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记忆后退, 在2011年的那个冬天,陆庭斟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大胆却也最谨慎的决定。
那天是她生日,大学三年每一次她生日都会出去跟几个好朋友小聚一下,这次也不例外。
那天陆庭斟提前到了约好的KTV, 他兜里揣着给她买的礼物, 就等着闻宵把蛋糕给他送过来。
他在QQ里催了几句, 闻宵笑骂他是妻奴。
这家KTV他们是常客, 又开在学校附近,环境自然也没得说, 可就算如此,陆庭斟还是不放心苏别予一个人来。
他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等了会,把等会要给苏别予的项链还有准备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很不争气,手心还出了细细的汗珠。
没想到这个时候,变故就这么发生了。
几个人从里边又拖又拽的走出来,而跟人起了冲突的却是陆庭斟认识的人,傅宁。
而事情的经过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梁月兜里多了一小包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姑娘, 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周韧坚持他妹妹是被人陷害的,梁月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但在场的四个人中,除了他俩, 就只剩这家店的老板还有傅宁。
后来听说店里又搜到了一些东西, 他们几个人被带回去做了笔录, 而陆庭斟唯一忘不了的就是,傅宁在上车前扔给他的一张字条。
上边只有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尽快来找我。
苏别予跟南遥打车过来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傅宁被几个高大警察压着上了警车的这一幕。
而陆庭斟则如傅宁所期待的那样,在看守所里见到了他。
意气风发的少年穿着里边的衣服,头发被剃成了寸头,眼睛里没了以前会闪的光,笑容讥讽又自嘲。
“陆庭斟,我知道这事要你做是为难你,可我真没办法,不是你,就是予予,你忍心让她帮我做这个事吗?”傅宁轻声说:“我跟你一样,都想保护她,我必须进来,也必须为这件事情负责,考警校当警察又不是唯一的路,可如果有别的路能够让更多地人不再吸这玩意,我一千万个愿意。”
这也是他师傅想告诉他的话,做警察是为了自己心中想保护的正义而做,那他,也只会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那家KTV的老板,也是他师傅的布局之一。
他要接近的不仅仅是他,而是他上头的人。
陆庭斟别无选择,三天后他作为证人去揭发了傅宁的罪行,同时对傅宁不利的物证也一并传来。
事情很快盖棺定论,而他一同失去的,还有苏别予。
而一年后,傅宁这个名字,彻底消失,但陆庭斟知道,他一定有自己重要的事情做。
隔一段时间,傅宁就会给他发消息汇报自己的近况,与其说汇报,倒不如说他想让陆庭斟为他办事。
这也是他在警局里有工作的一个原因。
傅宁的脚步很忙,国外国内不停地跑,陆庭斟也很少见到他。
思绪回拢,陆庭斟已然开车快回到家,手机里还安静躺着傅宁发来的消息。
【傅宁:你别急,事情已经在收尾了,不过这几天你帮我看着点她,别让她乱跑,肯恩在国内的接头人还没找到。】
肯恩这个名字,陆庭斟早有耳闻,最近几年活跃在云南边境,傅宁跟他几次交手都差点被看出破绽。
半晌,陆庭斟才回复他。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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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接到南遥电话,是在国庆长假期的前一天,苏别予接到南大小姐电话的时候,还觉得很诧异,一个一天24小时都找不到人的工作狂,忽然给她打了电话,有什么猫腻?
才一接通,苏别予就觉得她心情不对。
“气死我了。”南遥咬着寿司,回想着下午发生的事情,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没看大学群里这几天发的消息?”
