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裂痕 跟梁成舟去民政局领证结婚。……
第二天。
林清竹在陈逸家吃过早饭后回了趟自己的公寓。洗澡洗头,精心打扮一番,还认真地化了妆卷了头发。
她毕业典礼那天都这么郑重其事过。
姑娘将自己全都收拾满意后找出柜子里多年前在港城买的那对情侣对戒里的女戒将户口本和戒指盒一并放进包里,随后就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她要干一件大事——跟梁成舟去民政局领证结婚。
嫁给梁成舟跟他有个家,是她多年前就有的心愿。且昨晚他说很期待下雪那说明他也想跟她更近一步。
不管进几步最后那步都是结婚。
那就一步到位好了。
仪式有没有不重要人是那个人就行。
她喜欢的不是那些俗套繁琐的仪式喜欢的是梁成舟那个人。
当然该有的也不能少,等开年天气热起来再补吧!
现在这个天太冷了室外穿不了漂亮裙子。
林清竹都想好了,求婚和婚礼都必须在室外,还得是天气阳光明媚的时候。因为这样在天上的爷爷和外公外婆都能看见,看见她幸福的样子。
还有一点,也是让她这么快做这个决定的原因。
林清竹想将自己结婚的消息说給陈祥兰听再把结婚证拿给她看。
即使她已经听不见也看不到。
陈祥兰是林清竹在这个世界上,非常在意的一个长辈。林清竹把她当亲人,当她像妈妈一样的亲人。
她就要走了,林清竹想让她知道,自己找到幸福了她在天上不要担心。
等领完证,林清竹还打算去一趟墓园。
她要去告诉爷爷,她结婚了,有家了,以后会有人疼她爱她护着她,让爷爷在天上不要再担心。他的孙女过的很好,很幸福。
驱车去梁成舟公司的路上,林清竹想了很多领证后要做的事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难过。
高兴的是,自己多年心愿,本以为全然没可能的事,居然奇迹般地要实现了。难过的是,爷爷和陈阿姨都看不到她出嫁了。
同一时间。
桦誉广告三十三楼,梁成舟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极度烦躁地应付着跟疯了似的林书殊。
梁成舟康复后第一天上班,到公司时间比较早,九点不到。
王深请了病假,他只能自己去一楼咖啡厅买咖啡。
刚走出电梯,脚步稍顿了顿,一时不太习惯眼前看到的画面。
以往人多热闹的早高峰不见踪影,整个大堂能见到的人不超过十个,就连地下停车场的空位都空前之多。
不习惯是肯定的,毕竟就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梁成舟买好咖啡坐电梯上楼,出电梯后还没走到几步,隔老远就看见自己办公室门口蹲着个人,女的。
人看过来的瞬间,眉头一蹙。
林书殊听见脚步声,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见自己等的人终于出现,眉稍一扬,“蹭”地一下从地上站起身,快步朝人走去。
“梁成舟,我有话问你。”林书殊走到男人面前停下。
因为大病初愈,又喝了一夜酒,没梳洗没打扮就来这里等人,致使她此刻模样挺狼狈,人也不太舒服。
但她顾不上这些了,她今天一定要亲口问清楚,梁成舟跟林清竹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天在乌山,他司机说他和林清竹是男女朋友,她不信。接着爸爸也打电话来,说梁成舟亲口承认,他爱的姑娘是林清竹,她还是没办法相信。
疯了似的跟梁成舟打电话,想从他嘴里听到否定答案,结果他不接她电话。又给林清竹打,林清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没礼貌地怼了她一句后,就把她拖黑了。
她又气又急,当即就从乌山开车回城要去找梁成舟,结果人在路上就开始不舒服,在家躺了十多天,前天才彻底好完。
梁成舟一眼看出她不对劲,不想应付,也没心思,“林书殊,如果你找我是公事,就拿着方案进办公室聊。但如果是私事,我很忙。”
林书殊听着从他口中吐出的冰冷字眼,不自觉红了眼眶。她受不了他总是这样,总是对她冷言冷语,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么对年了,除了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她爸爸去世时,他短暂地温柔过那么几天,其余时候永远是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关心,没有在意,没有回应。
只有冷漠寒凉。
以前林书殊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底气,她知道自己等得起,确定自己等得到。
一直以来,喜欢梁成舟的姑娘很多,但都没能将他这块寒冰融化。不是接触不到,没机会靠近,就是被多次拒绝,心灰意冷放弃。
只有她,拥有跟他青梅竹马的先天优势,还有从不遮掩的满腔爱意。
只是她没想到,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和梁成舟之间,会突然横插进来一个从来都不是威胁的林清竹?
