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日子如流水, 缓慢地就过去了。
十一月也在越来越冷的气候中到来了。
乔渔的存稿已经有五万字了,也注册了作者号申请签约,只不过在昨天被打回来了, 说申签没通过。
虽然网上都在说申请签约很难, 有的申请了几十次上百次才通过的都有, 但她到底还是有些失落的, 知道自己不是天赋型,可好歹也是写了那么多年的剧本, 想着应该也不至于一申请就被打回。
事实就是她真的被打回了, 打得她再也没有那种写过剧本的优越感了。老老实实删除了作者号再次注册, 这一次钻研了很久, 好好写了简纲人设等内容递交申请, 现在就等着结果。
那天在餐厅外说的那句话也将江枫成功逗笑,他不在乎花在她身上多少钱, 这才多少啊, 比起从前的乔董事长,他给的零头都没有,只要她不嫌弃,别离开他就好。
从餐厅回来了之后, 江枫又定了一张电脑桌放进书房里。
乔渔就用着前业主定制的那张, 两人的两张电脑桌面对面放着, 中间放了几盆碧绿的小发财树和吸收辐射的仙人掌球。
因为做好了全职写小说的准备,她在网上买了新键盘、新的腕托和鼠标。之前的全部留在了东城, 早知道还是走写作这条路,当初就不丢了, 大几千呢。
十一月份的第二个周末,远在茳州大学的江梅回来了, 不为别的,新房子需要暖房。
乔渔在雁汀几乎没有朋友,跟胡女士闹僵了以后就基本没人了,江枫这边虽然也有几个朋友,但大多都是因为工作之后认识的,也不值得为了暖房而去打扰他们,最后也就只是叫了好友、妹妹和表弟表妹。
人虽然少了些,但好歹打牌搓麻将也凑得上一桌。
在暖房的前一天,乔渔想着不管怎么样还是回一趟家里,至少得让胡女士知道一下,也好过她一直用有色眼镜对待江枫。
没让江枫跟着上楼,这是乔渔自己跟胡女士之间的结,还得她来解。
她到老小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胡女士还没回来,家里只有齐大海和齐宇两人,见乔渔回来,两人都有些惊讶,齐大海问:“回来了?吃过饭没?”
乔渔说吃过了,将手里的水果放在客厅茶几上,“我妈呢?”
齐大海说出去买东西去了,让她在家里等会儿。
乔渔在沙发上坐下,过了会儿齐宇从房间出来,也在她旁边坐下,小声问:“你这段时间咋都不回来啊?”
“回来干什么?”乔渔问,轻哼一声,“不是盼着我回来,是盼着你姐夫来吧?”
齐宇被说中小心思,缩了缩肩膀:“我当然也盼着你来啦。”而后还是没忍住,“姐夫怎么不跟你一起来?”
乔渔刚要回答,大门开了,胡女士手里拎着东西进来,见到乔渔,本就板着的脸色越发不愉快了,东西往旁边的餐桌一扔,“你回来做什么?”
“没事就不能回来了?”
胡玉蓉撇了撇嘴,往她身边再看两眼,没见到江枫的影子,嘲讽:“他是不敢来了?”
“他工作忙。”乔渔不想多说,胡乱编了个借口,实则人就在楼下车里等着她。
胡玉蓉没说话,上下打量她一眼,“还没出去工作呢?”
乔渔看一眼自己身上休闲的穿搭,这都能被看出来,也是厉害了,“不出去工作。”
旁边一直等着回话的小朋友等不来答案,又见母亲大人回来了,怕压着他做作业,偷偷摸摸溜回房间,捞出藏好的手机,给备注为姐夫的微信发去信息。
客厅里,胡玉蓉皱了皱眉,不满道:“不出去?你以为你嫁的是小王总啊还不出去工作?早说了让你好好选选……”
“我说的是不出去工作又不是不工作。”乔渔叹了口气,感觉跟胡女士沟通也挺费劲的,“我在家里写小说呢。”
“写小说?”胡玉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写小说能赚几个钱?”
乔渔一时语塞,还在申请签约作者期,她连VIP都不能入呢,哪里来的钱。
胡玉蓉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不赚钱,气笑了:“你那破烂编剧是没做够啊又开始整这些?你就不怕再这样不务正业下去饭都吃不起?”
