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GET 62
陶青梧小日子突然造访, 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但好在有傅庭肆在,不然她真怕宋方稚和秋音桐担心她一个人无聊而不得不舍弃许多游玩的乐趣。
这几个人在公共汤池玩到日暮西沉才回来,陶青梧和傅庭肆也是踩着晚餐的时间点从休闲区域回到小洋房。
用餐期间, 宋方稚一直滑动着手机屏幕, 认真到自己面前的那盘炙烤羊排被吃完了都没发现, 最后还是在段琛的餐盘里抢走了最后一块。
秋音桐在外边玩了一整天,公共汤池的所有打卡点都拍了美美的照片,这会儿恹恹的,一点儿精神都没有,要不是美食当前又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早爬上床休息了。
她托腮长叹一声,先是瞥了眼左手边你来我往互相夹菜的陶青梧和傅庭肆, 又扫了下另一边因为一块羊排正吵得起劲的宋方稚和段琛, 顿觉世界都变得昏暗了。
好想恋爱啊!
她当下决定等回去一定要从忙碌的工作中抽出一点时间来感受一下。
又静静地看了会儿, 秋音桐没好气地撒掉了手中的筷子,磕在岩板桌面上的清脆声成功制止了两对一直腻歪的人。
陶青梧放下手中刚给傅庭肆添了半碗豆花汤的汤勺, 侧头看了眼气呼呼喘气的秋音桐, 问:“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秋音桐眼皮耷下,撇了下嘴, “被狗粮喂饱了。”
话音刚落, 宋方稚本还和段琛缠斗在一起的一双手霎时松了, 边笑着边把焗帝王蟹转到了秋音桐的面前,打趣:“你的最爱, 比狗粮好吃。”
用各式花朵点缀的骨瓷圆盘内放着一整个拆卸好的帝王蟹, 最上面烧成焦色的芝士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秋音桐似笑非笑地用木制汤匙弄了一多半到自己的碗中,倏地转移了话题, “明天去哪里玩?可以结束后吃了午餐再回去。”
聊到这里宋方稚才想起方才在手机里做的功课,仿若那些醉人的景色已经浮现在眼前,慢吞吞地憧憬道:“不然明天去茶园看看,再拍几张照片。”
“好啊好啊,我正愁我那件白色的连衣裙没机会穿。”秋音桐连连赞同,刚刚还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瞬间就消散了。
接下来,一顿饭吃到最后,秋音桐后知后觉这两对情侣好像开始收敛了,似是在刻意顾及着她的感受,反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入夜后,男女分开行动,秋音桐和宋方稚在顶楼的养生室做spa,陶青梧身体原因只能在一旁吃果盘围观,傅庭肆则和段琛留在一楼玩起了桌球。
一开始段琛碍于傅庭肆在业内的威名有些放不开,后来独处多了一来二去就渐渐熟络了。
宽敞的养生室内灯光昏黄,陶青梧陪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醒来就是在傅庭肆的怀里,滚烫的胸膛让她总有种置身在火炉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化为齑粉。
她推搡着爬起来,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看了眼慢慢转醒的人,迷迷糊糊咕哝了句,“快起来,今天你得陪我去排队吃早餐。”
傅庭肆半阖着眼眸,长臂一伸又把她揽进了怀中,懒散地从鼻腔溢出一声笑,“宝贝,自助餐厅真不如房屋管家送过来的丰盛。”
陶青梧自然知道,可她就是不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一直待着不出门,那还不如不来呢。
她伸出手指来回摸了摸他下巴刚刚冒出的胡茬,弯着眼睛笑,“不管,你快点起来。”
傅庭肆彻底没了辙,抱着她又躺了会儿才慢悠悠地爬了起来。
两个人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其他几个人凑巧也是刚到客厅不久。
收好待会儿要去茶园的必需品,一行人才有说有笑地朝着山庄餐厅的方向走去。
正如众多博主所说的那样,刚刚开放的自助餐厅正是人流量最多的时候,长队直接从里排到了外边的长廊上。
足足等了快半个小时才排到,但好在双休日最后一天餐厅为了多拉一点回头客,在食物的供应上比昨日积极了许多。
端着餐盘往室外去的时候,才发现那几个绝佳的位置早就挤满了人。
几个人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依窗摆放的那张方桌,透过玻璃幕墙同样能赏到外边的风景。
等时间转至八点半,坐在最里侧的秋音桐隔着人群望了眼餐厅外边的廊亭,“熏肠供应的时间到了,你们要不要吃?”