毕竟,她从来没把林清竹放在眼里过。
最想不通的是——梁成舟选林清竹都不选她。
这太可笑了。
所以不管梁成舟那种态度,林书殊都必须得知道为什么?
她要问的问题很多,第一个是确定他们现在的关系,“你跟林清竹是男女朋友?”
“对。”梁成舟瞥向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事没什么不能说,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林书殊听闻瞳孔微涨,心脏像是由高空坠落。她没时间难过,很快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与你无关。”梁成舟没有将私事告诉别人的习惯。
“刚在一起对吗?”林书殊讽刺地勾起嘴角,轻笑一声:“梁成舟,你喜欢林清竹什么?”
男人原本严肃的神色瞬间变得柔和,一字一句,说得真诚坦然,“我爱她。”
他的语气是那般认真,那般坚定,那般理所应当。
一字一句砸落在林书殊心上,如同千万根利刺在几秒钟内先后刺进她的心脏,刺得血肉模糊,千疮百孔。
“你爱她?”林书殊不相信,也没办法相信,相信不了一个字。
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毫无预兆地流出眼泪,“梁成舟,你会爱人吗?懂什么是爱吗?”
“你不懂。”林书殊又哭又笑,自问自答:“你根本不爱林清竹,只是觉得跟她睡过,看她可怜,想负责任而已。”
“你这样冷心冷血的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她昨晚特意去找了唐贺森,问他关于梁成舟和林清竹的事。
梁成舟和唐贺森是大学同学加同寝室友,她在外地上大学的那几年间,梁成舟的事情,只有唐贺森最了解。
林书殊不傻,知道唐贺森有分寸,又跟梁成舟关系极好,轻易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所以借着两家公司谈合作的名义,把人约到会所,灌醉后问的。
虽然唐贺森吐露的话语不多,但凭他说的那些,即使拼凑不出完整的故事,也能大致猜个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俗套狗血的暗恋故事。
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女生暗恋优秀如天之骄子的邻家哥哥,且还是自己讨厌的继姐也喜欢的男生。
林清竹会用什么招,不用猜都知道。
装可怜博同情,利用梁成舟的同情心靠近他,勾引他,最后发现梁成舟不上当,本性暴露加颜面丧失,自尊心受不了,只能灰溜溜地跑出国。
至于梁成舟,一个没有心又不懂爱的男人。
大概是觉得睡了人姑娘,不负责道德上过不去,加之又是一个大院的妹妹,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到长辈那不好。娶了也没什么,反正娶谁都一样。
林书殊昨晚就暗自心惊,她竟一直没看出来,那个表面看着什么都不争不抢,任何时候都安静乖巧的林清竹,暗地里一直藏着这样的心思,会用这样龌龊的手段。
真不要脸。
“而且你爱她什么,她有什么值得你……”她还要继续说。
“够了。”梁成舟听不下去,拧眉冷声打断:“林书殊,我爱不爱清竹,不由你来定义。我是什么样的人,更与你无关。”
直接下逐客令,“请你离开。”
他说完立马就走,大清早被弄这么一出,再好的心情都全跑没了。
林书殊走到这一步,早已把骄傲和自尊踩在脚底下,伸手拉住要走的男人,拽住胳膊不放,语气急切,“你不许走。”
“放开。”梁成舟一向没耐心,真没一点精力继续看眼前人无理取闹。
直接用力抽出胳膊,管不了会不会弄疼人。
林书殊转而去拉他衣服,委屈地哭了起来:“梁成舟,我们大学毕业那年,如果没有林清竹横插一杠,你是打算回应我的对吗?”
