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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歇 第79章 暴雨

计尔 · 言情小说 · 454 KB · 2024-06-07 19:36:02

第79章 暴雨

  突然被他牵着下楼, 居然就直奔民政局领结婚证,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夏仰忐忑道:“可是我都没好好化妆。”

  段宵轻描淡写道:“车上补。”

  “我还没换件好看的衣服。”她低眸看裙角,“刚才去小河边捞鱼了。”

  他“哦”了声:“难怪裙子上都是泥。”

  “我身上不会有鱼味吧?”

  段宵拉着她, 还真闻了闻:“没有。”

  站在车边,她穿的是条白色背心裙,膝盖往下点的荷花裙角被风吹起来,连忙用手去压。

  段宵把手上的文件合同丢给崔助,脱了身上的那件交叉格衫外套系在她腰上, 顺势挡风。

  夏仰要躲:“脏的。”

  “别动。”他拉着两只袖子把人扯回来,打好结后,才直起身, “还有什么理由?”

  这话说得她好像一直在找借口推辞, 夏仰讷讷解释:“我没有不愿意…”

  “嗯。”

  她低着脑袋:“就是觉得会不会太早了?”

  从求婚到让段宵去筹备婚礼,她一直没提过什么意见。原以为自己是无所谓这些事情的, 但真到这时候, 又有些想退缩。

  段宵偏头, 凑近了些:“你没准备好吗?”

  夏仰心跳都加快:“你准备好了?”

  “我没做太多准备。”他实话实说,“想结婚是走个流程,反正结不结我们都会在一起。但上次看见你接到捧花, 就觉得你也应该要有个盛大婚礼。”

  夏仰看着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最初想的是段宵都提过几次要结婚了, 那总要满足他一次愿望吧, 戒指也买了一个很好的。

  说来滑稽, 他俩的婚戒并不是对戒。而是各自为对方准备的戒指, 不约而同地在戒指内圈里刻上了两个人的名字。

  想到这,夏仰回牵他手:“走吧。”

  段宵笑:“准备好了?”

  “这种事很难有完全准备好的时候。”她语气平平的, 想通了,“我就是觉得反正不跟你领证, 也不会跟别人了。”

  他喉结轻滚,拖着懒音:“说过了,你在外面少讲这些甜言蜜语。”

  夏仰被指责得一脸懵:“我没有讲啊。”

  边上的崔助没忍住笑了下,两个人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在,一起看过去。

  崔助理尴尬地指了下大门外:“那个——”

  是公司里的几个同事,和夏仰那经纪人站在一块。经纪人徐瑞冰先开口问了声:“请问一下,我们公司的新老板是哪位?”

  段宵单手插兜,把身边的人往前推了一步。

  “…”

  夏仰笑得有点僵硬,打个招呼:“我有点事,先走了。”

  “什么事儿啊?”

  “我去和他领个结婚证。”夏仰指了下旁边这人,又抬起他手腕看了眼表,“民政局有点远,怕要关门了,我们先走了啊。”

  “…”

  领证说的像去菜市场买菜,一群人呆若木鸡,看着他们上车了才一个个记起开口:“哦…恭喜啊,恭喜!”

  车经过他们,夏仰降下副驾驶的车窗挥手,跟明星见粉丝似的,腼腆地说:“谢谢大家,下次回公司带喜糖。”

  车开远,上了山间的柏油路。

  段宵抚着方向盘,没忍住笑:“带喜糖?”

  夏仰打开镜子补妆,不搭理他的揶揄:“得说点场面话嘛。”

  他一手筹备的婚礼规模很大,但受邀的宾客不多。因为考虑到夏仰这边亲友少,段宵身边关系过得去的那些朋友也索性懒得请过来。

  公司这边的人又不熟,没必要给出虚假的口头邀请。

  到了公路边,崔助理拿着那几份要去交接落实的合同先行离开。

  车继续往民政局开,蓝牙连着段宵的歌单,在放一首挺甜的韩式英文情歌《anymore》。

  夏仰补完口红,突然又想到:“领证是不是该挑个黄道吉日啊?”

