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百分百18
去医院的路上, 姜晚笙心脏紧紧纠在一块,手脚发麻,身子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脑子很乱。
张妈的话反复在她耳边回荡——
流了好多血、晕过去,甚至到救护车过来把人拉走的程度……
到底是多严重, 才会这样。
姜晚笙不敢想不敢问,不安地将目光放在窗外,暑热浓烈的风拍在脸上, 又
热又烫, 但她好似感觉不到。只希望车能开得再快点, 好让她尽早见到妈妈。
出租车司机也察觉到她的状态。
他瞥了两眼后排, 一个小姑娘,年龄不大, 正是人生最脆弱、胆小的年纪, 看着就不太能抗事。
司机叹口气,也不欲作安慰, 一脚油门踩到底,把车程尽量拉到最短。
下了车,姜晚笙直奔抢救室。
她一眼就看到走廊里站着的父亲。
姜承赫眉头紧皱, 手背布满了鲜血, 刺目的红, 看得姜晚笙不禁有些头晕想吐。
停滞两秒,她才跑过去,语气焦急:“妈妈人呢?”
“进手术室了。”姜承赫侧头回道。
姜晚笙捏了捏手指:“到底怎么了?”
这个话问出来, 姜承赫好一会儿没出声, 那是姜晚笙第一次从向来威严厉色的父亲脸上看到那种表情——类似于挫败,又类似于空落。
他抖出一根香烟, 突然想起来医院不给抽烟,又放回烟盒中,压着下巴说:“你妈妈她,流产了。”
闻言,姜晚笙嘴唇张开又闭合,僵愣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瞪大眼睫,喃喃:“流产…………”
“什么时候、妈妈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怀孕的。为什么她一无所知。
姜承赫闷声开口:“两个月了,意外怀孕,你妈妈她有输卵管堵塞,当时怀你都用了很多年,根本没想到会再次怀孕,也就没注意——”
“最近公司项目出了问题,底下工厂死了两个工人,资金链断了。”他叹出一口气,“她很忙压力也大,身体负担不了,加上晚上都要靠安眠药睡觉。”
“大出血,孩子已经没了。”
姜晚笙又问:“那妈妈呢?”
“医生说还在抢救,比较危险。”
姜晚笙不说话了,紧闭双唇死死咬着齿关。‘危险’二字,仿若一记重锤,从天而降砸得她脑子懵懵的,耳鸣倏然袭来。
她无法去细究这个危险的程度到底有多少。
一旦细究,她便会下意识延伸到,手术失败的话。
如果失败,如果失败……
耳鸣化作一瞬间加重,她只觉得头晕目眩,两眼一黑,跌坐在冰凉的椅子上。
姜晚笙抬了抬视线,手术室的灯仍在摇晃。
如今,除了等待,好像别无他法。
医院四处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走廊里到处站着神色紧张又悲哀的人,尤其是抢救室外,白墙靠迹斑斑,祈愿平安的祷告被一遍遍地重复。
广播声冰凉,每一声呼叫都扯人心焦。
气氛极度压抑,空气中像是有无形的手,将氧气抽干,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等待的过程,姜晚笙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难熬。
半个小时后,她的外公外婆收到消息赶了过来。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双双年过八旬,虽然有三个孩子,但是最疼陶君然这个小女儿,是放在手心里疼着长大的。就算陶君然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女儿,对于他们来说,她还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面对老人们的询问,姜承赫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
外婆听完后发出抽泣声,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
外公则拄着拐杖,狠厉地敲了一下地砖,质问姜承赫:“你是怎么当丈夫的!老婆怀孕都不知道,你成天到晚都在忙些什么!”
“君然本来身体就不好!你最好祈祷她平平安安,不然我豁出这条老命来也不会放过你!”