“江枫呢!死了啊?不会阻止你啊?他不是在那山庄工作吗好歹介绍你进去啊!哪怕打杂都比你写那破烂玩意儿好!”
乔渔脸色也沉了下来,“是他支持我的,况且那度假山庄什么地儿,哪是随随便便就能塞人进去的,再说我也不想去。”
“他支持你个屁!”胡玉蓉骂骂咧咧,“我早就说了这种人嫁不得!”
客厅大骂的声音使得齐宇小脑袋赶紧从门口撤回,看着手机里姐夫跟他的聊天消息,怕他姐在母亲大人的炮火下受委屈,赶紧发求救去消息。当然,略微夸张了些。
那头收到消息的江枫心脏一时收紧,推开车门就下车,随后往单元楼小跑上去。
到楼层,他站在门口缓了缓呼吸,抬手敲了敲门。
然而屋内还在吵,声音很大听不清内容,他担心母女两动手,赶紧给小朋友发了个消息。
齐宇瞥了眼信息,悄悄打开门看了眼,见她们吵得上头,没注意到这边,悄悄摸摸跑到门口,踮起脚拉开门。
江枫轻声道谢,还没跟着小朋友进去,话先进了耳朵里——
“你以为人家就真的重视你啊?呵?要真重视这都十天半个月了也不见得人家长辈说来见我?这就是你说的重视?哪家结婚结成你这样的?”胡玉蓉的声音很气愤,更是恨铁不成钢。
“不是你说的那样!”乔渔辩解,“江枫他爸……”
“妈。”一道陌生男音插进来,两人齐齐一怔,同一时刻扭头看向门口。
齐宇:“……”
不是他喊的!
完犊子。
立马捂着小脸往自个房间跑去。
江枫走近,站到乔渔身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我爸和奶奶定好明天过来家里,乔乔没跟您说吗?”
胡玉蓉一时语塞:“……”
怎么这么突然了?
她原本只是想让乔渔知道人家并不重视她,好叫她早点离了另找。
这真动了长辈……可就不好整了。
乔渔眼睛倏地瞪大,仰头看一眼男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要暖房的事当然也跟家里人说了,但是老家冬种也很忙,说让他们年轻人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就可以了,就是不来的意思。
江枫伸手环过她的腰,悄悄地抚了抚,“对了妈,明天我们新居暖房,您和叔叔还有小宇下班了过来吃饭。”
胡玉蓉目光唰地扫向乔渔,“你们买房了?”
“嗯。”江枫主动应下,“在明月松间。”
胡玉蓉张了张嘴,狐疑地目光在江枫身上扫射,片刻,阴阳怪气道:“贷款的吧?不然哪买得起那里的房子……”
“是贷了一部分。”他也承认。
胡玉蓉有种果然如此的预料,看了乔渔一眼,不说话了。以前嫌弃人家没房,这回房子是买了,但又差下大笔贷款,什么时候还得清都不知道,但总归是堵住了她骂骂咧咧的嘴。
两人在家呆了会儿就离开了。
要走前胡玉蓉把乔渔喊去厨房,无非也就是不要跟人还房贷,房子现在还没过户,以后有没有她的份都还不知道,还有另外找份稳妥的工作干着,起码有份收入。
乔渔一律应下。
从老小区出来,轿车驶上马路,江枫已经开始打着电话了,为刚刚在胡女士面前说的话。
“……那我今晚过去接你们,明天一早到,上午来岳母家这边,刚好下午暖房。”
对面应了两声,又叮嘱了几句,江枫都应下,说知道了。
乔渔看着他开车的侧脸欲言又止。
江枫挂断电话,侧脸看了她一样,问:“怎么了?”
乔渔:“……会不会太赶了?”
