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40章
在叶子眼里, 哥哥的陀螺就是没用的木头块。
确实没多少用，大小只能说是个小孩玩具，一般人看不上, 钟越河也不爱玩陀螺，家里有两个小朋友, 陀螺看着比较容易套中, 他就套来了。
家里只妈妈拥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杯子，妈妈学习的时候用来喝水, 不放在厨房，洗干净后放在书桌上, 剩下的杯碗都是大家一起用。
叶子良心难安，所以主动说要和哥哥一起用。
汤圆也不知道手上的木头块有什么用，妹妹要分享杯子, 他也分享木头块。
钟越河听不下去，找块空地玩陀螺给小朋友看。
他上手快，试一回就摸准玩法，找到手感了。
木头块被爸爸打得旋转起来, 两个小朋友显然起了兴趣, 围观爸爸打陀螺。
王锦绣对陀螺不感兴趣，仔细观察手里的陶瓷猪。
陶瓷猪的样式还挺可爱，在小朋友眼中, 没爸爸送给妈妈的几个陶瓷小动物可爱, 小朋友们只在爸爸没套中的时候感兴趣，套中带回家就没感觉了。
钟越河只示范了两遍就把陀螺交给小朋友自己玩。
叶子把自己的宝贝杯子交给爸爸, 让爸爸保护好杯子, 和哥哥一起研究陀螺。
“越河, 里面是空的, 空的也不便宜。”王锦绣仔细检查过了，确定里头是空心的。
空心的价格也不止两毛钱，不亏。
钟越河：“存钱罐做成实心的干什么，实心的抱着太沉了，在家只能积灰，没任何用处，这种样式的陶瓷罐子一般都是存钱罐。”
“存钱罐？所以这个口子是塞钱的地方？”之前还奇怪，现在突然明白了存钱罐的构造。
“嗯，塞钱的地方，幸好下面有出钱口，这种罐子一般要把钱拿出来，都得砸碎整个罐子，今天套到的猪罐子底下有口，不用砸碎了。”老板给他的时候，他检查过了。
“存钱的啊，钱还是锁上比较好。”王锦绣很喜欢这只陶瓷猪，却不是很情愿存钱进去。
她总觉得不安全，下面有出钱口，用橡胶塞堵着，打开有点费力气，但是不难，三岁孩子就能靠自己打开。
“猪放你书桌上，我以后有零钱了，随便塞几毛钱进去，没钱的时候这只猪能让我吃上猪肉。”没钱的几个月对他来说不难熬，他爱吃肉，锦绣会买肉给他吃，他想要什么，只要磨她几句，她都会给他买。
他又不是没有心的人，不可能感觉不出来每次花钱对锦绣来说都是折磨。
她的钱，终归不如自己赚来，自己握在手上的钱用得痛快。
听起来挺不错的，王锦绣觉着放在书桌上不太行：“放衣柜最上层格子里吧，在书桌上太显眼了，小朋友们见到抱起来，砸碎就不好了。”
她怕钱没了，也怕小朋友们被砸伤。
“可以的，你拿衣服的时候要小心，别把存钱罐带下来，小孩个头矮，存钱罐从他们手里摔到地上，不一定能砸碎它，放在柜子上，拿衣服不小心，从那个高度摔下去，一定会摔碎。
猪碎了就碎了，你受伤怎么办？”
王锦绣：“放猪的那一格我不放别的衣服了，我不存钱，是你存钱，小心的人应该是你。”
她用不着存钱罐。
她想把存钱罐放柜子最高一层格子里，那个高度已经超过她的头顶，对他来说不算非常高。
钟越河：“这么说确实是我该小心点，你真的不存钱进去？”
“存钱罐对你的作用最大，你平常往存钱罐里放点钱，以后没收入的时候，不至于吃软饭。”存钱罐对他来说非常有用。
家里最需要存钱罐的不是两个小朋友，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他。