  “就是今天,宜嫁娶。”

  两人也没走订婚这些繁琐的流程,难怪她会觉得速度不对劲:“可你都没和我商量是今天去领证。”

  段宵手往中控台那摸了摸,在烟和糖之间选了后者:“我昨晚跟你说了,你也答应了。”

  “昨晚什么时…”夏仰顺着这回忆猛地停下,声音都小,“那种时候说的都不能当真。”

  他没脸没皮地问:“为什么?”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啊…而且说了什么话,也都是你骗我跟着你说的。”

  “所以每次都在撒谎?”车停在斑马线前,段宵那股作劲起来了,冷着脸问,“说爱我也是假的?”

  “…”

  领证当天,夏仰把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准丈夫给惹生气了。

  到民政局的时候大概是下午3点半,诚如段宵所言,今天是个黄道吉日,排队的队伍还挺长。

  一对对喜气洋溢的脸里,他们这对则有些突兀。

  登记领号过后,两个人坐在大厅里的访客位上等。座椅冰凉,室内空调开得挺大。

  “我都解释一路了。”夏仰鼓着腮帮子,“你不要没事找事。”

  段宵看她这态度,敏感地抠字眼:“现在就说我没事找事,领证后得是什么样?”

  “…”

  旁边几对小情侣都悄悄把耳朵竖起来了。

  夏仰好尴尬,拉着他手臂:“你小点声。”

  他反应更大:“你在嫌我丢人?”

  夏仰知道他那劲儿起来了就不容易下去,以前脾气坏就算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无理取闹。

  好无语,转过身不理他了。

  她拿着手机闷闷不乐地刷了下,正好收到许霓的消息:[领完证了?]

  【宵禁】:你怎么也知道是今天?

  夏仰都要怀疑只有她自己不知道今天会来领证。

  【许霓】:你老公昨晚破天荒发了条朋友圈,还在航子、老陆他们面前嘚瑟了一番,难道不是今天领证?婚期不是都定了吗?

  【宵禁】:几号啊?

  【许霓】:?不是下周六吗,我伴娘服都收到了,出国机票都特地改了日期,你们小俩口是不是在玩我!

  “…”

  夏仰真不是故意的。

  她当初没想这么多,段宵说他处理,她就把这些事情全丢给他。就连婚纱也是按之前量过的尺寸去定制,导致无事一身轻。

  但段宵比她还要忙。

  除了工作,邀请朋友参加婚礼的请柬都是他亲自写。

  他们都走到这里了,夏仰觉得自己作为新娘子确实有点问题。她转过头:“你…”

  段宵手肘搭在膝盖上,撑着下巴转过头,懒懒地看向她。他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有点累了。

  和平常穿着正装去公司的样子截然不同,他穿了件白色Polo衫,额前碎发落下来。精致英俊的眉眼半遮,还故意板着脸。

  这个动作显得有点反差松弛的少年感。

  都好几年没见过他这幅样子。

  夏仰呆愣了几秒,挪近一点:“你还在生气啊?”

  他眼皮轻掀:“别套近乎。”

  说是这么说,却也没把人推开。

  夏仰把腰上系着的那件男生外套穿在身上,手还藏在袖子里,戳戳他手臂。

  她凑过去,轻声细语地说:“我承认那种时候讲的很多话都没经过大脑,但是我没骗你那个。”

  他瞥一眼:“哪个?”