“没事的,本来也是说我们买了房之后就过来的。”
乔渔抿了抿唇,没说话。
江枫拉过她的手,握着安抚了会儿,将她送回家,而后他转身开着车回了老家。
乔渔在书房里码字,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过了十二点,等来江枫的消息,说他到家了,她才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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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乔渔早早醒来,收拾打扮了一下,赶往老小区。
江枫那边也是早早出发,八点左右就到了雁汀,连夜回去,天不亮又赶着出发,黑色轿车都变成灰扑扑的了。
江奶奶一路上都在问江枫亲家母的性格,跟乔渔相处的事儿,最后才问到彩礼的事。
虽说先领证了,而且也不通知家里一声,但孙子是什么性格的人江奶奶心里也清楚,也明白时代不一样了,现在乔渔和他们是一家人,要把婚嫁的礼节给人家姑娘补上。
彩礼这些之前父亲就有问起过,那时候江枫没说,是因为他想着还有时间可以再接上几单私单赚上一点,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从前在京北的老同学他前段时间都联系了一下,有位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家世不错能力也不错,研究生毕业后自己成立了设计公司。现在已经做到了业内数一数二,听说他急需几个单,二话不说转了些给他,所以他下班了之后回家都是在赶那些私人的单子。
“阿枫啊,你跟奶奶说实话,乔家有没有透露过要多少彩礼?我听你爸说他们家很有钱,估计会要不少,但你别怕多少,至少让我们知道一下。”
江枫开着车,晨光从挡风玻璃照下来,虽是一夜没怎么睡,但也还算精神,早上随便一洗没时间打理的黑发蓬松地垂在脑门。
他沉吟着:“……可能需要五十万到一百万左右。”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我岳父,他在十一年前就去世了,我岳母改嫁,可能现在家里条件不如以前一些……”
江奶奶听了瞬间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靠回椅背,“还好还好,我们一家人努努力应该凑得上。”而后一顿,惊讶道,“你岳父他……”
江父也一时往前挪了屁股,惊讶不已,印象中乔董事长是个笑眯眯和善的大老板。不管是第一次在校长办公室里对江枫大夸特夸,还是后来让全身都被雨淋湿的他们父子上车,都和善极了。
还有后来他的腿在工地上被弄伤,也是这位大老板请江枫去给乔家大小姐补课,支付高额薪水让他得以医治,不然他这条腿现在就得是戴着假肢了。
江枫抿了抿唇:“乔家公司破产,她爸爸跳楼了。”
江奶奶吸了一口气:“那这些年你媳妇她……”
江枫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她是今年秋天才回来雁汀的。”
江奶奶顿时心疼了:“那肯定是不容易的,你好好对她。”也直接敲定下来,“一会儿到亲家母家,不管他们那边要多少彩礼咱绝不还口。”
江枫应了声,而后说:“爸拿给的那张卡我拿给她了。”
江父:“那本来也就是给你们小家的,买房子也好,留着以后用也好,不算在这次要出的礼钱上。”
江奶奶接上:“对,那钱本来也就是你的。”而后扒着手指头算了算,“你奶奶我呢,别看我这么些年都在养猪种地,但也赚了点钱,手里存了六万,添给你做彩礼。”
“你爸出去打工那些钱也都是我帮着存,之前说盖房子他出,结果你全部搞定一分钱也没要他的就都攒了下来,有二十万,也都添给你了,我赶明儿回去问问你姑姑,借个四万的过来,凑个三十万给你。”
江枫张了张嘴,鼻尖有些酸涩,“谢谢奶奶。”
江奶奶摆摆手:“谢啥呀,你娶个媳妇也不容易。之前说不盼望那是假的,但我们都知道你有分寸才不催你,这一下子给我把孙媳妇娶回来了,我可在那群老太婆中长脸了。”
江父笑言:“你奶奶自从知道你娶了媳妇天天去村里串门。”
江枫也笑了笑,想象得出小老太太成天东家进西家出的炫耀的模样。
到达雁汀,先去了商场买礼品。
