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动心
宣宁仿佛渴极了, 像从水里钻出来的水草似的,将人缠得紧紧的。
周子遇想将她按着,钉牢在门板上, 好让她冷静些, 免得太过激烈, 热血上头, 伤了身体。
“宣宁, 冷静一点, 我在这儿。”他低头抵住她的额头, 恰好感受到她鬓发间的热度与微微的汗湿, 一面对她低语,一面在她乱七八糟的呼吸中轻轻咬她的脸颊、下巴和耳朵。
也许是因为得到了安抚, 她稍稍平静了数秒,除了胸脯快速起伏外, 再没别的动作。
然而, 还没静多久,又像触底反弹似的, 猛烈地挣扎起来。
“不舒服,我想要!”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理直气壮的要求。
那件破碎的衬衫裙早就落在了脚下, 她身上只剩内衣, 挣扎中,样子越发不堪入目。
周子遇无奈地揉眉心,他忍得不比她轻松, 上半身的衬衫早就被扯出来了, 上下的扣子都被解开两个,底下的裤子腰带也松了大半, 都是她的手笔。
“我疼!”
不知怎的,挣扎间,她突然撒娇一般软软地抱怨起来。
“怎么了?”周子遇搞不清她哪里疼,更不知她是不是装出来的。
“这儿疼。”她指着自己的腰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神仍是迷糊的,见他仿佛没找到,干脆拉着他的手往后贴。
除了一片滑腻肌肤,还有金属的坚硬手柄,是大门的门把手,硌得她后腰疼。
“哎,进去吧。”周子遇无奈,弯腰将她抱起来,离开大门的位置,穿过会客厅,进了卧室。
两米的大床,洁白柔软,入汪洋大海,盛入一尾赤条条的鱼。
周子遇覆身上去,用双手与双膝支在柔软的被褥间,陷下去一寸,牢牢撑着,望住底下仿佛被困的女孩。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是窗帘拉开,大片的景观玻璃窗外,有斑斓的霓虹透过来,给赤|裸的人体镀了一层光洁的膜。
“还疼吗?”他伸手拨弄她刚才被门把手硌疼的地方,不知是不是手上的劲用大了,又或是她现在敏感到了极点,就这么一下,拨得她扭扭捏捏翻滚着,翻了个身,后背朝上。
“不疼了,早不疼了。”她嘀咕着,半边脸颊枕在一堆长发间,另半边露出来,不满地催,“可我还是难受,你到底行不行?”
她等了这么久,除了那种隔靴搔痒式的亲吻与安抚,不见他有别的动作,分明已是箭在弦上。
“胡说什么?”周子遇眸光黯了又黯,俯低身子,贴在她的身后一下下蹭,又沿着她肩侧后方的线条轻轻咬着,“我只是怕你经不住,倒是多虑了。”
说完,他不打算再等,伸手拉开床头的抽屉,要进去摸里面的东西。
女孩两只不安分的手往后虚空地抓,被他一手握住,反剪在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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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里,白熠按下26,继续一个接一个给周子遇打电话。
刚才等的时候,已经打了两个,都没人接,此刻电梯门关上,开始上行,仍是没人接。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电梯内信号不好,可是分明还能拨出去,只是无人接听而已。
忙乱之际,他的手机又响了好几下,他低头盯着那上面显示的名字,好像看不懂似的,脑袋里乱糟糟一片,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方才正同他一道吃饭的其中一位,这会儿打来,怕是问他行踪来了。
看到宋思妍发来的信息时,他没来得及解释,只说了句“失陪”,便匆匆走了,此刻他们大约还在包间里等着。
商场上的事,终于将他纷乱的神思拉回来一部分。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请那边的人都稍坐片刻,容他处理完私事,再去赔罪。
电梯很快在二十六层停下,白熠挂断电话,快步穿过长廊,来到周子遇的那间套房门外,按响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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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两人的动作在门铃声中停下,却谁也没动。
隔了近五秒,门铃又响了一遍,已经是克制,却还是显得急切。
宣宁弯着的身子原本像过了滚油,此刻被一盆冷水浇下来,滋滋地响,身子也变冷了。
她埋在被褥里的脸颊扭了下,眼神渐渐清明,顺着床的水平面看过去,看向窗外的霓虹:“也许是阿熠。”
周子遇在听到“阿熠”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变得僵硬。
他咬紧牙关,握着的拳头微微发颤,最终还是从她身上起来,快速整理一下衣衫,出了卧室,来到大门口。
在第三次门铃声想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先伸手按墙上的开关,待把屋里的灯关了大半,只剩墙上两盏壁灯映出昏黄模糊的灯光,才拧开大门。
“哥!”门外的白熠已经等得耐心到了极点,在大门刚刚打开一条缝的时候,就伸手去推,直接将门推开,对上里面的人,“宁宁在哪儿?她还好吗?”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门里,脚下不知怎的,踩到地上的异物。
是一件破碎不堪的衬衫裙,裙子旁边,还有个被遮去一半的手机。
他愣了下,随即认出来,这是宣宁的裙子和周子遇的手机。
怎么会丢在这儿?
