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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见你(作者:予我白鹭) 第29章 我在,初初别怕。

予我白鹭 · 言情小说 · 163 KB · 2021-12-14 16:09:38

第29章 我在,初初别怕。

  “你是说, 沈家聘用的那个司机,就是那年劫持你的那个凶徒?而他现在要对初初下手?!”

  项希尧脸色阴得几乎快要结冰。

  傅柏凛面无表情盯着车前的路。

  黑暗,寂静, 路两旁的树叶哗哗轻晃着, 顺着敞开的车窗散播进来。

  他需要这种外部的噪音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没错, 他叫臧罗,现在整了容并且改了名字。”

  这是助理查到的结果。

  臧罗在制造那次事故后,就进了监狱,他本身是美籍华人, 服完十年刑后被驱逐出境, 再也没有任何音信。

  其实傅柏凛是可以用一些手段的。

  至少让他没那么容易获得减刑,被释放出来。

  或是让他在境外的日子过得没那么舒坦。

  这些他都可以轻易做到。

  可傅柏凛没有。

  臧罗入狱的时候他还小, 家里突逢巨变,母亲去世不久, 很快家里又迎来新的女主人, 占据了那个位置。

  那个家从此变成一个恶心的地方,他非常抵触, 于是少年的他就搬出来,独自住在城郊的老宅里。

  后来升初中, 傅柏凛那段时间连学校也不怎么去, 沉浸在一个混乱的世界里,可以说, 那时的他充满戾气, 对整个世界都抱有敌意。

  他没有在那种状态下沉浸很久。

  母亲那边有亲戚提过将他接到国外读书, 也给他找过心理医生,通通都被他拒之门外。

  也就是那时候,他决定要走出来了。

  他去找了傅震宇, 说要转校,傅震宇把他新娶的太太叫来,还有新来的继女,美其名曰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那副神采飞扬的温馨场景让他作呕。

  好像是杨瑜这个人从来就没存在过。

  傅柏凛桀骜不驯地□□坐着,冷笑着,叫来服务生,让她在旁边添一副碗筷。

  “做什么?”傅震宇严肃地问他。

  “这里是我妈的位置,你忘了,我可没忘。”他冷冷地盯着傅震宇,同时在那对母女脸上读到不安的神情。

  傅震宇当即震怒,用力拍了下桌子,碗筷哐当着摔在地上,“你这个逆子!你说什么!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吗!”

  父亲什么父亲?

  傅柏凛那时极端地想,那天在车里的人该是他才对,那才算冤有头债有主。

  他拿起桌上的酒,给自己满上,遥遥对着对面三人敬酒,平静而冷酷地说道:“嫁进傅家可是很危险的,我祝你们好运。”

  说完,不等他们有所反应,傅柏凛便慢条斯理地将酒洒在地上。

  遥祭先母。

  他起身离开后,听见包间里桌椅餐盘落地的剧烈响声,还有傅震宇的怒吼声,喊着让他以后有种别管回家,别找他要钱。

  傅震宇在和杨瑜结婚时立过婚前协议,而且杨瑜有单独立过遗嘱,写明她将遗产的三分之一留给慈善基金会,其余部分都留给了儿子。

  他继承的现金、股份和其他不动产加起来就是一笔天文数字,大可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不愿再想那件事。

  转校,升学,日复一日地成功让生活重新步入正轨,慢慢变得成熟,变成那个冷酷而无所不能的傅柏凛。

  对于那起案件的任何细节,他都不愿意再去触碰。

  在臧罗出狱后,有人告诉过他这件事,傅柏凛听闻后并未有什么动作。

  他希望这件事彻底过去。

  对方已经服刑,通过法律的途径付出了代价,那便是结果。

  再为此多付出哪怕一分心神,也会让他感觉恶心。

  那种不得不与脏东西打交道的恶心。

  可臧罗在这表面的和平上撕开一道口子。

  让他知道,这一切还没结束。

  或许今天就是最终的了结。

  项希尧紧盯着屏幕上显示的高速路监控视频,那辆黑色林肯在一个出口下去,在主路行驶几分钟后,拐入了一条山间小道。

  凡是去过山间小道的人都知道,根本没有监控,而且里头分叉路多,一时难以确认车拐去了哪里。

  “我已经报警,警方可以出动直升飞机寻找,可这样难免会惊动那杂碎。”项希尧狠狠地攥了拳。

  紧咬牙,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这事他暂时没告诉梁今韵和沈知礼,太多人知道闹大了也没用,反而添乱。

  当前他只想把沈棠初找回来。

  沈棠初……

  想到她的模样,项希尧一颗心就沉入谷底,自家娇滴滴的小姑娘碰上这种极端的凶犯,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他简直不敢深想。

  “没关系,我知道他会在哪儿。”

  傅柏凛很笃定地说。

  在高速路口,他转弯下去,行驶一段后拐入小道。

  这条路他没有再来过,但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项希尧捏了捏眉心,那张素来玩世不恭的脸冷下来,一字一句都仿佛冒着寒气:“老傅,如果初初有事,我不会原谅你,懂吗?”

