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嗓音里透着无奈,隐隐有示弱……
温芜话音一落, 就发现面前的男人没有动静,还以为他不赞同自己的打算,澄澈的双眸疑惑的看了过去。
却见椅子上的陆珩礼慵懒的往后靠着, 深邃的漆黑瞳仁锁在她脸上,薄唇勾着似有若无的淡淡笑意。
温芜被他盯得格外不自在,面颊微烫, 还以为她脸上有什么东西,疑惑的抬手, 不想才刚有动作手上就蓦地一紧, 视线往下,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还在他的掌心里被他握紧。
“怎么了吗?”温芜局促不安的问他, “是我哪里考虑的还不对吗?”
陆珩礼没说话, 手上稍微一用力就将温芜拉坐在了他的一只腿上,同时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纤细的腰间。
温芜被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惊了一下, 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了他的肩头,稳稳坐于他怀里, 仓皇间抬头,慌乱的视线就对上了他湛黑的深眸。
属于他强烈的男性气息紧紧将她包围, 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不刺鼻反而意外的清冽好闻,越显成熟男人的魅力。
身子抵上他宽厚的胸膛, 温芜当场就红了耳根,心慌意乱的想要远离, 却被他抱得更紧。
陆珩礼从侧方拥住她,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白皙的小手,同时将头靠在了她的肩窝上,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白皙的脖颈, 忍不住引起一阵阵颤栗,酥酥麻麻的感觉令她无所适从。
他含着笑意的嗓音响在耳畔:“既然那么讨厌秦孟,又为什么陪着秦真真去医院?”
温芜诧异:“你怎么知道?”
陆珩礼:“裴锦。”
温芜这才反应过来那天在医院遇到裴锦的事情,难怪当天陆珩礼就过来找她,原来是他转门去和陆珩礼打小报告了。
温芜低垂着眉眼,也不挣扎了,任由他将自己抱在怀里,抬头问他:“你应该调查过我和秦孟的关系了吧?”
否则也不会这么问她秦真真的事。
陆珩礼漆黑的深眸凝着她,温芜已经从他眼中知道了他的回答,才笑着解释他的上个问题:“为什么陪她去?因为秦孟是秦孟,秦真真是秦真真,这么多年来其实她都不知道我的存在。而且我对秦孟也早就释怀了,只是恨他间接害死我母亲罢了。至于他如今的女儿是谁我也没必要介怀什么。”
她愿意帮助秦真真并不是念在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仅仅是因为她向来恩怨分明。
往深了来说,就是让她下意识的想起了母亲当年未婚先孕生下她的事情,才会一时对秦真真动了恻隐之心。
秦真真虽然有些娇纵,但本性不坏,也没有因为知道她和秦孟的关系后就无理取闹,还特意提醒了她一番,就当是还了她那天的好意吧。
陆珩礼握着她的手微微收拢,正要去触碰她白皙的脸颊,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温芜回过神扫了眼,是莫杰。
温芜正要从他怀里起身,好方便让他接听电话,却被他反手拦住了动作,同时他浅淡的嗓音传来:“开免提。”
温芜只好替他点了接通,顺带开了免提,偌大的书房里响起莫杰恭敬的声音。
“陆董,临厦那边的人说承钰少爷买了今天的机票,现在应该马上就能抵达上京。”
陆承钰……
温芜呼吸一滞,就连双手都下意识的收紧了几分,就又听莫杰继续道:“承钰少爷下了飞机后,应该第一时间就会过来您那边,需不需要让人拦一拦?”
陆珩礼察觉到怀里人的紧张,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皱:“不用。”
莫杰:“……”
刚知道这个消息他就忙不迭的给陆珩礼打电话报告,想着陆承钰要是到了上水府看见温芜指不定得闹一场,可以及时制止一番。
结果,陆珩礼竟然说不用拦?
实在不敢想象陆承钰去到上水府看见温芜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喜欢的人跟了自己的叔叔不说,还身怀有孕,是个男人都很难平静的接受。
虽然有些担忧,但莫杰也清楚陆珩礼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对他的决定也不敢置喙半句。
“好的,那陆董有关新的外派人员,您是打算直接从总部调人吗?”
闻言,温芜愣了愣,没明白莫杰说的新外派人员是什么意思。
微微侧眸看向陆珩礼,只见他沉默半晌,漆黑的瞳仁里似乎闪过一抹讥讽,快到令人很难捕捉:“总部的那帮人固守成规,老爷子派了几年你有见什么成效?你去联系国外分公司的Joe,让他回国。”
“好的,陆董。”
“嗯。”
温芜替他挂了电话,转头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像是不敢置信,犹豫半晌才问:“新的外派人员……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打算换掉她,派个新的……
陆珩礼察觉到在他掌心中的那只手在微微收紧,眼眸不禁微深,沉声道:“温芜,你怀孕了,这点虽然不是劣势,只是我打算让你……”
“陆珩礼。”
她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听到他的上半句话,温芜就只觉得有一股凉意从头顶灌到脚底,就连血液都跟着冷凝起来,根本不想继续听他说下去。
不同于以往的称呼,陆珩礼深眸划过一丝异样,敏锐的从她嗓音里察觉出了一丝隐忍的怒意。
“你是觉得自己可以掌控我的人生是吗?想让我去就去,临头了还能不顾我的感受意愿随意就把我换下?”温芜红着眼,微颤的嗓音近乎逼问。
要是以前他临时换了她,她也顶多在私底下咒骂他,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都快要结婚了。
结果他却用她怀孕这件事来对她的工作横加干涉,也没和她商量直接就把她的工作换给了其他人,还用这么伤人的理由?