“什么消息?”彼时,苏别予正一头雾水,她搁下手中画笔,打算去楼下煮杯咖啡喝。
她一向都不看大学群里的消息,至于加这个群也是很偶然的一次,她一直都没退出而已。
“还不是白雅婷?你上次不是在飞机上碰到她了吗,她到处跟人说你,说你看陆庭斟发展好了,又回来舔他,她国庆要办同学会,谁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说是可以带家属出席,她还不是为了给你难堪?你别忘了,她在大学的时候也是陆庭斟的追求者之一来着。”
“这样啊。”苏别予喃喃道,她是真不记得这事了。
陆庭斟从不会因为这种事跟她报备什么的,通常他也不会让她看到这些。
时间一长,她实在记不清有这么个人。
“要不你也去吧,我陪你去。你是不在意,可我就是听着生气,她对你了解多少啊,凭什么这么说你?”南遥愤愤不平,要换了是她,她才不会给她这么大的面子。
不理?凭什么?
不搭理她在白雅婷看来就是怕了。
苏别予想了想,犹豫道:“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为她活得,她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呗,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人就得争口气,反正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你问问陆庭斟要不要来,不来也没事,姐妹有办法。”
“嘟嘟——”两声,南遥挂了电话。
她这才有时间去看了群里的那场闹剧,大家对他们的事其实没白小姐那么关注,但再不八卦的人也经不住有人每时没刻的在你耳边念叨着,总会被勾起好奇心。
苏别予默默地想着,不能跟傻逼较真,可她看到接下来的对话,却改变了主意。
【陆庭斟怎么也那么贱啊,什么人都要,听说他们那个圈子乱的很,什么外围啊这种多得是。】
【你活在2G吗?我有哥哥在金融圈里混,听说他们圈里的压力都很大,又有钱,总得有点发泄的方式对不对?你看LTZ,他要不就是人有问题,要不就是那位苏小姐活儿可太好了。】
【谁说不是?他要不是人有什么隐疾,怎么会在一群天鹅里挑了只丑小鸭。】
可能是真不知道苏别予也在这个群里,大家聊起来格外的肆无忌惮。
而苏别予看着这些话也不甚在意,只是扬了扬嘴角,很好,她发消息给南遥,只有两个字。
【我去。】
她能接受这些人说她的不好,甚至看不起她,可陆庭斟,他们一个字都不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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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开始,对陆庭斟来讲,丝毫没有半分影响,照旧加班,赶工作,苏别予过来的时候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时不时的点头附和一句,他在开视频会议。
一抬眸,见苏别予在门口站着,男人冷峻的表情有几分松动,随后下巴微抬,示意她先过来坐下。
她没打扰他,就安静地挑了个地方坐着玩手机,她有带画本的习惯,在纸上涂涂画画,时间也过得很快。
陆庭斟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听着他们汇报,思绪却不由自己控制,连带着眼睛也控制不了了。
她倒是能自娱自乐。
只有鼻尖触碰纸张的沙沙声,她在画什么,又在画他了么?
一想到这,陆庭斟急忙正襟危坐起来,做完这些他忽然又失笑,他这么在乎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可自己在她眼中又算什么?
连朋友都不算吧,充其量算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友。
思及此,他脸上的笑意没有了。
苏别予:……
画画最讲究观察人的五官表情,可他是怎么回事啊。
刚才还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怎么现在又开始要下雨了。
男人心海底针。
半个小时后,陆庭斟开完了会,这才把视线重新投向她,问道:“晚上想去哪吃。”
“不用。”苏别予低着头把画本装包:“我就来看看你,晚上我有约。”
柔软的指尖触碰到一块东西,她拿出来一看,是之前不知道谁给她的一块小糕点。
她起身分给陆庭斟,一人一半:“别那么拼命嘛,工作又做不完,就算你赚再多钱,又没人帮你花。喏,吃点甜的,甜一甜。”
陆庭斟冷眸瞧着那小半块点心,忍不住冷哼了声。
瞧她小气的。
不过他还是把那半块吃了。
确实很甜。
苏别予确实只是顺路来的,她还得回趟家,给晚上的大学同学会挑选战袍。
