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林梁 我又不喜欢她,很烦。……
一七年六月底。
梁成舟一夜没睡,细算起来应该是两天没睡了。
前一天因为毕业答辩熬了个通宵,昨天晚上又跟林清竹喝酒喝到凌晨后来更是……胡闹到几近天亮。
不知道是胡思乱想导致失眠还是失眠才胡思乱想。
他在想什么?
在想原本单纯地喝酒怎么变得不单纯的?就喝个酒居然能喝到探索人性快乐的奥秘这事上去?
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也不知道怎么失控的更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亲在一起,抱在一处滚成一团的。
男人睁着眼睛无神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回想事情发展的全过程。
起因是清竹买了酒回来庆祝他答辩结束。
从她进门他就发现她今天很不一样有点太漂亮了穿得有点太少了。姑娘穿着酒红色的吊带短裙,那裙子又短又紧堪堪遮住大腿根,把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近无完美。
其实在打开门的瞬间,他就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某些不可言说的细胞在叫嚣。
姑娘的行为也有点奇怪,老是离他很近身体有接触的那种近。
手臂不小心挨上他的他不主动撤开她似感觉不到。手指碰到他的手背,不是直接拿开,而是往下慢慢滑走。脑袋凑到他面前,嘴唇贴着他耳朵讲话。而且他们的大腿和膝盖,总是会不经意碰在一起。
梁成舟虽觉出林清竹不对劲却也没说什么。
因为他自己更不对劲,姑娘每次靠近时,他除了头皮一紧,心乱如麻,还很想让她再近些。
比如想她直接贴上来。比如伸手抱住她,揉进身体里。比如一把将人拽进怀里,压向沙发,撕烂她的衣服……。
但意识在强烈地阻止梁成舟,告诉他:不可以,这是林清竹,你当成亲妹妹一样爱护的姑娘。
同时也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梁成舟,你他妈趁早把那些肮脏龌龊的思想收起来,在梦里亵-渎人已经很不是东西了,居然还敢在人姑娘面前臆-想,你他妈还是人吗?
梁成舟是个各方面都正常的男人。
从青春期开始就会做那种梦,他的梦里一直是同一个姑娘。姑娘很白,嗓音很甜,头发很长,身子很软,但就是没有脸。
总是像妖精一样缠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轻声喊他的名字,一直喊一直喊,直到他从梦中清醒才停止。
那声音他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在哪听过。
姑娘没有脸不吓人,毕竟梁成舟没有喜欢的姑娘,幻想不了。
但姑娘的脸变成林清竹就吓人了,除了脸,其余什么又都没变,还是那个姑娘,那些动作,那些场景。
当然,梦里倒没觉得吓人,甚至很兴奋,是醒了后觉得吓人。
梁成舟原以为林清竹只会来他的梦里一次,没想到来了就不走了,次数还越来越频繁。
且没做梦的时候也是她,手刚握住,眼睛一闭就是她的脸,她的身影,她的笑容。
林清竹第一次来他的梦里,是不久前有天晚上下暴雨,去她学校接她回家,等她下楼的过程中,唐贺森问他喜不喜欢清竹的那个晚上。
他被唐贺森问的那些没谱的问题弄得很烦。
什么叫清竹日后谈恋爱?又什么叫清竹跟男生牵手?还什么亲嘴?结婚?
梁成舟觉得唐贺森脑子有毛病,有大毛病。
清竹才多大?刚成年几天?十九岁谈什么恋爱?结什么婚?