  “就…‘爱你’不是假的。”她极少在理智下说这话,藏在头发里的耳尖都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来领个证会紧张,可能因为已经习惯做个慢吞吞的保守派了。总想先找到‘永远’的答案,再回答问题。”

  段宵唇角微翘,坐正了些,勾着颈把她袖子往上叠:“我以前对你不好,做了挺多混账事儿,你会在今天犹豫也正常。”

  夏仰摇摇头:“你对我挺好的。”

  “那是你性格好,不记得我对你差。”他握过她的手,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淡声道,“我总觉得我走快一点,先你一步就能帮到你。学业上是这样,事业上也是。”

  “夏,但我也没法回答‘永远’应该要有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让你放心满意地嫁给我。”

  “你往这大厅里看看,有和我们年纪相仿的恋人,也有年过半百的中年情侣。有些人活到老死都不一定知道怎样才是‘永远’。”

  “也许几十年后,我才能给你一份答案。”段宵注视着她,沉声,“永远是我们。”

  他不是爱讲这些感性的话的人。

  夏仰听得眼眶都有点热,吸吸鼻子:“好。”

  ——“哈哈哈。”

  边上位置上传来一声老态龙钟的笑。

  “这婚礼誓词怎么在这给说了呢?”那奶奶也是和新老伴来领结婚证的,被他们这对新婚夫妇逗笑,“到你们了,快去吧。”

  夏仰窘迫地道谢,和段宵一块往接待台那走。她抹了抹被打湿的眼睫,小声说:“有点丢脸。”

  段宵看她两秒。

  她立刻反应过来,不给他发作的机会:“不是说跟你告白丢脸。”

  “…”

  领证前一堆遐想感受,按部就班地领完证,夏仰反倒冷静了。

  他们两个人拍的结婚证件照很好看。

  红底白衫,天作之合。

  就连民政局的摄影师都说:“我看得准,你俩一眼就是从校服走到婚纱的年轻夫妻!”

  程序全走完,出来已经是傍晚。

  夏仰回了几条手机里的消息,上了车,正想问今晚吃什么,就看见段宵还在盯着那两本结婚证。

  身后传来车鸣笛,他这才回神转过头:“我们结婚了。”

  “嗯…”她被他那样子逗笑,凑过去亲了亲他脸,“新婚快乐,段先生。”

  他得寸进尺,回吻好几口:“你是不是该改口喊老公?”

  夏仰立马皱着脸,推开他,把结婚证塞进包里:“可以了,你先开车。”

  后来回到家,段宵一个人在书房待了会儿。夏仰去客厅倒水时,从书房门边经过,正看见他摸着那俩红本子反复观看。

  她没法理解他的兴奋,一刷手机才看见他一个小时前在民政局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发照片,发了张她的侧脸,带了定位,配文是:【合格了。】

  那会儿夏仰正看着一对情侣在门口轮流发喜糖,笑着去接了两颗,表情看上去有点傻态。

  下面一群人也没注意她的样子,光看见显眼的定位了。

  “去民政局领证了?哪是合格,合法了啊!”

  “不容易啊,恭喜我们小段。”

  “侄孙子你别装高冷,是不是背地里脸都笑烂了!”

  “听着兄弟,这辈子就做一次你的伴郎。”

  “99999,祝福女神娶到手!”

  …

  等夏仰再去书房找他,也不知道他把结婚证放在哪。只看见他拿着钢笔在换墨水,桌上一叠厚厚的婚礼请柬已经写好。

  段宵抬眉:“还给我送水?”

  “我…”这是她自己喝的,夏仰索性递过去,露出个讨人喜欢的笑脸,“辛苦啦。”

  他就着她放低的手抿了口水,手上那只钢笔反过来,轻佻地挑了挑她裙边:“你忙完了?”

  “没在忙啊,刚才是和经纪人交代月底不要给我排工作。”夏仰按住他不怀好意的手,“你干什么?”

  段宵往身后那张太师椅背上靠,一副纨绔公子哥儿的懒怠样,扯过她坐自己腿上:“都放养你大半天了,我还能干什么。”

  她刚洗过澡,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浓,身上哪里都软绵绵的。

  “我很开心。”他鼻梁骨埋在她肩胛,声线渐哑,“本来以为会没太大感觉,但没想到特别开心。”

  夏仰肩颈被他蹭得痒,听他说这话,又心里泛软:“我看得出来你很开心。”

  “让我再开心点?”

