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酒窝星球31
不知道许肆周为什么好像什么都会, 无所不能的。左渔怀着疑惑的心情,回到家里给许肆周找工具箱,只是她在屋里翻箱倒柜半天,也只找到一个扳手和一把小小的螺丝刀, 没想到许肆周把手搭过来, 拿走了这两个工具说足够了。
他拿着她新买的那枚灯泡, 抬头大致观察了一会电路, 心中有数:“小问题。”
左渔跟着他过去, 想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渡嘉奈站在一旁,瞧见她紧张兮兮的模样, 笑着对她说:“不用担心, 这祖宗拆过跑车,改装过电路板, 修过服务器,门儿清。”
那架小梯子虽不高,但也有一定高度,左渔撇头看着, 许肆周仍是一脸淡定, 不慌不乱地在检查, 她也就点点头:“好吧, 那我先去忙点别的。”
临近傍晚,左渔要去把上午晒的衣服都收了。冬天的尺塘气温低,衣服一般都晾在室外,靠着白天的太阳晒干,如果傍晚不收, 就会返潮。
等她将衣服一一收好,叠起来放到柜子里, 然后出去厨房找许肆周时,天色已经渐暗,夜色下铺着一层月光,渡嘉奈则站在院子里低头摁手机,屏幕上的亮光忽明忽暗,好像事务很繁忙。
许肆周费了些时间检查,长腿踩在梯子上,垂直跳下来,左渔生怕他摔了,担忧得心脏猛地一收缩。
“控制这块的总闸在哪?”他问。
左渔连忙给他指路,带着他过去。
“在屋子另一边,不过这会天快黑了,你小心。”她提醒道。
说着她把许肆周带到屋外,他们的屋子外面围了一层一人高的矮墙,离屋子外墙很近,看上去就像一条狭窄的巷子,而厨房的电闸就装在这里,在这种傍晚时分,光线并不好。
此刻的太阳即将下山,浅白的月牙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天空由暖色调转变为冷色调,呈现静谧的深蓝色。
左渔抬头,指着房檐和墙壁的交界处告诉他:“就那儿。”
许肆周在四周搬了块大石,丢在墙根,然后踩了上去。他指尖拨开闸门,开始打量内部构造,可是傍晚的房檐下光线很暗,借着微弱的光也很难看清,于是扭头对她说:“帮我打个光。”
“噢,好,我进去找手电筒。”
“不用。”许肆周垂着眼皮,单手拧动螺丝刀,“有手机吗,开闪光灯。”
左渔手机放屋里了,没带出来,转身要跑:“我进去拿。”
“我裤袋里有。”许肆周喊住她,螺丝刀叼嘴里。
左渔定住脚步,见他双手在拨弄着电闸,专注地研究着电路板,确实不得闲,于是慢慢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哪侧裤袋呀?”
“右边。”
左渔蜷着指头,伸出一只手往他裤子侧边的口袋伸去,动作僵硬而谨慎。
但那只紧张的小手在他右侧裤兜口摸索半天,却怎么都没有摸到,只能又左右探索了会儿。
这个动作太尴尬了。
一不小心好像很容易碰到什么。
许肆周毫无防备,被她的动作蹭得喉头又痒又烧,于是帽檐下的眉眼有些无奈地垂了下来,胸腔沉着口气:“你是来折磨我的?”
“啊?”左渔耳朵瞬间红透了,手一下子缩回去,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傍晚的微风吹动她的碎发,轻拂着她那柔软透白的面颊,许肆周有一刻走神,喉结滚了滚。
左渔小小声:“没…没找着……”
“往里伸点。”
“噢……”左渔怯怯地把手重新放了进去,咬住自己因紧张而微微泛白的下唇,硬着头皮摸了两下,终于摸出他的手机,点开闪光灯,对着他操作的方向打亮。
那片区域瞬间被照得亮堂堂,光线打在他身上,将他恃帅行凶的侧脸无限放大,压都压不住。
四周寂静,只有偶尔许肆周手下发出的窸窣声响。左渔静静高举着许肆周的手机,机身因为打着强光而开始发烫。
“累吗?”他抽空瞥她一眼。
左渔赶忙摇摇头,才要开口说话,道路的尽头突然有道车灯投射过来,突兀地刺破了这边的昏暗。
强烈的光线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左渔微微抬手,搭在前额遮挡刺眼的亮光,但紧接着转弯处又扫来了第二道、第三道车灯。
许肆周也随之眯眼看去,小小的一片烟南村接连驶进好几辆奔驰大G。
一列排开,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前方的路口。
为首那辆车摁了下喇叭,在静谧的村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声响。在那些强光的照射下,他看到施伯维单手抓着方向盘坐在主驾驶,接着车灯“啪”地一下熄灭,副驾驶座的车门应声而开。
黎莺探着头出来,将身上背着的香奈儿小包往后一甩,一眼就注意到屋檐下的许肆周。
“周周,你在干嘛?”边说她边打量周围的环境,“渡渡呢?”