梁成舟心里的那股烦躁还没下去,接到清竹后人不似往日见到他那般开心,整个人闷闷的,也不跟他说话,问她怎么了她也不理,他就更烦了。
带着烦躁入睡,没多久就开始做梦,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对那个姑娘做尽了各种事情,第二天早晨清醒后,见到真的姑娘的那一刻,他头都没敢抬起来,眼神都是飘的。
就像昨晚,他们在客厅的沙发聊天喝酒,心虚加躁热,梁成舟全程没敢往林清竹脸以下的部位扫过一眼,可姑娘的脸也好看得让人心动。
昨晚他俩也不知道是真的高兴他毕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反正不自觉都喝得有点多。
后来清竹说想吐,要去卫生间,起身时没站稳,一下跌在他身上,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伸手扶她起来。
梁成舟愣住的那几秒,不是因为酒精迷惑神经致使反应慢,是因为林清竹身上太香了,而且她跌下来的瞬间,他看见了点不该看的。
真不是故意要看,实在是姑娘身上的裙子太短,领口又开得特太,加之左边肩带滑落,他一下就……看见了。
他克制着不正常的心跳,屏住呼吸,双手分别握住林清竹两条白皙纤细的臂膀,忽略掌心下的滑-腻触感,正打算将她扶起来。
结果姑娘顺势一滑,直接就坐在了他腿上,手臂很快速地抬起勾住他脖子。
林清竹今晚一直不对劲,现下又喝醉了,这突如其来的更不对劲梁成舟根本不想管为什么。
只希望在事情在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之前,不继续错下去。
他还没来及说话,一道黑影夹着馨香袭来。
林清竹居然凑近来亲他,梁成舟都快吓死了,不敢不躲。躲了一次,还得躲第二次,第三次。
其实心里压根儿不想躲,他该死地在期待,想让她得逞,想她再大胆些,想她再强势些。
结果也确实如他所期待那般,林清竹得逞了,柔软的唇瓣强势地撞了上来,湿热的舌尖在他唇上游离磨碾。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像在吃橘子味的果冻。
人在有些事情上有本能的天赋,即使从未吃过这样的果冻,却知道该如何品尝它的香甜。
理智和欲望在打架。
梁成舟觉得自己卑鄙。
林清竹每喊一次他的名字,他的理智就消失一分,欲望增加一分。
他只是敷衍地躲了她几次,一点没用力地推了她几下。面上装作在拒绝她的靠近,其实压抑的渴望早就冒出头,内心深处甚至已经将人生吞活剥了。
林清竹要他抱她,要他亲她。他满嘴仁义道德,说了很多拒绝的话,行动上却一点不含糊地抱着人猛一顿亲。
真就是话没少说,便宜没少占。
可当姑娘往他手里塞小方块时,他是真的慌了。
能抱抱她,亲亲她,他已经很满足了。
更过分的事他是只敢想,怎么都不敢做的。
毕竟人姑娘喝醉了,他在趁人之危。
可林清竹哭了,哭得特别伤心,还说了很多莫名其妙,让他不要生气的话。
他生什么气?气她太胡闹,气她居然连避孕套这种东西都准备了。如果今晚跟她喝酒的人不是他,她也要对别的男人做同样的事?那怎么可以?
除开那一点,语气不好,态度恶劣,话语严厉,那都是欲盖弥彰,是为了掩饰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的肮脏心思。
他也怕。怕她生气,怕她后悔,怕她恨他,怕她以后都不理他。
梁成舟这辈子最怕的事情,就是林清竹在自己面前哭。
她一哭,他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全然消失了。
“清竹。”吻停在白皙修长的颈侧,梁成舟轻声喊她的名字,忐忑地问:“为什么?”
林清竹不回答,偏过头来吻他。
梁成舟把人压向皮质沙发,手上揉捏使坏,嘴上却问:“会不会恨我?”
“不会。”林清竹摇头。
亲她的耳朵,柔声诱哄:“不要后悔好不好?”
“好。”姑娘很乖地答应了。
“可以吗?”
“嗯。”
他还想再吃颗定心丸,“真的可以吗?”