  “…”

  没听见她出声,段宵箍着她腰身的手开始不规矩,又揉又捏的,很重,但喊得倒正正经经:“老婆。”

  不是平时在床上不着调的调情称呼了,是正儿八经地在喊她。

  夏仰听着也觉得和平时不太一样,唇角微微抿起来。人被他正对着抱过来,跪在他腿上。

  他一只手掌压低她后颈,寻着她的唇来吻。黏黏糊糊地亲一下,喊一句,跟叫魂似的。

  她腰身绷得直,有些累。索性贴着跨坐下来,两条细长的腿悬在空中晃了晃。

  她被他深深浅浅的亲法,弄得脑袋也昏昏涨涨:“唔…干嘛一直喊?”

  段宵舔她舌尖,笑得漫不经心,呼吸压在她耳边低喘:“你没应啊,老婆。”

  夏仰身子都被喘得酥麻,耳朵颈脖绯红一片,知道他是故意的。她手掌贴在他锋利的喉结上,指腹轻柔地蹭了蹭。

  就这么碰一下,他气息更沉,抵得她也有点疼。

  “应了的。”她突然小声开口。

  段宵摸着她头发,把人往自己身前贴得更无缝隙。

  刚才还温温柔柔的亲,现在是侵略性的吮咬,还含糊地曲解她同音不同字的原话:“是。了。”

  “…”

  他兴致来了总不分时间地点,大剌剌地敞开腿,坐在椅子上就不动。唇和手倒都没闲着,磨人得紧,臂膀上的肌肉线条用力到贲张。

  空气都变得滚烫稀薄,夏仰负隅顽抗地抓住他手臂,脸颊贴着他锁骨:“她们说,婚礼之前本来不能见面的,而且…会腻。”

  段宵手掌握住她腰,眸光暗沉。半啃半咬的在她耳后留痕迹,气息磨她唇和脸:“什么腻?”

  夏仰咬住声,手攀紧他青筋暴戾的手臂,皱眉细细地呜咽:“就、就是这样,你会腻啊。”

  他薄唇轻抿,捏着她下巴接吻,力气更重:“宝宝,你好像不知道你对我的性吸引力有多大。”

  这种时候夏仰根本拼脸皮拼不过,拼体力也全败。

  段宵更诧异,哪知道她自己心里居然藏着这种顾虑。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今晚上折腾得有点过分了,把人欺负得一直在哭,都不停。

  后半夜她又困又累,被他伺候着洗完澡,裹进被子里就不理人。

  用段宵的话来说就是上床气特别大。

  他收拾好回来时,夏仰已经朦胧半睡下,能感受到床的侧边塌下去一点。

  段宵伸手过去搂人,声音低:“睡过来。”

  夏仰迷迷糊糊中埋到他温热的怀里,又听见床头柜的手机在响,显然这个声音是工作群的信息。

  她眼皮沉极了,努力几下也没睁开。

  “没事,你先睡。”

  段宵半哄着亲亲她眼角,拿过她手机开了免打扰模式。

  点开屏幕,经纪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发过来:【还没睡吧?】

  【临时公告,发条舞综的宣传微博,文案给你准备好了。】

  【急呢!明天就播了。】

  段宵回了个“好”,复制了一遍,保存图片,点开她的社交微博。

  他之前有关注过她的微博,但他自己不常用,这会儿趁机瞥了眼密麻红点的聊天框。

  私信箱里什么消息都有,她除了五、六年前刚玩的时候回过几条,其他倒是都收纳在未读信息里。

  两年前还有一条对话让段宵愣了下。

  他点开那人主页…

  嗯,卖情趣用品找夏仰打情侣广告的,被她拒绝了。

  他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唇角微扬,捋着时间线是他们刚分开的那几天,都能猜到她当时是什么表情。

  不过段宵没忘记正事,回到主页,把经纪人交代的那条营业微博先发了。

  而后,才看见她的个人资料那有挺大变化。

  不仅是他发现了。

  微博一发出去,评论区就有粉丝也指了出来。

  “夏夏你微博资料上的感情状况那里,怎么变成已婚了?”