  他是看着小姑娘长大的,此刻没办法不迁怒。

  只要一想到她现在的处境,他就没办法像平时那么理智。

  “放心,”傅柏凛的声音绷紧,透着股沙哑,“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她有事。”

  他看上去依旧很冷静,越到这时候,眼神反而越冷,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在轻微颤抖。

  就在两天前,坐在这位置上的还是沈棠初。

  她开车紧张,总习惯把方向盘握得很紧,浑身都在僵硬的状态,每次下车,都会抱怨自己颈椎疼。

  “手放松一点。”他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下,像逗小猫一样温和的力度。

  这时,沈棠初就露出那种强作冷漠的表情,来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无措。

  傅柏凛缓慢地深吸了口气,眼底是一片深邃幽暗的湖泊。

  他忍不住紧攥住方向盘。

  衬衣袖口被他解开,挽到小臂上,青筋毕露,在禁欲冷漠的外表下,手臂线条富有力量感而又充斥着戾气。

  根本没办法平静。

  尤其是当他停下车,在湖边看见那一脸凶相的男人,还有躺在地上,面容苍白的沈棠初时。

  所有理智在一瞬间崩裂。

  他只感觉一股凉气顺着天灵盖灌入,整个脊椎在一瞬间冰凉彻骨。

  傅柏凛粗暴地拉开车门。

  被一股近乎毁灭欲的原始冲动所驱使着,朝湖边飞奔而去。

  ……

  沈棠初感觉很冷。

  好像有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她睁不开眼睛,整个脑子剧痛无比,浑浑噩噩的,胃里也像有只手在翻搅。

  难受极了。

  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脑子一团浆糊,但却本能有种恐惧感。

  身旁一直响起令人不适的粗嘎笑声。

  带着明显的恶意。

  而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仿佛划破暗夜长空的一声鹰唳,惊空遏云。

  她感觉到什么。

  费劲全身力气才将眼皮掀开一条小缝,然后看见一道凌厉的身影朝她快步而来——

  “傅……”

  尽管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可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这时,臧罗突然发了狠,凶光毕露,拖住女孩儿轻到没分量的身子扔进湖里。

  “扑通”一声。

  就在这一瞬,傅柏凛戾气涌现,径直冲上来扯住臧罗的衣领,气势凌厉,如一头凶猛受伤的猎豹,额头青筋分明。

  臧罗睁大了浑浊的双眼。

  他是想反抗的,可没想到傅柏凛会如此凶猛,带着一派要吃人的架势。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控制住。

  想反抗,可连手都还没抬起来,对方已经重重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臧罗倒在地上,眼前一片白芒,耳鸣声吵得他想呕吐。

  紧接着,傅柏凛抓住他的头发,提起他的头,然后在地上用力一磕——

  臧罗翻了个白眼,就像条死鱼一般晕了过去。

  那一刻他心中除了懊悔,还有一丝恐惧。

  是他疏忽了。

  傅柏凛早不是当年那个青涩无力的小孩子。

  他气极,偏又无能为力,只能躺地上骂骂咧咧的,感觉到后脑勺一阵剧痛,有温热的血液流出来……

  妈的,傅柏凛真是个疯子!比他还疯!他难道想杀了他不成!