“真的……”林清竹把话递到他唇边,衔进他嘴里,“可以。”
梁成舟一听,真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不想拒绝,也无法拒绝。
然后就开始了胡闹,像他梦中那般胡闹。
想到这,梁成舟一直睁着的眼睛总算是闭上了。
按理说闹腾了一夜,身体又舒爽又疲惫,四肢百骸都残留着快感后的倦怠,困到极致本应很好入睡,结果却怎么都睡不着,反而更精神。
脑子里所有的神经,全部被拧成一股弦从两端使劲拉扯,一闭上眼睛,那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就跟幻灯片似的在脑子里晃个不停,赶都赶不走。
林清竹脸红娇羞的样子,汗水打湿头发的样子,受不住喊他名字的样子,到达后闭着眼睛喘气的样子。
她说。
梁成舟。
你抱抱我。
我疼。
可以了。
你别亲我耳朵。
你慢一点。
梁成舟,梁成舟,梁成舟……
梁成舟脑子快炸了,身体某-处也快炸了。天快亮时好不容易浅浅眯了会儿,就快要睡着了,又突然清醒过来。
睡在旁边儿的姑娘手脚都缠了上来,跟八抓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最后在浴室那次,完事后林清竹无力到站不稳。
简单清洗后把人抱出来放床上,梁成舟从柜子里随便找了件他的T恤给她套上,姑娘眯着眼睛小声说困,想睡觉。
见她头发还湿着,给她吹头发,结果吹一半人就软绵绵地趴伏在他肩头睡着了。
原本是有打算把人抱回她自己卧室睡的想法,但一抱起来就舍不得放手。
姑娘香香的,软软的,睡着的样子又乖的不行。所以梁成舟把人从他卧室抱去她卧室溜达了一圈,又抱回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一直乖乖睡着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做梦了,缠他身上后抱得特别紧。
姑娘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嘤咛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人并没醒,睡得很香甜。
卧室空调开到18度,梁成舟还是觉得热。毕竟林清竹身上只裹了件白色的棉质T恤,其余什么都没有。
做梦会上瘾,接吻会上瘾,抚摸会上瘾,做-爱会上瘾。
所有上瘾全部来源于一个人,他对林清竹上瘾。
晨光熹微,一缕光亮从窗帘没拉严实的缝隙钻进来,映在木纹砖地板上,在空中似形成一道彩虹的颜色。
男人滚了滚喉结,手臂伸出去,手悬在空中林清竹腰际上方一点的位置,顿在那没动。
抱住她?不敢,推开她?不想。
有了最亲密的接触,好像什么都变了。好像做什么都理所应当,又好像做什么都不够理直气壮 。
确实是理不直,气不状,主要他凭什么?
既不是人男朋友,也不是在人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更可怕的是,林清竹心里怕是都没把他当异性。
梁成舟也想过,昨晚清竹为什么会主动亲他?
得出的结果是:能为什么?人姑娘喝醉了,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人又没谈过恋爱,感情都还没开窍。可能只是觉得好玩,想试试。
总不能因为喜欢你吧?要喜欢你就不会跟你说要做一辈子的家人了。
一辈子的家人。
他对她做了这种事,她还能愿意跟他做家人吗?
梁成舟长叹一口气,心想:怎么办?
待会儿人醒了,他该怎么办?说什么?怎么说?
要不先认错?或者先让她揍他一顿?揍到出气为止?
她想怎么样都行,就是拿把刀把他捅了都可以,只要她能消气。
可要是林清竹觉得他恶心,怎么都不肯原谅,怎么办?
这毕竟是姑娘家的清白,一辈子的大事啊!
某人叹气的同时还在心里骂自己:梁成舟,你他妈干的是人事吗?她喝醉了,你他妈又没醉,她不懂事,你他妈也不懂事?
这可是林清竹,你欺负谁也不能欺负她啊!肮脏的梦里是她就算了,怎么还把梦变成现实了?
把人吃干抹净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第三次,你他妈还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第一次还能找借口怪酒精的原因,姑娘主动亲他,他没经得住诱惑。
第二次也能怪她非要用嘴喂他喝水,他没这样喝过水,觉得稀奇,就多喝了几口,喝出了问题。
那三次怪什么?人去浴室洗澡,你听看水流声怎么就心痒难耐了?怎么就不要脸地溜进去抱着人亲个不停了?怎么就把人摁墙上了?
人第一次,你他妈没轻没重地折腾了一夜,还是人吗?人把你当哥哥,当家人,你他妈居然干这种畜生才会做的事。
你他妈到底哪来的胆子?怎么敢的?