  “我记得之前是单身还是热恋吧!天杀的,那个京城公子哥儿还真把我老婆给娶走了啊!!”

  “真的结婚了?我之前听舞综里那个选手直播就说过夏老师的男朋友常来接她下班,呜呜呜老婆一定很幸福!”

  “等她官宣吧…虽然感觉她不会提这些私事。”

  如潮评论里夹杂着这几条揣测,其余全是在喊老婆的。段宵划了几下屏幕,低头,亲了亲夏仰熟睡的脸。

  退出评论区时,他往下滑了滑。

  发现其实夏仰也有发私人博,只是她都设为仅自己可见,更像是日志碎碎念。

  最新的两条是昨天傍晚发的,时间相差不到五分钟。

  【爸爸妈妈,我下周要结婚了哦。新郎是上次和我一起来给你们扫墓的男生,还记得他吗?叫段宵,是我确认过很多次可以携手走完余生的人。如果想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就在这几天下场雨吧,我就当你们来过了。但是不要下太久…我怕参加婚礼的宾客们出行会不方便。】

  【刚才看了下天气预报,原来这个月的晴天要持续到月底啊。叹气jpg.】

  九月份的京州,阳光充足,气温居高不下,热到蝉鸣声在白日里都未曾停歇过。

  之后那几天过得很快,日子赶脚地来到婚礼当天。

  段氏旗下在CBD的五星级酒店歇业一周,提前几天就在准备婚礼现场。

  策划师都说这场婚礼设计花了她一个月才过稿,没见过这么挑剔的甲方客户。但酬劳给得丰厚,还真办得举世无双。

  夏仰穿上婚纱时,仍然觉得像是做梦。

  坐在婚房里,化妆师在给她补美甲上的钻,随口闲聊:“你染这头发,还怪特别的。”

  “我有半个月婚假。”夏仰从镜子里看自己左侧头发里的法式挑染,笑了笑,“之前就一直想染头发试试。”

  她本就长得明眸皓齿,今天这打扮更是艳丽多姿,乌黑长直发还特地做了卷,落在瘦削白皙的肩侧。

  化妆师也忍不住夸:“好看的,新娘子最美。”

  最忙的是三位伴娘:许霓,梅雅茉和庄婧,她们早早地就在门外和伴郎团们一起招待宾客客,帮忙收红包和礼物。

  本来伴娘团里还应该有温云渺和段近晴,但她们两个都以有血缘亲戚关系在拒绝了。

  段近晴是死守长辈位份不放手,温云渺则是另有重任在肩。

  婚礼快开始前,在放候场的轻音乐。

  【宵】:你在干什么?

  【宵禁】:我在准备结婚,你呢?

  【宵】:…

  【宵】:我已经有半天没见到你了。

  夏仰弯唇笑,又回他一句:[因为我在准备结婚啊。]

  【宵】:我提前看一眼我的新娘都不行?

  【宵禁】:宵禁。

  “…”

  他那点心思都藏不住,就是想偷摸来找她。但她昨晚就被段姒交代过,今天无论如何都只能在婚礼上见第一面。

  刚放下手机,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带着礼物进屋的段姒,见到她,眼前微微一亮,带了几分赏心悦目的微笑:“都弄完了?”

  “嗯。”

  夏仰点头,让化妆师先出去。

  段姒坐她面前:“我来补个阿宵爷爷送的礼物。”

  “爷爷吗?”

