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合一)
第二天是闻度和冯老师帮关夏禾和那边约好见面的日子。
早上池鹤去接祝余上班, 见她穿了一件很漂亮的白色小香风真丝衬衫,衣襟和袖口都有重工镂空刺绣花纹,看上去相当精致。
搭配着一件长度到小腿的水洗牛仔蓝的包臀裙, 裙摆在后面开了一道短短的叉,脚上穿着一双裸色的平底鞋,走起路来轻盈雀跃,连卷曲的发丝都随风微动。
这样的装束的确更加凸显她温柔的气质,池鹤把手搭在车窗上, 笑眯眯地看她走近。
走到近前, 祝余小小地蹦了一下,这就到了车门边。
她弯腰笑嘻嘻地朝里面的人打招呼:“早上好呀池鹤哥。”
“大小姐, 您可出来了,等你可真不容易。”池鹤调侃她,顺手打开车门的锁。
祝余却把他的玩笑话当了真, 坐进车里之后, 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真的等了很久啊?要不然下次还是别……”
“逗你的, 这你也信。”池鹤失笑地打断她没说完的话, “我才来了不到十分钟,不信你自己看行车记录仪。”
祝余闻言啧了声,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嘟囔:“又逗我,你可太坏了。”
池鹤笑了声, 也没把车窗升起来, 早晨的气温没那么高,车里开不开空调都可以。
公主把半个脑袋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外面, 灌进来的风将它的狗毛吹得乱糟糟的。
也吹动了祝余身上浅淡的香水味。
是那种很克制很温柔的白花香,很适合夏天, 会让池鹤想起还在状元巷的小少年的时光,傍晚放学后他们一起回家,微热的风迎面扑过来,卷过自行车的车轮和校服衫裤,一路随着他们跑进巷子里。
四处炊烟涌动,比他们更小的孩子成群结队地放学,到处乱跑,尖叫和小声让飘荡的晚霞都为之停留。
巷子里某户人家种植的夜来香和茉莉花,伴随着年少的回忆,越过了岁月的长河,又一次来到他的面前。
“今天用香水了?”他忍不住出声问道,平时极少能从她身上嗅到咖啡香之外的味道。
偶尔几次,据她说是因为起床后心情很好,才用了一点。
祝余嗯嗯地点了两下头,“圣诞节的时候小禾送我的礼物哦,平时都没怎么用,今天用一下。”
池鹤眉头一挑,故意拿话堵她:“这么说来,今天是特地打扮得这么好看的咯?”
祝余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啊?”
但池鹤觉得她是故意在装傻,哼了声:“什么日子啊这是,值得你这么隆重对待,我怎么没这种待遇?说起来我们也是分开了十年还是十一年才又见面的吧?哎哟,我也知道我不值钱了……”
祝余:“……”啊这……
祝余先是听得一头雾水,随后被他话里话外满满的酸气扑了满脸,疑惑不解瞬间化作哭笑不得。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那个[笑哭]的表情的真人版。
好不容易等他把话说完了,她才憋出来一路:“……你别学人家阴阳怪气,这不好。”
池鹤眉头一挑,嘴唇一动,看样子又要继续输出,祝余连忙抓了一把他的胳膊,语气急切:“别、别说了……可以了,可以了……下次、以后我也这么隆重对你,可以了吧?”
“……真的?”池鹤到了嘴边的吐槽换了套说辞,“这多不好啊,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讲这些虚头巴脑的,还是做自己比较好。”
祝余忍着笑,点点头:“对啊,在自己人面前,就应该做自己啊,今天是特殊情况嘛,有客人来,我要给小禾撑场面的。”
池鹤啧了声:“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回去换套正装?我能撑场面的手工西服还是有几套的。”
祝余闻言目光一闪,实话说,确实有点心动。
可是他今天穿着白色的T恤衫,蓝色的牛仔裤和牛仔外套,看上去清爽年轻,朝气蓬勃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也觉得很好。
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那个和她一起坐在大书架前看小说的的少年。
于是她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吧,你这样去也很能撑场面啦。”
语气格外认真,听得出来这话说得非常真心,池鹤嘴角一翘,高兴了。
“多谢夸奖。”
倒是一点都看不出刚才酸里酸气的模样,祝余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谁说只有女孩子才会拈酸吃醋七情上面,翻脸快过翻书的,看看她池鹤哥,技术比她熟练多了好吧。
但她同时又多少有些好奇:“池鹤哥,你什么情况下会穿西装,上班?”
“公司年会,或者有正装要求的会议,或者宴会和活动场合,当然,心血来潮也穿穿。”池鹤解释着,侧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想看我穿啊?”
祝余被点破了心思,有点不好意思,往车门那边靠了靠,欲盖弥彰地辩解:“少见嘛,有点好奇。”
确实是少见,从重逢至今,池鹤的装束打扮总是偏于休闲,印象里也就见过一次他穿西服的样子,当时她还觉得他看起来好精英。
池鹤失笑:“那就等哪天我要穿了,一定给你看看。”
祝余腼腆地笑笑,居然没有拒绝。
到了店里,祝余和平时一样做着开店前的准备,池鹤将院子和店面之间的门打开,让公主进去和发财玩。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头问道:“你说我要不要给它俩做个自动饮水机?”