陆庭斟这些日子生活里的空闲时间,基本上都被她给填满,冷不丁偶尔一次被冷待,他又觉得人生没意思了。
晚上去了孟从州的店,正好他也在,孟从州瞧他进来,没忍住地问:“你怎么也跟我一样。”
“什么跟你一样。”陆庭斟皱眉。
“都没资格被带去同学会啊。”孟从州笑说:“南遥她们班今晚同学会,咱俩都是没资格过去的。不知道今天要见谁,她打扮的特别隆重。”
陆庭斟倒了杯冰水给自己,原来她说有约,是这个。
半晌,他给南遥发了消息,问她同学会的具体地址。
南遥那边回的很快,发了个定位给他,同时还加了段录音。
陆庭斟听完,脸色又黑又臭,他心急火燎的朝门口走。
那段录音就跟着魔一样不停地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不由地,他狠踩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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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苏别予这边也快接近尾声,她算是见识到键盘侠在现实中是什么样子,网络上聊得激情火热,一到现实中面对面,大家没一个愿意当出头鸟的。
不过后来喝酒聊High了,这个话题才重新又被白雅婷提起。
“陆学长怎么没来?别予,该不是你不想把人带出来给我们看吧,别这么小气嘛。”白雅婷脸颊微红道。
喊陆庭斟一声学长,实在是因为他自带光环,大学的时候他又帅又痞,眼里没一个能看的上的,偏偏成绩在金融系还拔尖,哪个姑娘见了他不想乖乖喊声学长好,即便是一届的,喊得也是个情趣。
苏别予笑了下,“他工作忙,没那么多闲工夫出来应酬,再说,能让他出来的都是大生意,我也不好耽误他时间。”
她跟南遥交换了下眼神,“不过陆学长说了,今晚他买单,等会我跟南遥就先走了,你们玩的尽兴。”
苏别予的本意,就是来露个脸就走,没想到快到结束的时候南遥医院来了急诊病人,一个电话她就得回去。
不过南遥倒是比之前放心了很多,苏别予待着也觉得无聊,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打算回来就回家。
从洗手间出来,恰好跟也来洗手间的白雅婷碰了正着。
两个人就这么在走廊上聊了一会。
“听说你进了画廊,待遇应该不错吧。”白雅婷好奇问道。
她们虽然都是美术系,可美术系难就业,她早在毕业之后就转了行,现在在银行里打拼到中层的位置。
前不久在飞机上碰到苏别予,她这才去打听了下她的近况。
没想到她还在画画。
进画廊容易,可想把画卖出去就不那么容易了。
那么多有天分的人都卖不出高价,而苏别予在她看来,水平也没那么好,不过尔尔罢了。
想来也是家里没有路子,在其他行业里发展不下去才会继续学画。
想到这,她心里觉得好受了些:“其实我也挺后悔的,当初要能坚持下去就好了,现在怎么说也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苏别予没搭话,浅笑了下,打算绕开她回去拿包,冷不丁身后人喊了她一声,继续问:“听说陆庭斟前几年交了个女朋友,不知道你了解过没有,我也是好心,怕你被他骗,当初你们闹得那么难堪,他现在轻而易举地接纳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别予脚步顿住,丝质的裙摆顺着小腿姣好的曲线轻轻晃动。
她还未出声,在她对面的男人向她阔步走来,手臂虚虚地揽在她的腰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男人垂着头,周身裹挟着温柔,陆庭斟定定看着她,沉声低吟:“路上堵车,等会我自罚三杯。”
苏别予眨眨眼,呼吸陡然间静止。
……要不是她自制力强,真的会当真。
自罚三杯是不可能的,苏别予拿了包就上了陆庭斟的车,想起他刚才问白雅婷的那句话,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你真的见过她跟一个老男人在一块?”苏别予笑眯眯看着他。
“嗯。”陆庭斟沉声道:“她以前跟温祁那帮人老混在一起,来过几次,眼熟。”
他记忆力一向不错,见过的人总有印象。
苏别予没问他为什么会过来,用脚指头也能想出来是怎么回事,不然南遥怎么会那么痛快地就放心回了医院啊。
不过,她还是跟他说了声谢谢。
“嗯。”男人应了声。
真是够冷漠的。
她默默地想着,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今天晚上喝了酒,她头开始犯晕,趁着回家路上她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儿,许是因为开车的人是他,她才会这么放心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