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上行
“宣宁?”周子遇低头, 将人扶稳了靠在自己胸前,松开一只手将她的脸颊抬起来,“你怎么样?”
女孩的发丝散着, 半遮住脸颊, 一双眼睛盛着迷蒙的泪水, 目光涣散, 被他抬着下颌, 定了一定才反应过来:“是你?”
她声音软糯, 除了带着未尽的哭腔, 还有一丝疑惑, 好像没想到来人会是他。
周子遇的动作顿了一下,见她神智尚清醒, 并未怕得完全失了主心骨,便替她拉起被扯开的衬衫, 搂着她往外走。
门口有闻讯而来的服务生, 见到里头的情形,吓得不轻, 捏起别在胸口的麦就想找同事过来帮忙。
“别动!”周子遇低声喝止,“想把所有人都引来看热闹吗!”
他是楼上仅有的两间半岛套房的客人之一,住进来不过一晚上, 已经有好几位当地的商界名人先后过来打听、拜访过了, 可见其地位非同一般。
服务生一时没了动作,不知该如何是好,再低头看倒在地上的那人, 犹豫道:“那这位先生……”
刘总虽长得壮实, 到底年纪大了,被周子遇一拳下去, 头晕了好半晌,此刻才有点回过气,挣扎着撑住地坐起身来。
“好歹是五星级酒店,怎么安保措施这么不到位?”周子遇看到刘总坐起来,便把怀里人又搂紧一些,换了个角度,将人完全挡住,“二楼的中餐厅,这么多客人和包间,还能出这种事。”
他说得没错,这样的高级酒店,不论是在县城,还是一线大城市,都有相当一部分客人,是来寻欢作乐的,出轨、招妓这样刺激而隐秘的事,一点也不少,可是,几乎都是在客房部,像这样在餐厅里就心急火燎到闹出事来的,十分少见。
“抱歉周先生,”服务生自知闯了祸,纸包不住火,赶紧解释,“这位先生刚才过来说与包间里的两位客人相熟,有要紧的事要谈,让我不用守在门口,晚点再来,我、我看里面出来的那位女士看到这位先生,的确是认识的样子,就没有怀疑……”
其实除了这些,还有刘总当场给的一叠小费,只是现在不敢说罢了。
周子遇多少能猜到情况,只是这时懒得多言。
“把人看住了,他要是想跑,就直接报警。”他冷冷丢下一句,带着宣宁要走。
旁边的刘总听到“报警”两个字,瞳孔一缩,连滚带爬地过来,勉强站起来,要扑过去拉住周子遇。
“子遇,你不能报警!我、我——”他绞尽脑汁想着理由,却怎么也找不到,只好憋出一句,“咱们到底是亲戚,可不能这么绝情啊!”
平日这样的龌龊事做多了,屡屡得手,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当面捉住,还打了一拳,到这会儿都觉得懵。
“亲戚?”周子遇脚下让了半步,轻松躲开扑过来的刘总,目光冷漠地看着他踉跄地重新跌在地上,“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你这样的亲戚,不是登过周家老宅大门的,就能算是亲戚。”
“我劝你老实点,否则,我要找的就不是你一个人了。”
他说完,再不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刘总,带着人快速离开。
走廊上没人,只有一个满脸苍白的宋思妍还站在角落里,看见人从包间里出来,目光不由自主追过来,在宣宁的身上逗留,与她对视一瞬,便立刻移开。
一转眼,却对上周子遇审视的眼神。
她僵了一下,作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不敢出声。
电梯来得快,周子遇没有逗留,带着人进去。
正是饭点中间,各个包间是满的,还没人离开回房,而大堂处,新入住的客人,大多走另一边,所以电梯里暂时无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子遇伸出右手,再次轻轻拨开宣宁脸颊上垂落的发丝,抬起她的下巴。
和刚才在包间里相比,她的脸颊似乎多了一层粉晕,浅浅淡淡,揉在洁白无瑕的皮肤间,像抹了天然的腮红,一双眼睛更是波光粼粼,如有露珠点缀进去,慢慢晕开,模糊而涣散。
“宣宁,”周子遇凑近些,看进她的眼睛里去,低声问,“需要我报警吗?”
“嗯?”
听到“报警”两个字,那双眼睛里晕开的水波悄悄聚了聚,她迟钝而黏黏糊糊地吐出这一个字,眼睫轻颤,仿佛在思考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宣宁?”周子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反应,没听到回答,不由又唤她一声,托在她下巴上的食指与拇指动了动,也在提醒她回神。
“不要,”两团水波又聚了些,这一次,终于答了出来,“不要报警,不能把事情闹大,我不想拖大家的后腿……”
她说话时,口齿还是清晰的,只是嗓音发颤,含含糊糊,像挠人心尖似的。
周子遇便觉得心口颤了,同她离得这么近,搂在一起,呼吸也交织着,那种午夜梦回时的隐秘念想,开始悄然挣扎。
只是,他还尽力保持清醒的头脑,在听到她要求不能报警的时候,便明了几分。
“宣宁,你不用怕,报警后,我会帮你处理,不会闹到外面。”他试着宽她的心。
宣宁仍是摇头。
他心中已然明白过来,沉默一瞬,慢慢道:“这是你要做的事?拿自己做赌注?”