  就在臧罗闭上眼,等待着下一击到来之时,被揪住的领口骤然一松。

  傅柏凛放开了他。

  纵身跃入湖水中。

  沈棠初在落水的一瞬间,被冰冷的湖水包围,她的意识反而清醒了几分。

  她一直撑着,告诉自己别睡过去。

  脑子在药力作用下,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她必须拼尽全力让它运转起来。

  她奋力摆动双腿,两臂朝上划。

  然而体力却有限,四肢都绵软无力,不仅没能游上去,反而有种被湖水拖着下坠的感觉。

  沈棠初呛了口水。

  那种窒息的绝望感觉又回来了。

  她六神无主之际,心里不断想着傅柏凛。

  不知道他在上面怎么样了,那个司机……一定就是当年害死他母亲的凶手。

  一定,一定不要有事……

  她十分虚弱,眼睛就要闭上。

  眼前忽然有道亮光由远及近。

  傅柏凛游到她身边,环住她的腰,她感觉到了向上游的力量。

  很快,两人浮出水面,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抱上岸。

  浸过湖水,全身衣服都湿透了,她在傅柏凛怀里冷得直颤。

  男人的胸膛坚硬而温热。

  心跳声一声重过一声。

  他捧着沈棠初的脸,让她靠着自己,漆黑眼眸中无限凝重,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仿佛是在确认她是否没事。

  沈棠初忍不住咳了几下,吐出几口刚喝进去的水。

  她小脸苍白,沾湿的睫毛粘在眼睑,显得十分可怜。

  “我……”她刚开口,眼角余光忽然见到那凶徒跌跌撞撞走过来,手中握着什么,寒光一闪。

  就要朝着傅柏凛背后刺去!

  沈棠初刹那间清醒过来,急切道:“你躲开!”

  傅柏凛皱眉。

  他转身,握住臧罗的手腕,用力反手一拧,一只水果刀当一声落在地上。

  臧罗吃痛,直接跪在地上,他还不死心,伸手要去抓那把刀。

  “找死。”傅柏凛直接将刀踢走,随后一脚重重踢在臧罗下巴上,只听他痛叫一声跌落在地,那一击的力道几乎要将他下巴踹碎!

  傅柏凛上前,扯下领带,一层层卷在手掌。

  然后一拳又一拳地砸在臧罗脸上。

  拳拳到肉,气势凌厉,眼神积压着狠戾,到最后,臧罗被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像条死狗一样喘着气。

  他糊了满脑袋的血,看得沈棠初惊心动魄。

  远处传来警笛声,朝着这个方向。

  而傅柏凛恍若未闻,他侧脸陷在阴影里,就如同一头失控的野兽,浑身都散发着冰冷危险的气息。

  她感觉,要是不阻拦傅柏凛,这人能被他活活打死。

  “傅柏凛——”沈棠初声音微弱而柔软。

  他颈侧忽地一僵。

  心脏感觉被什么温柔的东西轻拨了一下,血液回流,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他起身回到沈棠初身边。

  沈棠初再度被拥入怀中,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一眼就能看见他拳头上血肉模糊,血迹顺着冷白色的手腕淌下来。

  非常刺眼。

  沈棠初皱了皱眉,鼻尖发酸,眼泪滚落下来。

  有许多刺耳的急刹车声纷纷响起。

  世界从寂静重新变成喧嚣。

  这一刻却仿佛被定格住。

  她在傅柏凛眼中看见自己,清晰而分明,还有他专注而深沉的眼神。

  她眉心一痛,意识逐渐昏沉。

  在昏过去之前,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压进他胸膛之上,像抱着一个易碎而珍贵的娃娃。

  “我在,初初别怕。”

  ……

  沈棠初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事。

  那瓶饮料里的迷药效力够猛,医生说还好她喝得不多,否则指不定会对大脑有损伤。

  梁今韵为此自责不已,她狠狠发落了集团的人事部,那位司机就是经理招来的。

  “鬼知道是怎么通过背调的!那群人都是吃干饭的!”

  住院的几天,梁今韵难得不跟沈知礼吵架,夫妻俩互有默契,扮演一对和睦的夫妻。

  比起他们私底下吵吵闹闹,互相攻击的样子,能做到这地步真的付出了极大的演技。

  都是为了女儿。

  这件事太严重了,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所有人想想都后怕。

  那晚项希尧和警察赶到时,臧罗已经被打了个半死,看见警察就跟看见亲人似的,巴不得马上被拷走。

  等他伤好后,就要接受审判,再次服刑。

  项希尧每天都来看她。

  他收起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冷冷地向她保证,臧罗不会有活着出狱的那天了。

  这几天查出来,他手上还有不少案子,包括在境外也有犯罪记录。

  就是个亡命徒。

  眼下唯一的问题是,还没找到那个跟他合谋的人。

  臧罗曾亲口承认,他受人帮助,整容,改名换姓,拿到本假护照回国。这些事凭他一个人办不到。

  这个人不是主谋也是从犯。

  警方已经和国际警察联合办案,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别担心,不会再出事,这段时间我当你的司机。”项希尧站在床边,给她叉了块剥好的橙子,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沈棠初很不习惯这样的小叔叔。

  在教她练车时那个动不动发火,要打断她腿的那个才是他的本体。

  “我好几天没洗头了,你确定要摸?”沈棠初眨了眨眼睛。

  项希尧轻嗤了声,吊儿郎当地扯起她的衣袖,慢条斯理地擦手,那双淡色眼眸垂着,挑衅地斜着她。

  回来了回来了。

  这才是她那个爱打断人腿的小叔叔。

  “行了,没事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项希尧摆了摆手就要走。

  “等会儿——”

  项希尧回头,挑眉:“什么事?”