  “老头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买了两个金镯子,去世后才让我找到,上面留了字,说给孙媳妇们。”段姒把手里的镶玉木盒递过去,“新婚快乐。”

  夏仰接过来:“谢谢爷爷,也谢谢…妈妈。”

  “收好吧。对了,你家里人就来这么点?”

  门外真沾亲带故的家人也只有老家那边过来的几个人,外婆身体不好,还受不住这舟车劳顿。

  对比一下男方这边的人数,显得太寒碜了。

  但这也没办法,患难见真情。

  以前和温云渺相依为命还欠着债的时候,没几个亲戚愿意伸出援手。后来她上节目出了点风头,来联系的也不是奔着感情来的。

  段姒见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干脆作罢:“好了别垮着脸,待会儿那小子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起身,我带你出去。”

  几个伴娘听墙角听到这,都哄哄闹闹地进来。牵裙摆、给捧花,提花篮,没一个闲着的

  婚礼场地是在这家酒店的特色建筑里进行,也算是一座标志性打卡的工程地点。

  不大不小的玻璃塔房,尖尖的顶像是教堂,四面墙里有一半都是透明落地窗。窗帘拉一半留一半,阳光从各处倾泻下来。

  乐队演奏正式开始,音乐声悠悠扬扬地从门缝里飘出来。

  司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至门外——“…亲戚朋友们,让我们欢迎今天最美的女孩登场。”

  大门缓缓打开,坐在红毯两边的都是熟面孔,谭山子的尖叫鼓掌声最大,花童在前边引路。

  温云渺挽着她的手,往前走:“姐,今天天气真好。”

  “是很好,太阳好大。”

  夏仰脑袋上还盖着头纱,抬眼往红毯前面看。

  段宵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高大挺拔,站在司仪面前等她。他面容格外沉静,平日里漫不经心又桀骜,今天倒连胸花都佩戴得端正。

  好像烦了夏仰一个上午的另有其人。

  两个人一对上视线,夏仰想到他发的那些信息和现在这装模作样的姿态,就鬼使神差地想笑。

  她不想被拍到憋笑的丑照,控制着唇角弧度,还好有头纱挡着些。

  红毯路很长,她拖着大裙摆走得缓慢。

  蓦地听见几声类似雷声的响,几分钟前还日光明朗的天气突然转阴,人群里有人喊了声“哇,在下雨!”

  不到半分钟,就连天窗上都能看见雨下得很大,玻璃窗被雨珠铺满了。白色雾气腾空而起,像是将这座建筑包围。

  这场夏季暴雨来势汹汹,倾盆如注。

  温云渺都觉得异常:“我看天气预报这一周里都是晴天啊。”

  夏仰愣愣地站在原地,看向玻璃窗外的大雨。心里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如春笋般冒出,鼻尖一酸,捂着脸没忍住哭出来。

  雨声伴随着乐队的提琴声,宾客们和主持人的话都听不清了。

  夏仰泪眼模糊间,听见温云渺在旁边安慰:“姐,你怎么突然哭…诶,他跑过来?红毯没走完呢。”

  宾客都是熟人,倒不介意,还在起哄。

  段宵已经大步到她面前,掀开她头纱。纸巾轻折一角,怕磨花她的妆,眼泪也擦得仔细。

  夏仰知道这样不合规矩,还有长辈在。她拉着他先往司仪那边走,啜泣声里还在低声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哭。”

  “我知道。”

  段宵牵着她手,安慰地揉了揉。

  突如其来的大雨把节奏打乱了些,但主持人经验丰富,又把大家关注力都拉了回来。

  台上新人在交换戒指,长辈致辞的环节还在继续。

  有人往外看,会发现一场人工降雨的惊喜已经结束,消散不少暑热,空气里是雨后青草地里的芬芳和新鲜气息。

  婚礼上,那位英气的新郎只说了一句话:“谢谢夏小姐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丈夫。”

  新婚快乐,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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