梁成舟疑惑地看着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大二寒假,我们一群人出去玩,你单单给我买热饮。我送你的表,从大三到大四,你戴了两年没换过。”她哭得太厉害,说得断断续续,“还有那年我爸爸去世,你一直陪着我。我生病住院,整整一个星期,你每天都来看我。”
“我们在京市时明明那么好,回渝市后你就变了,再也不理我了。我知道,因为林清竹非要插一脚进来,你跟她发生了关系,对她有愧疚,所以就放弃了跟我在一起的想法。”
林书殊越说越激动,梁成舟的衣摆被她的五根手指攥出了明显的褶皱,“梁成舟,你别跟林清竹在一起。”
“我受不了,我喜欢了你十几年,等了你十几年,你凭什么转身跟她在一起?她又凭什么?”
思绪已经混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竟然提出自己都知道不可能的无理要求,“跟她分手,和我在一起。”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你不爱我。”
“既然你谁不都不爱,那跟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至少我比林清竹更喜欢你,更爱你,而且我手上还有林家,你选她不如选我。”
梁成舟觉得她真的疯了,“林书殊,别再无理取闹,你现在这样,很不体面。”
其实他没必要跟她解释,说再多都是废话,但也还是说了,“如果以前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产生误会,我很抱歉。”
“我不记得有单独给你买过热饮这件事。你爸爸去世,我安慰你,去医院看你,只是出于朋友间的普通关心。至于你说的那块表,前几年就跟你说过,不知道是你送的,如果知道,我不会戴。”
“你从来不是我的选项,我的选项自始至终都是清竹,我很爱她。”
林书殊终于放开手,身体难受到站不住,缓慢地蹲下身,抱住膝盖嚎啕大哭起来。
这还是梁成舟第一次,除了在工作时间,这么耐心地跟她说话,说这么多话。结果全都是拒绝她的话,和对另一个女人的深情告白。
他很爱林清竹?那自己这些年的等待算什么?为什么啊?又凭什么?
整个楼道都回荡着林书殊撕心裂肺的哭声……
再怎么样,梁成舟骨子里的教养,也不允许他放任一个姑娘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哭得肝肠寸断,自己却转身走了,不管不问。
皱着眉头掏手机给王思打电话,嗓音很淡,“上来一趟。”
“梁总,我在外面。”王思解释:“给合作公司送资料,大概四十分钟后到公司。”
梁成舟原本打算让王思开车把林书殊送回她自己家去,现下看来只能让她哭够再做打算。
林书殊哭了将二十分钟 ,才渐渐止住哭声。
人逐渐冷静下来,脑子也清醒了些,随之而来的,是肚子传来的剧痛。
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立在墙边的高大男人,开口求救:“梁成舟,我肚子疼。”
没骗他,是真的疼,疼到想死的那种疼。
她刚哭得那么大声,梁成舟听着心烦,就走远了些。
隔着一段距离,没听清她说的什么,走近了问:“你说什么?”
“肚子……疼。”林书殊不仅肚子疼,还腿麻头昏,根本站不起来。
伸出一条手臂,示意梁成舟扶她起来。
见她表情隐忍,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应该是真的。
深吸一口气,拉扯着把人扶起来,发现她疼得站都站不直,问:“去医院?”
林书殊闭着眼睛点了下头。
梁成舟搀着她胳膊带着她往前走,又给王思打电话,“到哪了?快点。”
每走一步林书殊都疼得受不了,她感觉自己快死了。
不走了,蹲下身又开始哭,边哭边说:“我走不动,你帮我叫救护车来。”
梁成舟简直无语。
现在这种特殊时期,救护车拉尸体都拉不完,哪可能来拉还没死的大活人?
*
到了梁成舟公司楼下,林清竹原本打算直接打电话叫他下楼。后来转念一想,还没见过他办公的样子,上去看看好了,顺便给某人一个惊喜。
反正时间还早,民政局要下午五点半才下班,怎么都来得及。
车开进B2层的地下停车场,林清竹停好车后掏出包里的镜子补妆,确定妆容完美后,拿着包下车。
姑娘满脸笑意地走在路上,还不自觉轻哼了两句英文歌歌词。
这种情况只会出现在她心情极好,极其愉快时。
快乐总是极其短暂,老天似乎总是不够眷顾她。
林清竹刚走到电梯口就僵住脚步,星眸里的笑意一点一点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夹着寒意的煞白小脸。
她看见了怎么都不会想到的一幕——梁成舟抱着林书殊从电梯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