陶青梧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放下手中的餐具,“你们把餐券给我,我去拿。”
在她起身之际,一旁的傅庭肆扣住了她的手腕,“我去吧。”
她极淡地笑了下,接过递来的餐券,“没事,就在外边走廊,很快就回来。”
陶青梧前脚一迈出餐厅的大门就后悔了,这排队的人不亚于刚刚,起码得再等半个小时。
站了小半刻,那种坠痛的感觉再度袭来,她环顾四周想要看看哪里有可以临时歇脚的位置。
就在靠角落的矮凳闯入视线范围后,她眼前一亮,刚小跑过去拎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娇脆的女声。
“陶青梧。”
她闻声怔在原地,下一秒就反应了过来。
就因这一声,有不少人回头朝这边递来目光,让陶青梧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
她冲着外边抬了抬下巴,然后率先抬脚出了山庄餐厅,到了一处无人经过又十分僻静的角落。
两个人相对而立,明明身处绿意苍翠的地方却硬生生有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陶青梧眼眸抬起,嘴唇翕张还没吐出一个字对面的人就抢先一步开口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她怔了下,转而无奈一笑,笑自己此次出行是不是没看黄历,不然怎会短短两天碰到这么多糟心的事,还必须得分出心神来应付。
“陶亦薇,我有什么好得意的?”她问。
陶亦薇垂眼看着自己鞋面上昨日沾到的污渍,实在难以想象当时被为难时其他人那仿若看好戏的样子,是她十几年来从未经受过的。
她难受到溢出哭腔,“看我被人为难,你一定特别开心吧?”
陶青梧眼底闪过两秒厌烦,其实昨天早上在餐厅看到陶亦薇她是有些意外的。
自陶氏集团被傅誉收购,陶家的人就彻底消失在公众面前,在京城发展几十年的老企业就此没落,还是会有不少人唏嘘。
她从未过多地去搜索或者打听这一大家子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人。
虽然陶氏集团在经过那次豪车恶意伤人事件之后影响颇大,后又在订婚宴上得罪了曾时延,但这些并不足以彻底拖垮一家老企业。
如若不是她在从中作梗,让傅庭肆出面施压,许多事情不可能如此顺利地完成。
静默短瞬,在手机弹出消息振动一声后,陶青梧迅速回神,生怕傅庭肆会出来寻她,缓了几秒径直道:“你想多了。昨天你遇到的麻烦,我自成年后经历了无数次。昨天被为难的人不管是谁,音桐都有可能会出手帮忙,不是为了看你出丑才去管这桩事的。”
“你......”陶亦薇生性傲气,本就不是经两句话就会软着腰板的人,双目圆睁,不服输道,“你现在还和傅庭肆在一起?爸爸说......”
陶青梧下意识猜到了陶亦薇接下来要说的话,急忙打断,“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如果没有陶夫人来医院带走我妈妈这件事,很多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你能懂吗?”
话毕,她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眼就转身离开了,拿着空盘到餐厅门口时,傅庭肆刚刚出来,凑巧看到了不远处跟着回来的陶亦薇,蹙眉问:“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
稍加思索,陶青梧摇了摇头,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聊了两句,没事。”
见她不想说,傅庭肆没再多问,而是拿过她手中的空盘和餐券去排队。
饭后一行人未多耽搁,直接乘坐游览车去了后山的有机茶园。
真不愧是众多APP攻略贴里最受欢迎的打卡点,茶香绿意,看着就很好出片。
入口的地方,有一棵千年古茶树,人头攒动,都在纷纷等着拍照留念。
陶青梧和宋方稚、秋音桐的目的不同,她是真的来采茶的,还想炒茶带点回去。
等到日头最晒的时候,几个人到提前约定好的地点集合,而后回温泉洋房收拾行李。
返程的路上,陶青梧被其他三人抛弃,不得不与傅庭肆同车。
就在车子驶入傅誉地下停车场时,傅庭肆抽空瞥了眼一旁睡得正酣的人,脚边放着的八宝盒敞开着,里面原本精致摆放的糕点被吃得一干二净,仅剩些酥皮残渣在。
他轻点刹车停稳后探身过去,指腹轻柔地抚着那微微有些烫意的脸颊,耐心等了会儿,看那眼皮缓慢颤动时才凑近吻了吻。
陶青梧活动了下酸痛的肩颈,茫然地环顾了下四周,在确认身处何地后才捧着傅庭肆的双颊连续啄吻了好几下。
两个人静静对视着。