“它有自动饮水机啊。”祝余有点无奈,“可是它还是不太喜欢喝水,有时候要我们摁着喂。”
猫不爱喝水真的是让人发愁,祝余经常能从养猫这件事上,找到和别人养孩子一样的苦恼,并且通过这些苦恼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养孩子。
太烦了,真的,她怕养不活。
池鹤道:“我给它做一个简易版的,用鱼缸的那种小水泵和食品塑料桶做,就当是能流水的玩具,看看它们爱不爱喝?”
“你闲着,想做就做呗。”祝余慢悠悠地应道。
恰好关夏禾下来了,她忙问:“小禾,今天他们过来,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啊?比如准备点甜品或者水果之类的?”
“不用这么麻烦,店里什么都有,吃的喝的想吃什么点什么好了。”关夏禾摇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没必要,按照接待普通客人那样来就好。”
说句不大好听的,这都还不确定是不是她亲哥呢,搞这么隆重干嘛。
现在就这么隆重,那以后呢,用接待外宾的规格?
不过好在祝余也就是那么一问,既然关夏禾觉得不用,她也就不坚持了。
转而问道:“早餐吃什么啊?”
关夏禾努着嘴想了想:“我去厨房看看吧,有什么吃什么好了。”
一天中最早的一批外卖单子做完被取走之后,祝余吃上了关夏禾做的早饭。
由一个煎的荷包蛋、一块鸡胸肉、一小块煎三文鱼、一个切片的牛油果,和几片腌酸黄瓜组成的摆盘很好看的早餐拼盘。
黑胡椒香料盐撒在表面,增添了少于风味。
祝余哇了声:“吃得这么有营养啊?”
关夏禾啧了声:“要不是没有云吞和饺子了,我才不吃这个,牛油果就应该做成牛油果奶昔。”
就这么点东西,池鹤几口就吃完了,然后说要出门买东西,让祝余列个清单给他。
祝余秒懂,在柜台上随便拿过一张卡片纸,写下一连串诸如“速冻三鲜水饺×3”“速冻鲜榨云吞×3”“牛腱子2斤”之类的东西,然后双手递给池鹤。
语气多了几分殷勤:“谢谢池鹤哥,池鹤哥辛苦了。”
池鹤:“……”
池鹤原本出门是想去买给发财和公主做饮水机玩具的东西,这条街上就有卖五金日杂的小店,最后为了帮祝余大采购,要去到两条街开外的生鲜超市。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回来,东西却没买齐,“你要的榴莲,那个超市的我看了不太行就没拿,你做什么用的,着不着急,着急的话待会儿我去别的水果店看看。”
祝余一听要这么麻烦,忙摇头说算了,“本来是想做榴莲酥,既然没有合适的榴莲,那就做别的吧,蛋挞也行。”
“待会儿我问问吧,看我们小区的水果店里有没有好的,我订一个。”池鹤应道,又问她,“明天再做成不成?”
成,怎么不成。
祝余还觉得太麻烦了,问他:“方便么,不会太麻烦吧?”
说着递过去一杯冰镇过的水牛奶。
池鹤喝了口奶,有点好奇:“你是觉得麻烦我,还是觉得麻烦水果店?”
祝余呃了一下:“……都有?”
“水果店做生意的,他们卖得不便宜,我甚至觉得他们的服务还可以再好一点。”池鹤摇摇头,佯做不高兴地看着她,“至于我,你不麻烦我,还想去麻烦谁?”
祝余抿着嘴唇,点点头:“……说是也是。”
应完顿了顿,忽然又说了一句:“我还不太习惯,不过以后会习惯的。”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池鹤听了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要是普通朋友呢,她是不好意思麻烦他的,哪怕是闻度和关夏禾这样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她也是不愿意麻烦他们帮自己做太多的。
可是她愿意花时间去让自己习惯来麻烦他。
池鹤忍不住笑起来,心想,等她习惯麻烦他之后,就该是使唤他了吧?
午后的咖啡店安静而悠闲,空气里飘荡着轻柔至极的轻音乐,慵懒休闲,甚至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
池鹤在院子里的屋檐下摆弄他买回来的塑料管和塑料桶,用美工刀和剪子在桶盖上钻好几个下水的圆孔,再在圆孔对面开一个孔安装上一个假装是水龙头的软管接头,然后裁好合适长度的水管,把它和鱼缸小水泵和滤芯都安装进桶里,恰好旁边墙上就有一个插座,一通电,水就被吸了上来。
发财和公主围着这个新的自动饮水机看个不停,池鹤现在一旁洋洋得意,不停地给它们拍照。
客人就是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的。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轻轻响起,惊动了在吧台里的人。
祝余在翻一本新的和咖啡有关的书籍,闻声抬头,见到闻度和冯老师正陪着一对青年夫妻推门而入。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关夏禾。
只见她的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随即出现一丝激动和紧张。
祝余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提醒她不要失态。
关夏禾回过神,扭头跟她说:“小鱼,他真的……好像我爸爸,长得一模一样。”
话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出现了轻微的哽咽。
祝余一愣,也目光错愕地去看进来的那个年轻男人,剪裁得体的铁灰色西服,酒红色的领带和他太太的裙子同色,他的神情淡定,和关夏禾一瞬间出现的恍惚形成鲜明对比。
他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店里,目光落到祝余和关夏禾的身上,露出强烈的疑惑来,很明显,他不知道她们俩到底谁才是他要找的人。
冯老师见状笑道:“小禾,快过来,宋先生有些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关夏禾没吭声,祝余连忙用手肘碰了她一下。
她回过神来,点头嗯了声,抿着嘴角从吧台里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