一箱又一箱地往后备箱放,眼看着放不下了,江枫赶紧给山庄打电话,而后又给在大学的表弟也打去电话。
等两位老人家买好礼品,陆冬青跟面包车也一前一后到达,最后装上礼品,陆冬青也跟着开着车一起往老小区驶去。
本来他以为中午过去帮帮忙,年轻人暖房嘛图的就是屋里热闹,结果一个电话告诉他是来见家长商量彩礼的。
他也乐得来看个喜庆和热闹。
两辆车一前一后进了老小区,工作日,小区的停车位空了几个车位,刚好方便停车。
他们到的时候齐大海刚好送完齐宇去培训班回来,看见江枫从黑色奥迪车上下来,愣了一下,接着就见一个老太太和一个中年男人也下来了。
想到昨晚她们母女吵的架,胡玉蓉还跟他说都是鬼扯的,没想到还真来了,还来得这么早。
他赶紧扬起笑脸迎上去。
江枫见到他,打了声招呼,给几位长辈介绍了一下。
几人说说笑笑上楼,江枫和陆冬青在最后,一人手里提着两大箱礼盒。
而此时的屋里,乔渔和胡玉蓉两人刚刚才吵过一架,就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江家一家。
胡玉蓉也是在看见乔渔来到家里了才意识到昨晚江枫说的那句话不是开玩笑,他还真的连夜回桐乡把长辈给接过来了。
她知道江枫是桐乡的,十多年前乔家还没倒台时江枫去给乔渔补过课,她那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喜欢吃藕,家里阿姨就提了一句桐乡的藕好吃。
胡玉蓉当然不信,小地方的东西能有多好吃,当时的江枫高高瘦瘦的,平时在家除了补课的房间和分给他住的佣人房之外很少会在别墅里停留,却意外地在她和阿姨说话时插了一嘴。
秉着那时候乔父对江枫的看重,胡玉蓉也就让阿姨去采购桐乡的藕,也确实是好吃,因此还有些印象。
“你们……”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乔渔不理解,“不是你说他们长辈不来么,这不来了你也生气,不来也生气,我也搞不懂你了。”
胡玉蓉:“……”
手机响起一声,乔渔过去一看,出声道:“他们到楼下了。”
胡玉蓉屁股好似针戳了一下,赶紧跳出来,把收拾了一半的家火速再收拾一遍,看着空落落的水果盘,感觉两眼一黑,什么招待的东西都没来得及买,你说她能不气嘛!
噼里啪啦收拾好,刚洗了个手,门就被打开了,热热闹闹的说话声传来了进来。
乔渔也一时间有些紧张,站了起来看向门口。
最先进来的是一位头发银白,但精神很好的小老太太,进屋第一时间就看向乔渔,眼睛登时一亮,提着礼盒大步进来,先跟站着的胡玉蓉打了声招呼,等礼盒被接过去,她扭头就直奔乔渔:“啊呀,这就是小渔嘛!”
乔渔看着她和蔼的模样,心底微微一松,喊了声:“奶奶。”
“哎!”江奶奶开心极了,拉过乔渔的手拍了拍,“真标志啊!”
乔渔笑了笑,赶紧拉着小老太太在木椅沙发上坐下,“奶奶,舟车劳顿,您辛苦了,先坐会儿。”
江奶奶应了几声,也拉着乔渔坐下,这才向旁边的齐大海打招呼。
后面的江父和江枫、陆冬青依次进来,都热情地打了声招呼,胡玉蓉好歹是扯起了笑脸招呼客人。
“哟!老胡你家这是有喜事啊!”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胡玉蓉眼皮一抽,赶紧给门口的齐大海使眼色,没成想外面那人已经磕着瓜子进来了,“真有喜事啊!”
是对门和胡玉蓉随时要掰扯几句的黄大妈,退休得早,孩子都在事业单位,年前她最小那个姑娘也嫁人了,比乔渔小着六岁,姑爷也是个孝顺的,时不时带着女儿回来看她,这可成了她炫耀的资本,尤其是在胡玉蓉面前,天天戳着胡玉蓉心窝子问她女儿呢,事业啊,婚事各种。
这也间接导致胡玉蓉在乔渔回来之后疯癫了一样地给乔渔相亲,就是想在女儿婚事上压黄大妈一次。
胡玉蓉没理她,黄大妈也乐得找了个凳子坐下,叽哩哇啦就跟旁边坐着的陆冬青吹起牛来。
江枫看了眼表弟,唇角抽了抽,到乔渔旁边坐下。
也还好是有那两个话痨子在中间调动氛围,不然这一大家子的,江父和齐大海说不上几句话,胡玉蓉和老太太也是,话不过三句。
老太太跟胡玉蓉聊不上,但最喜欢乔渔这个孙媳妇,一个劲儿地问着这些年在外面生活苦不苦啊,有没有受委屈各种。
这是乔渔回来这么久,最想从胡女士口里听到的话,但都没有,她们母女之间好好说过话的次数很少,几乎没两句话就会吵起来。
她心底暖暖的,乖巧地回了江奶奶。