姜承赫闭口不言,他无法辩解,只能受着。
而另一边,姜晚笙仍然坐在椅子上,她还小,遇到这种变故心神都没办法安定,更不可能上前说些什么。
她眼神怔怔,连人都忘记叫了。
不过外婆看到了她,走上前坐在她身侧,摸着她的手,哭着说:“可怎么办啊孩子。”
“你妈妈当年生你已经走了一趟鬼门关,身体早就亏损,这万一熬不过去可怎么办啊——”外婆又突然想到什么,“君然是最喜欢孩子的,只是生病没办法再要,就算熬过来了,她要知道孩子没了,也是受不了的啊……”
“我这女儿命怎么这样苦…………”
哭声一声接着一声,路过的病人和家属纷纷投来目光,包含着关切、同情、悲悯。
夹杂着小声低语与议论声。
姜晚笙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她整个人陷入一种惴惴不安的慌乱与无措中,顿然想起前段时间陶君然的状态,在家里就经常呕吐、发晕,那个时候她只随口关心了两句,听到妈妈说没事她也就真当没事了。
她的心思全然扑在祁琛和恋爱上。
当时若是她有多关心两句,或是边催边着陪妈妈去医院做检查,是不是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外婆的话又提醒了她。
陶君然身体全是因为生她时难产加早产才会这样差,不然仅仅一个流产又怎么会大出血到需要抢救的地步。
所以,不管是原因还是过程。
其实全都是她的错。
思及此,愧疚的情绪蓦然间将她浑身包裹。
姜晚笙喉咙里似是咽下一块刀片,呼吸起伏间,割得她疼痛难耐。
室外烈日炎炎,滚烫的盛夏,连微风都是热的。
但一窗之隔的室内,急救外的白炽灯亮得冰凉,似冰雪严寒的冬月。
丁点动作,就叫人唇齿磕碰发抖。
姜晚笙收回视线,垂下无力的长睫。
鼻尖酸涩,一滴泪珠从眼尾掉落。
她想,自己真的是个差劲的女儿。
她没办法原谅自己。
-
临近凌晨,头顶那束红色的指示灯才缓缓变暗。
主治医生疲惫地从抢救室走出来。
手术成功,陶君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子宫被摘除,她将永久丧失生育能力。
等待途中签了无数封病重通知书,所有人都做好最坏打算的情况下,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万幸。
姜晚笙终于得以松开一直紧皱的心脏,她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随后,陶君然被护士推进病房里。
平常温婉柔顺,从来不善苛责任何的女人,此时面目苍白,唇瓣干涸,虚弱得像一根飘零的蒲公英,随时会被风吹走。
姜晚笙坐在床边,握住妈妈的手。
陶君然的手是那样的冰凉,连指尖都带着寒气,姜晚笙掩着脸又掉了点眼泪,蜷紧了,试图把所有的温度都给予过去。
她眼眶一圈都是红的,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喃:“妈妈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陶君然还在昏迷中,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但却凭着意识颤了颤手指,触在女儿的手背上。
像是在安慰她。
姜晚笙哭得更厉害了。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自己。
…………
没多久后,祁琛赶了过来,他刚从科研所结束项目,拿到手机才知晓家里的事。
他来得速度很快,但却没有进得了病房内。
姜晚笙的外婆将他拦在门口,老年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祁琛,尤其知道他的身世,对他有一种骨子里的偏见。
“你出去。”梅琴兰看着祁琛说,“这里不欢迎你。”
虽然如此,祁琛还是礼貌性喊了声“外婆。”
梅琴兰打断他,表情肃然:“你不要喊我,我只是晚笙的外婆,不是你的。”
祁琛微微拧了眉骨,不再开口。
梅琴兰再一次重复:“麻烦你离开。”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预兆着一场热闹,病房内外的人探头看过来,就连护士都停下脚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姜晚笙趴床边不小心睡着了,但睡得不深,此时也被动静吵醒。
“外婆,你干嘛呢,让祁琛进来啊。”她边揉眼睛,边压着声音说。
“让他进来?让他进来做什么?”梅琴兰眉眼沾上一些嫌弃和厌恶,话是对着祁
琛说的,“继续害我们家吗?”
话音落地,姜晚笙意识突然清醒,她倏地站起来:“外婆!”
梅琴兰不为所动,似乎根本没听到姜晚笙的话一样。刚刚失去了一个外孙,又看着亲生女儿遭受如此大的罪,她早就丧失了理智,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如临大敌。
此刻的她,就如同祁琛当初的那个后妈。
将意外怪罪于上天与迷信,一遍遍强化腐朽的思想,当作事实来看待。
“当年把你带回来,我就是不同意的。”梅琴兰挺了挺瘦弱的脊背,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可君然非要带你回来,我一个老太婆也没办法。”
“天降孤煞,你出生后父母各种血亲接连去世,孩子,不要怪我说话狠——”
梅琴兰做出结论,“你就是一个丧门星。”
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听过这个词了,祁琛唇角的弧度缓缓压平,他眯了眯眼眸。
姜晚笙心脏猛地一抽,她张开唇,却说不出话来。
人群都在议论,尤其是听到'丧门星'三个字后,明显唏嘘声变大,目光直直地审视过来,全然压在祁琛的身上。
所有人都是看客,看他的笑话。
她此时的任何话语,都将加剧这场闹剧的热闹程度,姜晚笙不能说话,只能哑然看着眼前。
“你会给身边的人都带来厄运。”梅琴兰指了指身后的病床,“我女儿不就是下场吗?”