难不成她是个死木头不会为此伤心难过吗?
“温芜,”他漆黑的眸看着她,明白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嗓音里透着无奈,隐隐有示弱的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放手!”温芜不想听他说话。
陆珩礼蹙眉:“温芜。”
温芜嘲讽一笑:“怎么?到现在了陆董还要用身份压我?”
陆董都喊出来了,一时间两人就像是回到了原点。陆珩礼眼眸微深,看着她满脸的抗拒,只好松了手。
温芜立即起身,紧接着回头,眼眶微红的看向他,显然是被气狠了:“陆珩礼,我是答应了和你结婚,可我也有权利随时反悔,你既然觉得孩子在工作上是个阻碍又何苦让我生下来?”
陆珩礼也站起了身,高挺修长的身影一下子就让偌大的书房显得逼仄起来,沉稳迫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黑色衬衫在灯光下似乎都衬出莹莹光泽。
面前的女人白皙的脸上被气得通红,裸露在外的锁骨跟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眉眼微寒的看着他。
听到她这番话,陆珩礼不禁半眯起眼眸,沉声问:“你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温芜眼里划过一抹嘲讽,缓缓说道:“陆珩礼,你是集团董事长,做什么决定我自然左右不了,就像是现在你瞒着我找了新的外派,我也只能接受。”
可是这样不对等的婚姻又有什么意思呢?
可以接受他否认她的能力,但完全不是让他用孩子否定她,私底下就结束了她还没开始的工作!
书房里一阵寂静。
窗外仿佛连风吹过的声音都能清晰传入耳里。
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关系一下子又退回冰点,陆珩礼的情绪不免有些烦躁,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异样。
他没想瞒着她,这是临时做出的决定,就算提前告诉她一声结果也还会是一样,所以他并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向来习惯了做好决定后再通知底下的人,他并没有过和其他女人相处的经验,自然就不知道温芜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外派的工作任务量巨大,稍有不慎就会影响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不可能让她外派去到其他公司。
见他沉默,温芜只当他是默认,心里蓦地划过一阵尖锐的刺痛感,讽刺的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继续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既然你已经重新选好外派人员,那就这样了,我明天就回集团工作。”
不等他说话,温芜转身离开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
偌大的书房就只剩下陆珩礼一个人,他眉宇间显而易见的烦躁,慢条斯理的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打火机的清脆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
点燃香烟后,他单手夹着烟低头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间浮现出刚刚温芜极力隐忍怒意的脸庞,指尖蓦地一抖,些许烟灰掉落下来沾到了他的衬衫上。
陆珩礼低头,随手拍去衣服上的烟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
温芜从书房出来,正要下楼,刚来到楼梯口就见楼下客厅里一只大黑狗正在撒欢,跑来跑去好不兴奋。
南瓜……温芜缩了缩手,正要后退,不想楼下的南瓜已经灵敏的注意到了她,眼珠子顿时一亮,已经快速的往楼梯跑过来。
温芜心中顿时一紧,吓得往四周看去,刚好旁边就是她刚才醒来的那间卧室,连忙几步并做一步的跑过去,一把打开房门跑了进去。
随后“砰”的一声关上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南瓜刚好来到门口,看着阻隔的卧室门,抬起前脚就往门上扒拉,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发现打不开门,索性就直接蹲在了门口的走廊上。
“汪!”
温芜一进去卧室就关上了门,听到门外的狗叫声都还不免害怕。背靠在门上,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不明白这只狗怎么老喜欢追着他。
就这样静静地呆了许久,她也没开灯,想着差不多南瓜就走了,感觉到外面没了动静,正要打开房门查看,外面忽然传来吴婶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南瓜!你快给我下来!”
“嘴里叼着什么?快下来!”
温芜开门的手一顿,紧接着就听到吴婶噔噔上楼的声音,还有南瓜兴奋得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南瓜还以为吴婶是在跟它玩游戏,一边跑一边躲开吴婶,玩的不亦乐乎。
吴婶被气得半死,一个劲儿的在骂。又怕打扰到正在书房里工作的陆珩礼,都是压低了嗓音,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南瓜也就越发大胆了。
外面走廊一阵鸡飞狗跳。
温芜听得心惊肉跳,想着要不胆子大点出去帮帮忙,就听见一道冷沉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南瓜!下去!”
“汪……”
南瓜呜咽一声,声音渐渐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