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合一)(2/4)
祝余看她走到一行人面前,冲冯老师问了声好,闻度不想参与这件事,就问祝余:“池鹤哥在不在?”
祝余抬抬下巴,“在院子里给发财和公主做玩具呢。”
“我去找他。”闻度笑着说了句,趁机退出了这件事,让冯老师去做中间人。
祝余和他对视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就点点头。
在这件事上,他们三个的态度是一样的,坚决不掺和他们之间的对话,并且都是站在关夏禾这头,如果找来的不是关夏禾亲哥,那就是虚惊一场,如果是,认或不认、怎么相处,他们都随着关夏禾的意愿来。
所以池鹤也好,闻度也好,都选择了避开。
祝余也想避开不听这事,可谁叫她是咖啡师,而且关夏禾不知道怎么想的,把他们带到了手冲台正对着的那张桌子。
好么,这下池鹤是真不用回来了,他最喜欢这个位置,祝余一时有点哭笑不得。
这边已经开始寒暄:“关小姐你好,我叫宋致,致敬的致,这是我的太太宋云今。”
关夏禾请他们坐下,“宋先生,宋太太,幸会。”
接着关夏禾又问他们想要喝点什么,她一转身,祝余就赶紧把菜单递过去。
宋致和他太太一人要了杯日晒瑰夏,一人要了杯水洗耶加雪菲,至于冯老师,他喝不惯咖啡,关夏禾就让祝余给他倒了杯茉莉花茶。
陪同宋氏夫妇一同前来的,还有另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年轻男子,祝余估摸他就是两度前来打听关家人的那位秘书。
在他的老板落座后,这位秘书就识趣地坐到另一张桌子去了,顺带点了一杯荔枝兰的手冲。
接下来,祝余一边利利索索地准备他们要的咖啡,一边支起了耳朵,听听他们都聊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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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谈话由冯老师这位长辈兼中间人开场。
他对关夏禾介绍道:“小禾,宋先生和宋太太是从榆城千里迢迢赶过来寻亲的,多方打听后找到了状元巷这边,觉得你很符合他们要找的人,你又恰好有一个走丢的哥哥,所以我带他们过来见见你。”
“如果你们恰好就是彼此的亲人,那就皆大欢喜,再好不过了,你说是吧?”
说完,冯老师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从里面倒出几张照片来,推给关夏禾看。
还说:“原本我都不知道这件事,那天你刘阿姨回来说,有个人来找人,拿来的照片跟关家的小禾长得很像,我还不信,结果一看照片,哎……你看看,是不是一样?”
关夏禾把照片接过来看了眼,眉头一皱:“……我小时候真长这样?”
她拿着照片转身递给祝余,“快看看,我真长这样啊?”
祝余接过照片,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低着头看,再把照片举起来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半晌她说:“不完全像,但是……”
她伸手捂住照片里小孩子的眼睛和发型,让关夏禾看下半张脸,肯定地道:“嘴巴和鼻子跟你一模一样。”
说着又盯着她看了一眼,“甚至跟你现在都还有一眯眯像。”
这是因为长大了,容貌长开的缘故。
关夏禾顿时震惊,冯老师趁机道:“看,我就说是像吧?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可能记错,可是小鱼不会记错的,你们可是从小到大都形影不离。”
关夏禾迟迟没回过神来,宋致也好奇地打量着她,像是试图从她侧脸中看出点什么来。
反倒是那位宋太太反应得很快,点头笑道:“我觉得要是现在把你们俩的眼睛蒙起来,光看嘴巴和鼻子,也是有六七分像的。”
她看向祝余,因为不知道她的姓名,只好略过称呼,求证道:“你觉得呢?”
祝余举起照片,挡了挡疑似兄妹俩的脸,片刻后点点头,认同了宋太太的说法。
关夏禾这时回过神来,目光微微闪烁,轻声道:“我刚才就说……”
祝余听见这半句话,立刻想到他们一行人刚进来时,关夏禾的失态恍惚,和她那句“长得一模一样”。
宋致和他太太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关夏禾。
关夏禾扯扯嘴角,笑了笑:“冯老师,你是不是没有告诉宋先生,他长得……跟我爸爸一模一样?”
宋致夫妻俩的神情在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变得震惊,他们看向冯老师,下意识地追问:“这是真的吗,冯老师?”