“养你到成年早就够了,就当我女儿女婿做了件好事,积了德。可你也该心里有点分寸和良心。给你这么大的恩,你不应该成年后主动离姜家远点吗?你到底要害多少人才能满意,你是白眼狼吗,不知道感恩?”
祁琛从头至尾都没动,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站得很直,姿态从容。
极尽平静的模样。
这种泰然自若让梅琴兰愈加生气,怒火中烧,她几乎是口不择言——
“接下来你还要害谁?晚笙吗?是不是?”
尾音飘散在空中。
倏地,似是什么字眼戳中了他。
祁琛漆色的眸光动了动,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僵,他的视线越过面前的人,落在身后的虚空中。
而后,和正仓皇无措的女孩四目相对。
迎上他视线的三秒后,姜晚笙再也忍不住,她攥紧手心,嗓音里全是哽咽。
几乎是哭着说:“外婆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我求求你,算我求你,别说了好不好……”
别再说祁琛了。
他没有错,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诋毁他……
祁琛眉头紧蹙,他看向姜晚笙。
她以最痛苦的状态煎熬了许久,整个人被疲惫笼罩,原先日日笑颜灿烂的女孩,此刻眼眶通红,嘴唇被咬得微微肿胀。
眼泪和断了线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砸在手背上,再滑落在地上。
他知道她眼泪的味道。
以前她看恐怖片觉得害怕的时候、被补习班老师打手心的时候、被父亲严厉训斥的时候,甚至有分离焦虑几日见不到他的时候……
她总是爱掉眼泪。
姜晚笙喜欢在他面前哭,哭累了就窝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睡过去,泪痕布满脸颊时——
祁琛会低垂眼睑,轻轻地舔她。
帮她舔掉眼泪,尝她的味道。
姜晚笙是甜的,像松软的草莓蛋糕,甜腻香软。但,唯独她的眼泪是苦的。
他尝了很多遍。
每一次,都是苦的。
他不喜欢,所以后来不再让她流泪,更不会让她在外人面前掉眼泪。每次看到她哭,他都要疯了。
那种感觉,让他失控。
祁琛滚了滚喉结,他忽然开口,嗓音掺杂砂砾,听起来有点哑。
“别哭了,我没事。”很轻的一句,说不清楚到底是对谁说的。
姜晚笙慢慢止住了哭音,她颤了颤睫毛,透过湿漉看向他。还没等她回应,又听到祁琛说话。
这次,他眼眸朝向面前。
对着梅琴兰,语气口吻皆是平静,但却也是一种默认和妥协。
“知道了。”祁琛道,“我走。”
闻声,梅琴兰都不自禁地愣了愣。
她虽然没有太接触祁琛这个人,但也大概知道,少年性格寡言却又执拗,是骨子里的傲气。
刚才她只管宣泄自己的情绪,想过祁琛会沉默闭口不言,想过祁琛会非常冷静,甚至想过他会出言不逊。
但从没想过,他会让步。
宛如有了什么软肋,所以即使被贴上最恶毒的标签,也能忍下,在人群议论声中,带着这个标签离开。
梅琴兰恍过神来:“好啊,你自己说的,快走。”
祁琛不再回应,看了一眼姜晚笙,就准备转身。
就在这时,病床上躺着的陶君然倏地睁了睁眼睫,她才从麻药中醒来,意识缠绕成一团,仍然昏沉。
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躺着,为什么身上这么痛,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但她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让她即使在昏沉中,也无法坐视不理。
“妈。”陶君然虚弱地挑开唇缝。
梅琴兰赶忙回身,回应道:“哎,君然,我在,妈妈在。”
“别老是说小琛。”陶君然抿抿唇,她嗓音很轻,“他是个好孩子。”
没想到女儿都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护着这个孩子。梅琴兰皱眉,不讲话了。
祁琛站定未动,嗓音哑得更厉害:“陶姨。”
陶君然点头,笑着回:“嗯。”
“觉得还好吗,陶姨。”
“没事,就是有点困,阿姨可能还要再睡一会。”陶君然其实分不清东南西北,以为自己还在家里,交代道,“你自己注意身体,最近你学业太忙了。”
“早点休息,别熬夜了,容易生病。”
说完就又闭上眼,昏睡过去。
祁琛眸底倏然染了点很浅的红意,他视线凝定,片刻后才低声回了句:“知道了。”
…………
-
祁琛离开后,姜晚笙下意识准备去追他,两人到现在还没说上话。趁着外婆去倒水,她拿起手机往门外走。
才到床头的位置,在走廊打完电话的姜承赫刚好进来,他看了她一眼,问道:“要去哪里?”