“我吃我媳妇的软饭怎么了？”
王锦绣正要说他一句，见不远处和哥哥玩陀螺的叶子一屁股墩摔坐在地上，她赶紧去把女儿扶起来。
叶子不是突然摔下去的，是和哥哥两人蹲着一起研究陀螺的时候，蹲不稳坐下来了，冬天穿的衣服裤子多，摔下去并不是很疼。
女儿没哭出来就是不疼，王锦绣放心下来。
叶子喊爸爸再玩给他们看看，两个小朋友都没看明白。
钟越河：“回家再玩，不要在外面玩了。”
家里客厅空间挺大，还是水泥地，适合玩陀螺。
听到要回家，王锦绣问他：“不多逛会儿吗？”
“我出来就是为了你手里的猪，猪到手就回家吧，外头多冷，你想在外面多逛会儿的话，我们再陪你逛逛。”外面人多，他可不想待太久。
王锦绣想到钱包，决定不逛了：“回家吧，没什么好逛的。”
怕逛着逛着，他又想乱花钱。
回到家里，钟越河在家里的客厅教小朋友抽陀螺，汤圆这回看得尤其仔细，钟越河示范过后，在边上指导儿子玩。
汤圆在家里终于学会抽陀螺，见儿子出师，钟越河不在客厅待着，去睡觉间了。
王锦绣刚给陶瓷猪洗了个澡，没让它淋水，只是用抹布将它表面擦拭了两遍。
她把猪和叶子的杯子都洗了。
钟越河进来的时候，她正把衣柜最上面一格的小衣服叠好放到下面，见他过来，她让他把猪放上去。
猪是她的，钱是他存的，该让他亲自把猪放上去。
“你自己放，又不是够不到。”
王锦绣没生气，自己把猪放到最上面。
等她把猪放好了，钟越河就出现在她身后，一只大手往猪存钱罐里放钱。
被堵在钟越河和衣柜之间的王锦绣，有一瞬间因为身后高大的男人心猿意马，只有一瞬间，很快清醒过来问他：“你现在放存钱罐里的钱是二十块钱剩下来的吧？”
“你猜。”
“肯定是，剩下的钱你还给我，不要放进存钱罐里。”王锦绣着急了，抬手要把存钱罐拿下来。
她的钱怎么能放进猪里面。
钟越河：“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们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看着猪，王锦绣最后没说出任何反对的话。
剩下的钱给他算了，以后她再偷偷从猪里头拿钱，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存了多少钱。
“我不拿了，你让开点，我要去洗漱，今晚早点睡觉。”
“你想早点睡觉，汤圆叶子现在可睡不着。”钟越河说着话，右手将旁边的柜门打开，柜子靠近睡觉间的门，柜门一开，小朋友进来，第一时间没办法发现爸爸妈妈站在柜子前做什么。
从客厅里传来小朋友玩陀螺的声音，他们两人都听得仔细。
钟越河低头去亲王锦绣，王锦绣并没有推拒。
两人亲到钟越河有了反应，他有反应，她觉得要打住了：“今天晚上我和汤圆叶子都有新年礼了，我也给你准备新年礼。”
总觉着爸爸晚上有点可怜。
“你昨天给我的二十块钱就当是新年礼了……所以你已经准备了？你已经准备我就不客气收下，给我准备了什么新年礼？”不得不说，他挺期待。
“没准备，先打欠条吧，毕竟你花掉近二十块钱的事，我还没消气。”二十块钱短时间内过不去了。
“原来是欠条，不如不说。”钟越河白期待一场。
“我只是意思意思，你别当真了。”
钟越河把柜门关回去，走到门边，直接将门从里头锁起来。
看到他的动作，王锦绣猜到他要做什么了：“干嘛锁门，小朋友们就在外面。”
“我要新年礼物。”
“你能不能要点别的新年礼物？”
“不能，我要的新年礼物无价。”
王锦绣服了他。
...