“你们怎么来了。”
许肆周将最后的一点儿收尾,很快,清脆的一声“卟”,院子里的灯就亮起来了,再没有了不时闪烁几下的情况,还挺酷的。
“渡渡给我们发了定位呀……”
黎莺看着突然亮起的灯,“哇哦”一声,惊奇地低呼,“牛逼啊,周周,这欢迎仪式别出心裁,够浪漫哦。”
许肆周大手一抬,“啪”地一声将匣子合上,从石头上走下来,平时的混球本性根本藏不住,侧眼望着对面插着兜刚下车的施伯维,淡淡问:“你平时不哄老婆?”
言下之意就是亮个灯激动成这样。
施伯维笑笑,走到黎莺身边搂住她腰,唇贴着她的耳,后知后觉地问:“什么?”
黎莺也反手环绕住他的背,说:“你刚才没看到吗?”
“没。”
黎莺叹气,转头看见安静站在一旁的左渔,眼睛一亮:“喔~大师球捕获!”
“你就是渡渡说的那个‘靓靓’,是不是?”她惊喜地问。
左渔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也不知道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的几人分别是谁,但直觉他们都是许肆周和渡嘉奈的朋友,毕竟他们之间的对话都太熟稔。
女孩长得很美,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笑容灿烂开朗:“确实靓靓哦。”
“黎莺。”渡嘉奈恰好从院子那边过来,将她喊住。
黎莺松开施伯维,朝渡嘉奈走过去:“你有没组好局啊,今晚不少人过来……”
左渔看着她的背影,将许肆周手上的工具拿过来,准备放回屋里,才走两步,黎莺又想起了她:“左鱼,你是不是叫左鱼啊,我叫黎莺,夜莺的莺。”
黎莺,原来这个嗓音像夜莺般莹润动听的女孩叫黎莺,名字真的很贴她,有一种电视里精致大小姐的感觉,却大大方方没有脾气,是一个活泼的自来熟大小姐,像春天般天真烂漫。
“我们还挺有缘的呢。”她笑笑,继续说,“一个水里游,一个天上飞。”
“不是那个鱼,”左渔轻轻摇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是后面的那个渔,三点水的渔。”
“啊,抱歉哦宝宝,渡渡给我发语音提到你的名字,我下意识以为是金鱼的鱼。”
“没事的。”左渔摆摆手,唇角弯起,朝她笑了笑。
“呀,宝宝,你真的很好看,笑起来还有个小酒窝。”黎莺眸光清亮地看着她。
但她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酒窝,而是左渔结痂后留下的疤痕,当时那位面相大师涂抹药水时在这一块点重了些,所以痊愈后这一处就留下了浅浅的印子,小小的一圈,笑起来更是明显,就在嘴角边缘,看上去与酒窝无异。
左渔以前也被不少人夸过,但现在被她这么直白地夸赞,有些脸红,低声说着自己的真心话:“谢谢,你也好漂亮的……”
黎莺看着左渔,心中满是喜欢。左渔看起来娇娇滴滴,长得也特别对她的胃口,性子乖乖的,又讨喜又可爱。
黎莺怎么看怎么喜欢,好感跟着upupup。
她扭头看一眼,见许肆周正跟施伯维还有一堆男生凑一块聊天,忍不住回头撩左渔:“宝宝……我看你第一眼就感觉很喜欢了,晚上跟我们一起去玩呗?我们今晚在湖畔别墅攒了个局。”
渡嘉奈正在一旁摁着手机,闻言不慌不忙丢一句:“想把人拐走啊?”
“要你管,我喜欢,我乐意。”黎莺拎起手提包,毫不犹豫地将价值几万块的香奈儿小包拍在他身上。
面对黎莺骄纵的三连怼,渡嘉奈双手举起,给面子地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没多废话。
左渔是第一次见渡嘉奈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打圆场。
黎莺看见左渔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笑着将包包收回,挂到自己的肩上。她神色轻松地说:“别怕,他是我哥,就比我大五分钟,行为举止却好像比我大十岁似的。”
“哥哥……?”左渔看看她又看看渡嘉奈,懵懵地问。
“是啊,我随父姓黎,他随母姓渡,这下你明白了吧?”