  沈棠初眼神晃了晃,捏住被角,轻声问出声:“他怎么样了?”

  “谁?”项希尧顿了顿,直到见到自家侄女露出奶凶的小表情,这才乐了,英挺的下颌扬了扬,装模作样道,“哦,你说你前未婚夫啊。”

  沈棠初:“……”

  她后悔问他了。

  想让他滚。

  想找个未来婶婶打断他的腿。

  她躺回床上,转身陷入自闭。

  因此也没能看见,项希尧那张俊脸上浮起的一抹得意。

  他忽然沉声,语气很是苦恼:“老傅伤得不轻,右手轻微骨裂,左手刀伤,可人家犯倔啊,就是不住院,包扎完就回家了。”

  沈棠初皱眉。

  她是亲眼见到他动手时那股不要命的狠劲的,力都是相互的,手不裂才怪!

  这人也太逞能了。

  项希尧:“就一个人住那老宅,连个佣人都不要,估计吃饭都够呛。”

  沈棠初咬了咬唇,如蚊蝇般开口:“他怎么回事啊?”

  “他说了,你讨厌他,看了他就心烦,他怕在医院跟你碰见影响你养病,”项希尧从口袋里摸了颗糖扔进嘴里,插兜靠门上,“这件事因他而起,他内疚,故意虐自己吧。”

  一阵沉默后。

  沈棠初缓慢地转过身,盯着项希尧:“他是你发小,你劝劝他啊。”

  项希尧耸肩:“我劝有什么用,你才是受害者,他只听你的话。”

  ……

  两个小时后。

  夜里八点。

  项希尧的跑车停在傅家老宅门口。

  他嘲讽地“呵”了一声,看着梁今韵亲手给沈棠初熬的汤,“来给他送汤喝还洗个头,双标啊小初初?”

  “当然,你是家人,他是外人。”沈棠初提着保温盒,面无表情下车。

  项希尧告诉她老宅的密码。

  她先是按了门铃,没人应,估计是在休息。

  犹豫了会儿,她还是直接按了密码进去。

  想着,放下汤就走。

  等进来后,偌大的房子里黑黢黢的,沈棠初好不容易才摸索到开关。

  一楼空荡无人。

  她找到厨房把汤放下,想了想,又折返回客厅,决定还是放茶几上,这样傅柏凛一醒来就能看到。

  他觉得愧疚,心里有压力?

  那就给他写张字条好了。

  可沈棠初在客厅找了一圈,发现这里简直空空荡荡,连只笔也找不到。

  又不好贸然上二楼。

  他在休息,吵醒他会很尴尬。

  “还是先走好了,发短信也行。”

  沈棠初走到门口,就要开门,却遇到了新的难题。

  这门锁她不会开。

  门上应该是装了某种特殊的安保装置,有好几个按钮,她按了几个没反应,一时间陷入苦恼。

  项希尧还在门外……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小叔叔打电话求救。

  就在这时。

  门上忽然映出另一道人影。

  高大而沉默,贴在她的影子旁边,有种不动声色的亲密。

  沈棠初顿时惊了一下。

  还来不及回头,就见到男人包扎着右手从她侧边擦过,探到门上,按住其中一个开关。

  傅柏凛的左手扶在她肩上,力道缓慢地收拢,像是要抱住她似的。

  罗勒气味混着淡淡的烟草冷香,将她笼罩住。

  独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从她泛红的耳畔擦过。

  “按这里才能开门。”

  他这么说着,手指停在上面,却迟迟都没按下去。

  沈棠初垂眸,睫毛无声颤了颤。

  终于,他再度开口,而这一次,男人气息下沉,低着头,好像累了一样,下巴搁在她白皙的颈窝,似乎还嗅了嗅她的头发。

  还是椰子奶香味的。

  他笑。

  傅柏凛眼神眷恋,敛眸,语气低哑中不乏慵懒:“刚来就要走?确定要把受了伤的空巢老叔叔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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