冯老师叹口气,面色沉痛地点点头。
“对,我没有说,我觉得……跟你家里人有关的事,还是等你们确认了彼此的身份之后,再由你亲自告诉他们,会更好一点。”
关夏禾闻言道了声谢,说:“确实是这样,如果不能确定关系,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这毕竟是关家的家事,说给外人听就很没必要。
宋致夫妻俩的脸色也恢复正常,只是他们的表情里似乎还有点难过,祝余猜测他们应该是打听到关家的大体情况了的。
冯老师这时道:“既然你们已经说上话了,我这个中间人的任务就完成了,剩下的你们慢慢聊吧,我先……”
“冯老师难得来一趟,留下吃顿饭吧?”祝余这时开口留人道。
冯老师说不用了,家里煮了他的饭,祝余才不信,“下午三点多,刘阿姨怎么可能这么早煮饭,你别骗我们。”
说着她冲院子里喊了声:“池鹤哥,你快过来一下!”
池鹤应声而来,脚边一左一右地跟着发财和公主,小家伙玩了水,身上的毛都有点湿漉漉的。
一进门,池鹤就感觉到有两道目光在打量他,他敏感得很,立刻回头看过去。
见到是宋先生和宋太太正看着自己,宋先生的目光里还隐含着几分挑剔,他眉头一挑,不慌不忙地冲他们笑笑,点头致意。
然后回头问祝余:“叫我来做什么?”
“我们留冯老师一起吃晚饭好不好?”祝余笑着问他。
池鹤冲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要我做饭是吧?”
“我做就来不及了呀,打烊都要天黑了。”祝余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池鹤哼笑一声,伸手拍拍她头顶。
接着去拉冯老师,笑道:“您别客气,虽然我没机会上过您的课,可您是小鱼他们的老师,也就是我的老师,现在学生都大了,能自食其力了,孝敬孝敬您也是应该的,千万别推辞。”
又说:“我亲自下厨,您尝尝我手艺,都是家常菜,不费几个钱,您也别嫌弃,等吃完饭,刚好让闻度送您回去,顺路么,还省得您这大热天地去挤公交地铁,打车又太贵,是吧?”
冯老师说实话跟池鹤也不是很熟,至少没有跟闻度他们几个那么熟,但却不得不承认,池鹤这人确实很会说话办事,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再想想这家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很好,看样子生意也不错的店面,和闻度送给他家孙子的绘本,一时间既欣慰又感慨。
欣慰于孩子们都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了,再不是以前需要他苦口婆心教导的小朋友,又感慨于岁月匆匆不饶人,催着青丝变白发。
闻度搬了桌子出来,师生三人在院子里闲聊,祝余让袁圆跑了一趟,送了果茶和甜品过去。
这边关夏禾和宋致夫妇俩已经开始对他们各自掌握的信息。
关夏禾说:“我以前听爷爷奶奶说,我哥是四岁的时候被人带走的,那天是幼儿园放学,路过小公园的时候,我哥闹着要去看飞机,奶奶就和平时一样,让他自己钻到飞机的肚子里去玩。”
小公园里当时那架飞机模型,是一架被淘汰的小型客机,市政部门买了来放在小公园里当景点,尽管外面有栏杆围着,但还是有很多小孩会钻进里面去玩,大人也都不当一回事。
偏偏那天就出了事,和关夏禾哥哥一起钻进去玩的,还有另外陌生的两个孩子,时间到了之后关奶奶想带他回家,结果怎么喊也没见人出来,拜托了路过的大孩子钻进去一看,三个孩子都不见了。
关奶奶急得到处找,可是翻遍整个公园也没找到人,关夏禾的爸妈下班回家被邻居告知这一噩耗,也急忙去找,可是最后也没找到。
“奶奶说,他们当天就报了警,但是很奇怪,警察说只接到了这一起失踪报案,奶奶他们天天去问,始终没有听说再有哪个小孩在小公园失踪,警察说有可能那两个陌生的小孩,是人贩子下的饵,他们的目标就是我哥。”
关夏禾回忆着以前爷爷奶奶跟她说的事,“那个时候我爸妈在天华高中当老师,私立中学开的工资也高,为了找我哥简直散尽家财,能找的关系也都找了,甚至找了他们领导帮忙,可惜当年交通和通讯都不发达,在打拐这件事上我们都有心无力。”
后来关夏禾的父母心灰意冷,一是想多做好事看老天爷能不能大发慈悲把孩子的消息送回来,二是为了离开容城疗伤,同时看看在外地有没有机会,于是他们一起去支教。
“特地选的贫困地区,认为男孩儿嘛,被卖去穷地方传宗接代的机会挺大的,支教几年就换一个地方,足够打听消息了,结果……”
她摇头苦笑,结果这两口子计划得很好,却赶不上变化,去支教一年多以后,一场突发的泥石流,把出村采购日用品的他们性命夺走,同时遇难的还有那辆客车上的几十人。
“他们走了之后,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又还要抚养我,就更加力不从心了,找人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反正也没希望。”
她说完后问宋致:“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去到榆城的啊?榆城和容城相隔几千公里,一南一北,你怎么去到那么远的?”