原来是双胞胎,果然只有这样的关系才能无所顾忌地笑骂互损。
左渔点点头,表示理解。
黎莺接着问:“想不想去呀,我们车里还有座。”
左渔在生人面前有点慢热,想了想只能礼貌地拒绝:“谢谢邀请呀,不过太晚了,天已经黑了,我得给外公外婆做晚饭。”
“外公外婆,他们在家吗?”黎莺想打个招呼,但没看到人,有些意外。
“不在,他们带着药上小高医生那复诊去了。”左渔依旧乖乖的回答,“所以我要在他们回家前帮他们把饭做好。”
“这样啊,好吧,那下次哦!”黎莺出于善意的邀约,虽略微有些遗憾,但也只能由着她。
这样的乖乖牌,谁他喵能拒绝啊!
一群人回到车上,施伯维开车,正要往湖边别墅出发,结果许肆周径直走过来,拉开车门,一阵风似的坐进来,车身都跟着轻颤了下。
“先去苏城寺。”
“去那干嘛?”黎莺从副驾侧身过来,一脸狐疑地望向渡嘉奈,“你们缺了东西要回去拿?”
渡嘉奈想起那两罐蜂蜜,心底明镜似的,不阴不阳地嗤一声:“这祖宗最近自我攻略上头,嗜糖如命。”
许肆周:“……”
车停在苏城寺门口,黎莺好奇不已,跟着下车。
施伯维打开车窗,坐在主驾驶等她,渡嘉奈嫌闷,懒得静静等,想下车抽根烟,被施伯维叫住。
“别抽了。”
“我抽烟也管?”
施伯维耸耸肩,摆出一副“我媳妇儿我不宠谁宠”的态度:“你妹不中意车里有烟味。”
渡嘉奈笑他没出息。
“吃糖。”施伯维从黎莺手袋里掏出几支棒棒糖,丢给他。
渡嘉奈麻溜地拆开棒棒糖,叼进嘴里,跟叼根烟似的,过程中百无聊赖地用膝盖顶一顶施伯维的座椅,要他播歌。
施伯维从椅背上起身,顺手打开了车载音响,将音量调大。
车内静谧,骤然响起一段挺sexy的旋律,透过音响传遍整个车厢。
渡嘉奈隐约皱了下眉,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In my eyes, so moist and bare, I'm gazing at you with nothing to wear.(我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一丝.不挂。)
Your kisses, wild and ablaze, My legs go weak, in a passionate daze.(你的吻很疯狂好炙热,我双腿发软了。)”
“Babe, hold me close, throw me on the bed, In the storm of desire, let our love be fed.(宝贝,快来将我抱住,把我扔床上。)
As the rain of passion starts to cease, Can you whisper by my ear, bring a sense of peace?(云雨渐歇后你能不能贴着我耳语……)”
“……”
情侣调情说爱的歌。
尤其是歌词结尾那两声格外清晰的喘息,瞬间就将整个画面扯到了限制级的程度。
“靠。黎莺还写这种露骨歌?”渡嘉奈嗤笑出声,“你们二位谈得挺有情趣啊。”
黎莺蓝牙连的demo,两个大男人听这首歌属实不合适,施伯维抬手切去了FM广播电台。
渡嘉奈将棒棒糖咬得嘎嘣嘎嘣响,撑着脑袋笑,又问:“她才写了那么几首歌,哪首歌能赚到钱,养活整个团队?”
“Westwood发布会主题曲,邀约她写的。”
施伯维见到人远远地从寺庙里出来,手搭到车沿上,又说:“她爱玩就由得她玩,有灵感了就写首歌,没灵感了就纯玩。工作室没人敢有怨言。”
“她当老板,赚不赚钱没所谓,还有我发工资。”过会,又补一句。
靠,又一位恋爱脑大过天的,渡嘉奈啧啧鼓掌。
透过车窗望出去时,两个进寺庙的人回来了。黎莺宝贝一般抱着两罐蜂蜜,亦步亦趋地跟在许肆周身后。
反观这位大少爷,两手空空,插着兜散漫地踱步回来。
从小到大,许肆周说一,黎莺绝对不说二,这会儿她跟在他身后,活脱脱一个温顺听话的小妹。渡嘉奈边扭动脖子,边活动颈椎感叹:“有时候真的搞不清楚,究竟谁才是她的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