笑：“他肯定叫我去打掉。”
温絮否认：“怎么会，这是你们的孩子，他很在乎你的。”
焦姣：“就因为在乎我，所以不想让我出意外，我问过医生，我身体不好会很吃力。”
谈及此，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河边冷风呼呼，她们全然不觉得冷。
温絮：“总不能拖着吧？”
焦姣闷闷：“嗯，我故意和他吵架跑回我妈家住了，拖不了几天。”
败给焦姣，竟然是这个处理手段。
焦姣反问：“要是你，你怎么办？”
温絮思索，认真作答：“我会告诉陈青玙，不止因为他是孩子的父亲，更因为我信任他，他能感受到我对孩子的喜欢和不舍。”
焦姣蹲下，抱着大腿，抽抽噎噎：“怎么办啊，我不是老李的对手，他一和我说道理我就无法坚守自己的立场。”
温絮无奈，亏得这位还是检察官，碰到软肋就变了样。
“我陪你去吧。”温絮蹲在她身旁，摸了摸她脑袋，“娇娇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没有表达对孩子的欢迎呢，他就要陪着你难过。”
焦姣听不得这话，泪眼婆娑：“絮絮，我是不是个笨蛋妈妈啊，我都忘了这事。”
“好了，和你说是让你开心，不是让你骂自己。”温絮展颜大笑，试图想感染焦姣，带走她的焦虑。
“絮絮，你变了好多，突然觉得你好温柔。”焦姣侧躺在膝盖上，端详眼前的美人。
和她大学刚认识是一个模样，但周身的气质变得截然不同。
温絮一怔，“有吗？”
焦姣咬唇狂点头，“我都想爱上你了。”
温絮：“……”
又开始乱说胡话。
交谈间隙，传来一声呐喊，尚未反应过来一道黑影扑向他们，温絮下意识护住焦姣，手腕被人一扯，带着她逼近河边护栏。
耳边是一道崩溃的喊声，“你们别过来！再逼我……我就跳下去！”
温絮浑身一僵，脑子一片空白，她感受到手腕被身后的女子拷上一个冰冷的东西。
远处的焦姣倒在草地愣神，好一会理智回来才拿出手机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