睡觉间门锁了半个小时，汤圆叶子都没仔细注意到，全身心投入在抽打陀螺上，叶子太小了，没一次成功。
没一次成功她也在不断努力。
妈妈从睡觉间出来的时候，两个小朋友没发现异常，仍在专注打陀螺。
“睡前不能玩打陀螺了，再打晚上会尿裤子的，去刷牙洗脸。”王锦绣穿着钟越河的外套出来。
今天里面没穿自己的棉衣外套，里衣都少了两件，图省事，只披了他的衣服出来。
叶子告诉妈妈再让她打十分钟，十分钟她就学会了。
“不能打了，邻居听到声音会来敲我们家门，问我们家大晚上在做什么，吵别人睡觉。”
叶子小朋友也不想打扰到邻居，让哥哥明天继续教她。
“明天就是新的一个月了，别忘记明天晚上小红花换钱的事，爸爸妈妈洗完碗后，都记得把罐子拿出来。”
许是太心虚了，王锦绣又主动说起小红花，叶子听到小红花，不再纠结陀螺的事，先去房间里，把自己藏在床底下的罐子拿出来。
明天就会有新钱进去，叶子打开罐头盖子，把里头的东西倒到自己床上。
小朋友觉得一分钱实在太孤独，最近把小贝壳放进去陪伴它，明天有新的钱，不需要小贝壳陪着了。
王锦绣跟着叶子进来睡觉间，不去床上表情满足的丈夫。
由内而外散发的满足气息不是闭眼能遮掩住的，小朋友看不出来，换个知事的大人就能看出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叶子把罐子里的贝壳拿走后，将放着一分钱的罐子重新放回床底，之后乖乖跟着妈妈去洗漱。
王锦绣今天刚上完课，不想学习，两个孩子都上床睡觉后，她催着丈夫去洗漱。
“再让我躺十分钟。”
“别躺了，快起床去洗漱，洗漱回来睡觉。”前头折腾一次也是有好处的，后面就能安心睡觉了。
夫妻俩每天都住在一起，正常情况下，晚上只做一次就睡觉了，以前分居两地，长期不见面，才会出现一天两三次，三四次的状况。
钟越河再不情愿，还是被王锦绣从床上催起来了。
王锦绣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给他，自己钻进暖和的被窝里。
“你真穿过我的衣服吗？怎么一点都没暖和起来？”钟越河看着将身子埋进被窝里，只露出眼睛的妻子。
王锦绣看他：“我里面没穿棉衣，你的衣服穿在我身上有些空荡荡的，我感觉冷风一直往我身上吹，不暖和很正常。”
“那你还在外面待那么久。”
“我不是已经躺在床上了吗？你快去洗漱。”
“知道了。”钟越河终于不再说话，先去洗漱。
爸爸走后，叶子问妈妈自己明天是不是能拿到两分钱。
家里最危险的人物是爸爸，叶子不想让危险人物知道自己有很多钱，特意在爸爸走后问妈妈。
“是的，叶子能拿到两分钱。”她没刻意说出汤圆能拿五分钱的事。
小红花本就放在书桌上，两个小朋友都能看，哥哥小红花比叶子多的事情，叶子肯定非常清楚，她就不让叶子再受刺激了。
叶子没再问妈妈话，也不要妈妈讲故事，告诉妈妈她要睡觉了。
明天就能去幼儿园告诉朋友们她十二月赚了两分钱的事！
闺女主动提要睡觉，再好不过，王锦绣让她盖好被子，不要把手露出来。
钟越河回来的时候，母女俩都已经闭上眼睛，谁也没说话，他来了一句新年快乐，王锦绣睁开眼睛看他，学着说了句新年快乐。
没睡着的叶子也学爸爸说了句新年快乐。
钟越河没别的话要说了，关上灯躺被窝里睡觉。
“越河，你有没有跟汤圆说新年快乐？”
“没到新年，明天才是公历新年第一天，我只是提前跟你们打声招呼。”
说得也是，王锦绣就没让丈夫专门跑去汤圆房间说新年快乐，而是对叶子说，明天见到朋友们不要忘记说新年快乐。
“晚上就不用念新年快乐了，明天早上妈妈会记得让你跟朋友们说新年快乐的。”听到叶子念新年快乐，王锦绣怕女儿越念越清醒，不得不提醒一句。
“妈妈，不要忘记。”
“妈妈不忘记，爸爸也不忘记，放心睡觉吧，早点睡觉，明天能早点到来。”
...