见识过她之前的手段,他太了解,以至于一下子就能猜到这一切。
宣宁眼里的那两点水汽聚了又散,整个人僵了一下,没有否认。
“我没想真拿自己下注。”她呼吸黏腻,身体一点点轻颤起来,“只是没料到那姓刘的竟然比预料得更龌龊。”
姓刘的对她有企图,她早就知道,没了白熠这个挡箭牌,早晚要有这么一遭。他在圈子里混迹多年,糟蹋过不少年轻貌美的女孩,能屡屡得手,定是有些本事的。
她知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便和宋思妍一起,做了场戏。
算准了白熠要到度假村来谈生意,原本地点就要定在剧组住的那家还没开业的酒店,谁知,他并不住在那家酒店,宋思妍临时带她来了这儿。
是从监制那儿听来的消息,小白总住在这儿,他打算过来汇报剧组的工作情况。
都是设计好的,她提前给了宋思妍白熠的号码,一旦出事,能立刻把白熠叫来。
只是太过仓促,本来姓刘的那边只让宋思妍给她多灌点酒,把她带到楼上的房间,谁知,他竟然一个小时都等不及似的,干脆提前进来,直接给她灌酒。
那酒,分明是加了料的。
她对酒精十分敏感,加上之前也没吃几口菜,所以那口酒下去,效果来得极快,刚才只是神智有点涣散,身体发软,到此刻,已觉得皮肤间火烧火燎的。
周子遇紧搂着她的腰背,轻易便感受到了她的颤抖。
那种簌簌的,如花叶落入怀中的感觉,让他胸前一片滚烫。
离得太近,他的鼻尖几乎要与她的碰到一块,仍是努力控制着,稍一碰到,便错开,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
“可是来的人是我,不是阿熠,失望吗?”
他的嗓音低沉极了,听得她控制不住地往他怀里靠去。
自然是失望的,算好的时间,被姓刘的突如其来那一出打乱了,没及时叫来白熠。
可是,此刻她已经不想再考虑白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一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随他吧。”
她一手按在他心口上,五指收紧,猫爪似的扯着他的衬衣,借力贴近,微微一偏头,便吻在他唇上。
动作有些急切,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直接吮咬,像小猫吃食,急不可耐。
电梯中途没有停,早已过了最初加速的那两秒,此刻匀速上升着,可周子遇却忽然感受到一种失重的心颤。
僵硬一瞬后,他认命地闭上眼,托住她的后脑,与她热烈纠缠起来。
-
二楼的包间外,白熠姗姗来迟。
里头已没了宣宁的身影,只有个一脸惨白,鼻子还留了血的刘总。
“人呢?你做了什么!”白熠已经没了平日公子哥儿的那副闲适做派,红着眼问起话来,仿佛随时要吃人,“宁宁去哪儿了!”
刚才周子遇来时,刘总还无暇多想,此刻见白熠这般紧张愤怒,终于明白过来,这哪是玩腻了分手的样子?分明还把人放在心尖上呢。
原来传言是假的,什么已经分手了,什么在没见他带着她一起出现过,都是假的。
“阿熠,”刘总作恶这么多年,终于撞上了不该碰的人,软脚虾似的,扑通跪下,“是我有眼无珠,我不知道那女孩是你的人,我、我……”
他结结巴巴,就是没回答白熠的话,听得白熠一阵烦躁。
“少废话,人呢!”
他忍了又忍,才没直接一脚将人踹倒。
他本在楼上的包间吃饭,中途去了洗手间,没能接到宋思妍的电话,回来的时候,又忙着与同桌的人说话,耽误了一两分钟,再拿起手机看时,才发现上面收到的信息。
此刻匆匆赶到,距刚才第一个电话,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
“被、被子遇带走了……”
听到周子遇的名字,白熠愣了下,随即松了口气,无暇多想,又折返到电梯口,一边按下上行键,一边拿出手机开始给周子遇打电话。
他们住在这家酒店,想必回房了,有子遇哥在,他终归放心。
-
上行的电梯开始减速,很快在二十六层停下。
“别走。”宣宁脑袋里一团浆糊,感受到原本贴在耳边的滚烫双唇离开了,连忙追过去,攀着人的衣领,朝着喉结的方向咬去。
周子遇被咬得浑身发麻,忍不住低叹一声,勉强克制住冲动,推开她的脑袋,干脆双手箍住她的腰臀,抱孩子似的将她抱起来,快步走出电梯。
“慢、慢点。”女孩被走路时的晃动晃晕了眼,双腿分开,缠到他身上,不住地扭。
她身上的那件衬衫裙本就被扯得难以蔽体,刚才有他整理过,还堪堪挂在肩头,此刻扭着,像要把裙子也扭下去似的,两条腿横伸出来,更是将裙摆卷到腿根处。
周子遇被缠得不行,要不是顾着廊上还有监控,恨不能直接在这儿就将她撂倒。
好在这层只两间半岛套房,不用担心有别人出现。
他按住她的臀,轻拍一下,示意她耐心点,脚下的步伐也跟着加快,好容易到门口,刷卡进去,连门也不及关,便反身将人按到门板上。
双开的门,砰地一声,关上半边,他一边低头吻她,一边伸手关上另一边。
耳边是她耐不住的索要声,腰间的衬衫被她胡乱扯着。
手机被她扯得从口袋里掉出来,嗡嗡地响,却没人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