梁成舟又烦又忧还很愁,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收拾满屋的残局,每打扫一个地方,就在心里骂自己一句。
却又时不时勾一下嘴角,平日冰冷的眉眼今日甚是柔和。
打扫完又去厨房准备早餐,做的全是卧室里睡着的那个姑娘爱吃的。
弄完早餐进卧室看一眼姑娘醒没醒,人侧趴着睡得很香,没有一点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梁成舟伸手将林清竹睡得凌乱的头发从脸上拨开,露出半边白皙俏丽的小脸,好看的姑娘任何时候都好看,睡着也不列外。
坐在床沿的男人不自觉蹲下身去,盯着人看,看了好一阵儿。梁成舟以前也不是没看过林清竹睡觉,但从没用现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带着情-欲,占-有,侵-略的眼神。
经过昨晚,或者说早一点,从那个梦开始,每次一看见她,心就很……痒。
从林清竹出现在梦里,到昨晚把梦变成现实,这中间只有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太忙,各种事情堆在一起,梁成舟抽不出一点多余的时间,去理清为什么梦里的姑娘会变成林清竹的原因。
想肯定是想过,但想不明白,没有答案。
一边想不明白,一边又每天做梦。
累到每天只有两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都没停止过做梦。
梁成舟每天早晨阴着一张冷脸在卫生间洗内-裤时,心情都极其微妙。除了在心里骂自己畜生,心底深处有种念头在蠢蠢欲动,似要破壳而出。
他没敢让“它”出来,有关林清竹的一切,他一直都很小心,就怕伤害到她一点。
所有想着先等这阵子忙完,彻底理清楚了再来解决“它”。
经过昨晚的事,梁成舟好像已经知道“它”是什么了,不算清晰,但有了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去,食指指腹小心翼翼落在姑娘脸颊,轻轻地摩挲滑嫩的肌肤。
满脸柔情的男人滚了滚喉结,极轻地喊她的名字,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迟疑,“清竹,如果……”
如果我们换种身份相处,你会愿意吗?
话梁成舟没说出来,想着等人醒了再说,先认真道歉,好好认错,看人姑娘的态度是什么,再聊后面的事。
下一秒,卧室响起一道突兀刺耳的手机铃声,是梁成舟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瞥见床上的姑娘眉间皱了下,怕把人吵醒,他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边接电话,音量放得很低,“有事?”
“哥们,你搁哪呢?赶紧来……”唐贺森打来的,他那边闹哄哄的,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酒吧或是KTV那种场所。
梁成舟正疑惑这个点,他怎么还在酒吧?
电话那头就有另一道女性声音插进来,林书殊似乎喝醉了,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梁成……舟,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等了你……一晚上,你……”
唐贺森一边把醉得神智不清的人扶到沙发,一边举着手机对梁成舟说:“这祖宗在我这闹一晚上了,你赶紧来把人弄走。”
林书殊前天回的渝市,她的学校毕业答辩早,在月中。她回来就直奔渝大找梁成舟,知道他昨天毕业答辩就提出结束后晚上为他庆祝,地点就定在唐贺森的酒吧。
她等了一晚上,没等人不说,电话也没人接。
心里难受就只能借酒消愁,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得越多心里越难受,越难受越想喝,不自觉就喝到天亮,喝到现在。
“没空。”梁成舟直言拒绝。
唐贺森“嘿”了声:“不是,人姑娘好歹等你一晚上了,又喝醉了,你就当……”
“跟我没关系,我没答应她。”梁成舟眉间微微皱起,体内躁意升腾。
他确实没答应林书殊,在她提出的时候就拒绝了。
再说了,有人为他庆祝。
梁成舟侧了下身,远远瞧了眼床上拱起的小小一团,眉眼又瞬间变得柔和。
唐赫森突然问:“你声音怎么这么奇怪?身边有人啊?”
没往深处想,只是开玩笑,随意调侃了句:”大清早的,该不会是哪个姑娘睡在旁边吧?”
梁成舟没说话。
对方居然没否认,这太罕见了。
唐赫森眉心一跳,霎时觉得很可疑,立马追问:“真有啊?谁啊?”
“清竹。”梁成舟没打算说的,可也不知怎的,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听筒又传出林书殊的声音,她抢了唐贺森的手机,抱在胸前大声吼道:“梁成舟,你……王八蛋,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喜欢你这么对年,我这么喜欢……”
梁成舟听不下去,一个字都不想听,直接就要挂电话。
“怎么办?这祖宗对你的喜欢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你不来,她不肯走。”电话那头又换成唐贺森在讲话。
梁成舟被弄烦了,眉间拧紧,压着火低吼回去:“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我又不喜欢她。”
“很烦。”他真觉得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