新的一年到来，说过新年快乐，王锦绣也要跟着钟越河去寄包裹了。
公婆都不识字，防着公婆看不懂字，误以为被子是寄给他们的，夫妻俩把被子寄的地址填在自家，选了让婆婆代收。
到时候邮递员会专门说明是代收。
寄被子和干货的事情花了夫妻两人小半天的时间，王锦绣回到家里就拿出记事本写今天寄包裹的过程。
趁着记忆还新鲜，赶紧记下来，不能留到明天记，留到明天就完全忘记今天寄包裹的细节了。
单独寄信和寄包裹大物件的流程原来是不一样的，他们没把写的两封信单独寄出去，全合在包裹里了。
小吴岳今天也跟着他们一起去寄包裹，回来被放到躺椅上。
钟越河不去管坐在躺椅上的小朋友，而是去偷看王锦绣在写什么。
见她写的是寄包裹的过程，写得非常详细：“记这种东西做什么，你不会，问邮递局工作人员就行，再说还有我，我和你一起去寄包裹，你没必要写这种东西。”
“你又不是每天都有空陪我寄包裹，我先写下来，自己记清楚了，省得以后闹笑话。”她可能要给阿紫写信寄干货，给阿紫寄就不麻烦他了。
被他知道，又要说她过分好心，陪她寄包裹肯定不情不愿的。
她这人是谁她好，她就对谁好，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人好的。
“有什么笑话好闹的，你这周休息日是最后一次上课，下周休息日就要考试了吧？”钟越河不知道有没有记错时间。
“嗯，要考三门，两门在上午，一门在下午，下下周的休息日考试。”
“到时候我带着汤圆叶子陪你，你别紧张。”她上半年考试前心态也不是很好，考前一晚上上了四五趟厕所，紧张到尿急。
“不用带上汤圆叶子了，让他们待在家里，有你接送我就够了。”从外面回来有点口干，王锦绣倒了杯水喝，喝了两口水明明好很多，听到丈夫的话，突然又觉得喉咙很干，忍住想要吞咽口水的冲动，拿起杯子喝水。
钟越河察觉到她紧张的情绪：“放轻松，不要过度紧张。”
“只有在考试开始的时候我才不紧张，考前一提起考试，我就忍不住紧张忧虑起来。”她也没办法控制住。
“那我不问你考试的事情了。”
“你尽量别在我面前提考试的事情，你一提我就紧张。”
“好。”
...
考前一天，钟越河在王锦绣埋头学习的时候，走到她身边：“锦绣，我跟你说个事。”
王锦绣从学习中抽身出来，看向他，问他有什么事情。
“给你看个好东西。”
一会儿说个事，一会儿看个好东西，王锦绣摸不准他要做什么：“烤番薯吗？我现在吃不下烤番薯，放着明天晚上热来吃可以吗？”
之前丈夫说的好东西是烤番薯，现在说起好东西，她只能想到它了。
钟越河手上拿了个布包，和上次装烤番薯的布包是同一个。
“你自己打开看看。”
王锦绣接过布包，打开布包看里面的样子，在看到包里的东西后，不可思议。
“你偷了水产品市场赚来的钱？”见到包里有许多钱，王锦绣第一反应是丈夫偷钱。
钟越河脸黑下来：“我干嘛偷自己的钱，这些是我的工资，要交给你的一半，之前说过的，一共七个月的工资，一半是七百块钱。”
王锦绣没心思学习了，赶紧把钱从布包里拿出来，仔细清点一遍，真的有七百块钱：“你确定不是偷的？”
她没办法很快接受丈夫从穷光蛋变成有钱人。
钟越河：“我不是偷的，你再怀疑我偷钱，我去举报自己，让上面的人来调查我。”
王锦绣终于相信了：“你别犯傻，我相信你。”
钟越河举报自己的话自然是开玩笑：“前头七个月的工资分你一半，之后的暂时不会给你。”
“你一个月不是有两百块钱吗？我帮你存着另外一半的钱，我不会乱花的。”王锦绣因为七百块钱，心跳止不住加速。
一个月一百块钱已经非常够用了，如果每个月他都能存自己这里一百块钱，一年就有一千二。
一千二啊。
钟越河：“我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你别惦记我剩下的一半钱好不好？”
“我又没有惦记，随你好了。”王锦绣听到他的话，自然不太乐意，不过现在还是先把七百块钱藏好最重要。
将钱藏好之后，她才把布包里另外一样东西拿出来。
她在把钱拿出来的时候，就看出里头另外一样东西是什么了。
另外一样东西包在纸包里，她打开纸包，从里面拿出一双鞋子：“给我买的新鞋？”
他每年都会给她买一两双新鞋，公历新年的第一双鞋。
也可以说是春节前最后一双新鞋。
钟越河坐小板凳上看着她：“家里还有第二个能穿得下这双鞋的人吗？穿上脚试试，不合脚我明天拿去换了。”
“我试试。”王锦绣脱掉脚上的棉鞋，去换钟越河买的新鞋。
钟越河：“是运动鞋，走路比较舒服，第一次给你买这种鞋子。”
王锦绣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挺合脚的，走路舒服，等天气暖和些再穿。”
“嗯，锦绣，有关工资的事，如果我每个月工资都能稳定到手，我就给你一百块钱，之前答应过的，现在不能给你是我自己也没办法说得准。”
没办法说得准提成，在有提成的情况下，他心甘情愿每个月上交一百。
她想把钱存下来没任何私心，是为了整个小家。
王锦绣：“你是个有主意的人，我不管你，记得有零散钱的时候，往猪身上投几毛钱或者一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