宋致眼圈微红,满脸抱歉地摇头:“……我不记得了,我最早的记忆,就是我在福利院里的,照顾我的老师说,我是被人扔在福利院门口的,发着四十度的高烧,一直抽搐,等他们把我送去医院抢救回来之后,发现我既不会说话,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后来没多久,有一对夫妇到福利院来领养孩子,他们原本有个孩子,比我还大差不多一岁,但是一岁不到就被人偷了,也没找回来,所以想收养一个小孩。”
关夏禾点点头:“他们挑中了你。”
“对,他们挑中了我,但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哑巴。”宋致笑了一下,“他们把我带回家,待我如亲生,知道我是因为应激导致的失语,他们很耐心地教我说话,教我适应新生活,我是在家完成幼儿园阶段学习的,然后直接去了他们工作的工大的附属小学,一路附小附中读上去,大学就在工大读的。”
关夏禾歪着头听完,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去到的福利院,知道吗?”
“冬天,11月13号,因为福利院不知道我的准确生日,所以登记的就是这个日子。”
宋致说着,还把身份证拿出来给她看,确实是这个日子。
关夏禾问:“你不是发高烧忘记过去的事了么,出生年份怎么定的?”
“去医院,发育门诊的医生给检查的骨龄,在那个范围之内定的。”宋致回答道。
关夏禾点点头,回头问祝余:“小鱼,我哥走丢是十月份还是九月份?”
“九月底嘛,关奶奶说那个时候还有几天就国庆了,而且中秋节也过了。”祝余听到她问自己,连忙回答道。
一个月多点,确实也够人贩子带着孩子躲躲藏藏从南去到北了,时间勉强可以对上。
祝余既然开口说话了,就忍不住抓紧机会问道:“宋先生,冒昧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要来容城找人的?”
宋致闻声看向她,温声解释道:“我养父母一直坚持找他们的孩子,他们有一位学生,最近两年在容城这边做生意,年后在一位姓盛的合作伙伴那里见到一个人,跟我养母长得很像,就告诉了我们,所以我们就开始在容城找人。”
“我们的人在容城跟那位姓盛的先生碰上,借他的势力查到了一点东西,当年的人贩子是从榆城将今今的哥哥偷来,卖给到容城下属乡镇一个村里,那家人买了他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将他弃养了,带到市区故意遗弃,他到福利院的时候才三岁,说不清楚是谁将他扔在那里的,警方就将他送去福利院。”
关夏禾听到这里脑海里灵光一闪:“那伙人同时在容城拐走了小孩,带到榆城去卖,干的是北货南运、南货北卖的生意?”
宋致:“……”不是,我妹说话这么话糙理不糙的吗???
突如其来的冷幽默让宋致和宋云今夫妻俩沉默,只有祝余忍不住噗嗤笑了一下。
笑了以后又觉得不该笑,连忙咬住嘴唇扭过头去,装作在忙。
关夏禾回头看了她一眼,啧了一下,语气揶揄。
宋致回过神来,无奈地笑笑,点头应是:“因为我的事,我们的人还特地问过他们,在容城都带走过哪些孩子,有一个人说,他小的时候和另一个人在容城骗走过一个孩子,是在一个有飞机的公园。”
他顿了顿,补充解释道:“这伙人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解散了,当年的几个主要骨干都接连出意外死了,他们说是报应,所以剩下的人都离开了这行,告诉我们这个事的人,是其中一个已死骨干的儿子,他们做这事的时候会把自己的孩子带上,用自己的孩子做饵,以和目标孩子一起玩耍的方式,让孩子和家长放松警惕,然后逐渐远离家长视线,再把孩子抱走。”
这就跟关夏禾的记忆对上了,她爷爷奶奶就是这么说的,觉得那两个陌生小孩是人贩子下的饵。
祝余听得目瞪口呆:“……这还是人吗?自己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事,还把孩子带上,这可真是……老天爷不让他断子绝孙,他自己就自动断子绝孙是吧?”
宋致:“……”我妹的小姐妹是不是说话也很话糙理不糙的样子?
基本信息都对上以后,又有他这张和关夏禾父亲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佐证,关夏禾和祝余已经基本相信宋致就是关家走丢的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