“她在房间里。”在他愣神的时候,周子遇开口回答方才的问题,嗓音有掩饰不住的沙哑。
好在白熠太过担心,被一打岔,便没多想,连带着忽略周子遇的异样,直接往里面的卧室去了。
留下周子遇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好半晌,才弯腰捡起来。
屏幕有自动感应,一下亮起来,有两通未接电话,都是来自白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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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宣宁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侧身躺在床上,额上早就一片湿汗。
“宁宁?”
当白熠试探着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搭在被子上时,她不由抖了一下。
“别再碰我。”
那种抗拒又害怕的感觉,听得白熠心中剧痛。
“是我啊,宁宁,我是阿熠。”
他怕吓到她,便把手先拿开,身子凑近些,在她的耳边低语安抚。
“阿熠?”宣宁颤声重复一遍,有些不敢确定地转过身,对上他关切又心疼的视线,忽然像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挂在眼角的泪珠蓄满了,一颗接一颗,滚滚落下,速度越来越快,“你怎么现在才来?”
这是从他们第一天认识到现在,她第一次真的埋怨他。
白熠只觉得心痛得难以承受。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他俯身抱住她,低头吻她眼角的泪珠,顺着眼睫一点点向下。
他实在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周子遇,那自己赶到的时候,到底会看到什么样的场景。
“宁宁,对不起。”
他吻得格外温柔,引得宣宁一阵战栗,刚才那股被暂时浇灭的热意,也跟着卷土重来。
她不住地挺着身子往他怀里去,双手在他衣服上乱抓一气,很快便让他感到异样。
“宁宁?”他退开些,低头端详她的样子。
“刚才,刘总给我灌了酒,那酒味道不对……”她说得含糊,绯红的脸上有急切的渴望。
被周子遇挑起又强制压下的欲望,此刻若要她再来一遍,实在是一种折磨。
她干脆直接伸手去解他腰间的皮带。
白熠哪里会不懂她的意思?
他是风月场上的常客,知道有些人为了刺激,会偷偷用些药,姓刘的手里糟蹋过那么多女人,再加上年龄也大了,难免要用到这种下作手段。
想到这里,他简直难以克制愤怒。
只是,怀里的女人还在解他的腰带。
她同他自有磨合过的默契,熟悉他腰带的制式,此刻已解开了,就差一道拉链。
“等一下。”他早有了反应,连忙压住她的手,抱着她的脸颊吻一下,随即快速起身,去了卧室门边。
隔着两三米的地方,周子遇坐在沙发上,因背对着这处,让人完全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一点橙红的香烟,在黑暗中静静燃烧。
“哥。”白熠懒得整理衣服,只稍提了下腰带,不知为何,他觉得周子遇的背影看起来竟然有点孤独。
听到声音,周子遇没有回答,只是半侧过头,无声地等待。
“我照顾一下宣宁,三楼那边还在等我,恐怕要哥你替我解释一下了。”
“好。”
周子遇用力抽了一口烟,慢慢喷吐,压抑至极。
“多谢。”
白熠不疑有他,再回房时,便将门带上了。
留下周子遇一个人坐在灯光昏暗的会客厅里,听着寂静的夜色里,卧室那扇门背后,由低到高的动静。
他一口一口抽着烟,直到点着的那支尽了,拧灭又点了一支。
时而黏腻时而高亢的声音被房门挡去大半,他半闭着眼,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呼吸也跟着急促,直到听到身后的房间里,仿佛传来一声拉长而尖细的声音,他才慢慢舒出胸腔间压着的那口气。
手心已经濡湿,他面无表情地抽出纸巾清理干净,却没有直接丢在沙发边的垃圾桶里,而是整理好衣襟后,一并带出去,扔在了走廊上的垃圾桶里。
外面的灯光比套房里的足多了,打在他冷峻紧绷的轮廓上,将每一丝表情都照得分毫毕现。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心里翻涌的愧疚、自责,与他羞于承认的嫉妒交织在一起,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个事实:
他对她动心了。
什么替白熠留心,什么怕白熠着了有心人的道,都是他自欺欺人的借口。
他会在她被那姓刘的欺负时无比担忧和愤怒,会在白熠及时感到时感到失落和埋怨,会在听到屋里的动静时感到心底的嫉妒如藤蔓般疯狂蔓延,勒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一切的一切,与白熠无关,都只与她有关。
他再没法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