半刻,陶青梧偏了下头,自然淡红的唇翕动,“设计展前我们还是分开睡吧,你太影响我了,而且我生理期,不能让你受委屈。”
傅庭肆停顿了下,忽而哼笑出声,实在不理解她思维为何跳跃得如此之快,明明几秒钟前望着他的眼神同样暗昧,下一瞬就无情到赶他去睡沙发。
在用热吻堵住那张让他生气的唇前,他旧事重提,“说了可以用这里,不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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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展如期而至,会展中心人潮熙攘,车子一辆接着一辆地驶入,许多媒体人扛着长枪短炮在媒体入口处排队进入。
自后台处蜿蜒伸展出来的舞台用茂盛的芦苇草包围着,与LED大屏幕上3D动态流水的画面相映成趣,是叶识檐从众多设计方案中一眼看中的秀场布置。
抬眼望去,Cybele品牌标志悬于最高处,是所有追光灯争相追逐的目标。
陶青梧在后台忙得不可开交,穿梭在衣香鬓影中,时不时会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心里默默地跟着秀场内音响传来的声音倒数。
她看了眼手中的流程表,“新晋设计师”几个字让她不禁心跳加快,本还放松散漫的心态霎时就紧张了起来。
叶识檐考虑得太周全,为了能让更多人看到她的作品,直接让她来开场。
时间越近她就越坐立难安,从登台的位置恰好看见秀场的全貌,那乌泱泱的人群让她忍不住连续吞咽了好几次口水。
不知是不是冥冥中有所感应的原因,就在她探头去看的时候恰好和坐在第一排的傅庭肆撞上了视线。
这人今日穿了套冰蓝色的刺绣西装,塞在胸口的手帕隐约能看见一丁点用同色系丝线手工缝制的星河,衬得越发儒雅气质。
她垂眼自上而下扫了遍自己,和傅庭肆同系列的及踝礼服长裙上满是星光闪闪的流苏,在灯光下显得尤为闪耀夺目。
倒计时结束的这一刻,秀场内渐渐暗了下来,射灯打下来时舞台两边的芦苇草开始随风飘荡起来,Cybele设计展新晋作品“重获新生”缓慢登台。
服饰的所有花纹皆由陶青梧用炫彩的丝线手工缝制,繁复又不失精致,是陶青梧熬了好几个通宵耐心打磨出来的。
众多时尚人本对叶识檐大力推荐的这位新晋设计师不抱任何希望,这会儿纷纷都被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忍不住暗暗感慨对于色彩的把控确实不输许多老牌设计师。
傅庭肆同样看得专注,他清晰记得样衣出来的那一刻,陶青梧攀着他的后颈欣喜到跳起来的模样。
他当时实在好奇,问了句,“为什么要叫‘重获新生’?”
这人扭捏了会儿,才一鼓作气告诉了他。
她说:“妈妈出事后,舅舅就离开了京市,我一度以为我是所有人的累赘,可你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了,和我淋了同一场大雨。后来看到你因为我遭人非议,我又觉得自己是你顺遂人生中的污点。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认真,也没敢奢望能重新和你在一起。可现如今,辜负妈妈的人已经得到了惩罚,舅舅也在滨城遇到了能够相伴一生的人,还有此时此刻在我面前的你,这样算不算是一种新生?”
不消片刻,他迅速拉回了自己的思绪,开始认真见证着陶青梧手中每一件代表“新生”的作品一一展出。
秀展很快接近尾声,在最后一位模特离开展台后灯光连续变幻了好几次,一直等在台侧的陶青梧缓步迈入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秀展。
致谢的话还未说出口,场内突然陷入黑暗,仅能听见座下喧闹的声音。
陶青梧怔在原地,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手中的话筒更是被切断了电源。
忽地,灭了半刻的大屏幕亮了起来,让她不自觉地回头去看,那上面开始滚动播放的画面让她瞳孔骤缩。
怎么会?
她往后踉跄了下,为什么妈妈的产检报告会出现在上面?为什么她和陶衍安的亲子鉴定也会出现在上面?
一时之间,许多伴随着诧异和鄙夷的字眼一字不落地钻入她的耳中,“私生女”、“小三”、“插足”......
陶青梧心口一紧,呼吸不畅,在众多镁光灯亮起时,本就熬了好几个大夜的她顿觉头晕目眩,开始直直地往前栽去。
隐约间,她好像看见傅庭肆奔上了展台,将她揽入怀中的那一刻,那让她倍感心安的木质花香彻底包围了她。
傅庭肆双目赤红,在抱住她以后身形都在跟着微微颤抖,说出的话因为紊乱的气息有些口齿不清。
“陶青梧,陶青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