姜晚笙稍愣,随便寻了个借口:“回家拿点换洗衣服。”
“不用,家里阿姨已经在收拾了,等会就送过来。”姜承赫道。
姜晚笙噎住,不死心:“我还是自己回去拿一下吧,很多东西阿姨怕拿不全,我——”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就待在这儿,你妈妈现在状态这么差,你不陪着,跑出去干嘛。”姜承赫忽然说,“这几个月你在做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姜晚笙视线定了定。
她没明白父亲话是什么意思,但隐约听出一些不对劲。
她从小就怕姜承赫,看到他脸上的不耐烦更不敢动了,她垂了垂眼睫,小声说:“好。”
“嗯。”
沉默几秒,姜承赫单手揣兜,意有所指地又启唇。
“你要清楚自己应当做什么,不应当做什么。”
“有些事,不应该由我来提醒你。”
姜晚笙心头一紧,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抿唇选择不语。
她坐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异常心慌。
可能是一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平静的生活被打破秩序,她突然发现自己实际上根本抓不住很多东西,许多的“本以为”其实真的发生时,只能变成“无能为力”
这种挫败的心理,让她有些恍惚。
早就
过了病房熄灯的时间,外婆外公身体不好先回去休息了,姜承赫公司还有一堆事需要处理,找了陪护来照顾陶君然,但姜晚笙不放心,于是她趴在床边,看着母亲发呆。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心电监护类的仪器发出滴滴的轻微声响。
一声,一声。
听得人发慌。
毕竟是医院,总是有些害怕的。
姜晚笙缓了好一会神,而后打开手机,点进微信。
半个小时前,祁琛给她留过言:[有事和我说。]
姜晚笙抿唇,又想起刚才外婆那些话,她低头打字:[外婆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什么都不知道。]
祁琛:[知道,没事。]
看到他的话,姜晚笙一时又不知道该发什么了。她指尖触在屏幕上摩挲,轻轻地打出几个字:我感觉爸爸可能发现我们的事了……
几秒后,她又全然删除。
这只是不确定的事,完全是她的一些没所谓的设想,有可能是今天心神太慌乱了,没必要现在说出来,她更不想祁琛为此烦心。
她正犹豫找点什么另外的话题的时候,祁琛又发来一条:[害怕吗?]
姜晚笙叹出一口气:[怕。]
[今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害怕。]
[怕就看窗外,我在楼下。]
收到消息的刹那,姜晚笙猛地站起来,她走到窗边往下望。
夜色朦胧,月光揉碎了往下洒落。
路灯明晃晃地立着,不知何时落了小雨,在光下像绵绵柳絮,地面聚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洼。
身穿单薄短袖的少年,微微弯着腰,坐在长椅上。
细雨氤氲水汽,停落在他的发顶。
停留,深陷,流向眉眼,滑过薄薄的唇。
宛如一部无声黑白电影,画面亮度不清,那个人孤独又清明。
病房在5层,往下望视线其实不甚分明。
但姜晚笙偏偏觉得她能看清他的模样。
只要那么一个模糊的身影,她就蓦然觉得心定了几分。
[你在淋雨。]姜晚笙边看,边打字,[先回家吧。]
祁琛看完信息,往上望了眼,扯了扯唇。
回复:[想我吗?]
很简单的三个字。
姜晚笙忽然眸底浮出一些潮湿,她揉揉鼻子:[想啊。]
她又强调了一遍,[我非常想你。]
许久,没再收到回复。
姜晚笙反复看向手机屏幕,没有声响,再看一眼楼下,祁琛的身影不动,垂着头,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正当她准备敲信息喊醒他的时候。
手心倏然一振。
来信息了。
祁琛:[可可,我不是,别怕。]
姜晚笙陷入一瞬间的怔愣。
她有片刻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但回神的须臾,她立刻明白了祁琛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可可,我不是。
我不是丧门星。
所以,你别怕。
别怕我。
我不会伤害你。
一股心酸加速从胸腔往上蔓延,如潮水,把姜晚笙溺毙在窒息感中。
她指尖都在颤抖。
泪水因为来自本能的心疼,而颗颗滴落。
稍一抬眼,对话框里又多出两条信息,是语音条。
姜晚笙调低音量,放在耳边播放。
贴近听觉,好像他站在她的身边,抱着她在低语。
声线低哑,被风声雨声卷进去,带向远方。
“我想陪在你身边。”
祁琛轻轻地说,“对不起。”
姜晚笙嗓音脆弱,给他回了一句承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无论任何原因,她都不会放开他。
风声变大,雨点也变得沉重。
祁琛呼吸艰涩,一字一顿,
“姜晚笙,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