中途时江梅和陆冬夏两小姑娘一人提着一箱礼盒也赶到了。
这是乔渔第一次见江枫的妹妹,清清秀秀一姑娘,眼睛弯弯像月牙。
见到她像是看见了什么大明星一般,星星眼都快冒出来了,甜甜地喊了一声嫂子。
陆冬夏也跟着过来喊了一声。
江枫昨晚给乔渔简单科普了一下家庭成员,他妹妹现在在茳大读研究生,表妹在茳大读大一。
这下是大部分成员都齐全了,家里这小屋子差点坐不下,江梅就过来坐在江奶奶手边的扶手上。
有了两个小姑娘加入,屋里渐渐也热闹了些。
眼看着窗外阳光渐渐照进屋里,两家人会面算是到了尾,江奶奶这才提起彩礼的事。
“亲家母啊,小渔是个优秀的好姑娘,是我们家江枫不懂事悠着她先把证领了,那我们做长辈的也不能不懂事不是,他们两是有缘的,我们也舔着脸想要娶小渔做江家媳妇,彩礼这事你看……”
胡玉蓉瞥了乔渔一眼,没说话。
彩礼的事乔渔一句话都没跟她提过,现在买了房,不知道他们是要怎么个打算。
她其实对江枫还是不满意的,因为有了小王总的实力在前,别说买房子贷款,人家一口气拿下十套房子都不成问题,更别说车不车的事了。
她摸了摸指甲,在冷寂的氛围中开口:“江老太太,彩礼不彩礼的先别说,我呢其实是不满意你们家的江枫的,我们家乔渔之前过的什么日子,您可以问问江枫。我之前呢给乔渔找的对象那都是非富即贵的……”
“妈!”乔渔脸色难看地打断,笔直的眼睛盯着胡女士,“现在是在说彩礼的事。”
“乔渔,你反了天了!”胡玉蓉霍地站起来,指着她要训斥,“我提以前就是要他们——”
江奶奶赶紧跟着站起来挡着乔渔面前,笑眯眯地打断:“亲家母有话好好说,小孩子嘛不懂事,你也别生气了。”
江奶奶干瘪而粗糙的手握下胡玉蓉怒气冲冲指着的手指,拍了拍,慈和地说:“我知道小渔以前过的日子,也知道是我们家江枫高攀了,但这证都领了,俗话也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们也不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坏人。”
“这彩礼……”老人家看着面前的女人,笑了笑,平稳地说:“你看一百万怎么样?”
“我去!!这么多?!”
最先惊出声的是来嗑瓜子的黄大妈。
胡玉蓉眼睛也倏地瞪大,看向小老太太,她没听错吧?
一乡下来的泥腿子,能拿得出这么多?
她可不信。
屋里的人谁不是第一时间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但江奶奶依旧是慈祥和蔼地看着胡玉蓉,嘴角挂着笑容。
乔渔嘴角颤了颤,哪怕是乔家还富裕,对于江枫来说一百万的彩礼都属实太过离谱了,更何况父亲那么欣赏他,更不会要这么多彩礼。
她扭头扯了扯江枫,等他垂下头来,这才小声说:“一百万太多了。”
江枫伸手握住她,温声安抚道:“不多,这个数刚好是你妈妈心里最理想的。”
“啊?”乔渔呆住,胡女士都没跟她提起过。
他看向她,“其实,那时候你们在山庄酒店餐厅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乔渔彻底愣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江枫弯了弯唇角,轻叹一声:“她想要你嫁给王总拿一百万彩礼,那么你嫁给我,我也出得起这一百万彩礼。”
乔渔呆呆地看着他,见到了他眼底的那一丝不服输和倔强,讷讷出声:“江枫……”
江父在旁听了个大概,这会儿是知道为什么要一百万了,到底是老人家,江奶奶这抄底能力是真没话说。
他把话接上:“我们家阿枫现在工作稳定了,一百万的彩礼凑一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就是估计需要给我们家一点时间,亲家母你看这礼……”
江枫和乔渔那话声音不算大,但齐大海也就坐在不远处,他看了眼妻子,也想起了当时在山庄酒店吵架说的那些多少多少彩礼。
他也觉得一百万彩礼属实太过离谱,要知道他们这边可拿不出五十万的嫁妆。当然,要是做个没良心的黑心家长,一百万可以直接吞了,一分不拿出来也是可能的。
或许,这也是当初妻子极力促成小王总跟乔渔婚事的原因之一。
丈夫的那一眼刺痛了胡玉蓉的眼,她忍着气说:“江老太太,话别说太大,你们刚买房,身上还欠着房贷,我也没说过要那么多。”
磕着瓜子的黄大妈立马瞥了眼胡玉蓉,眼里明晃晃地不相信,轻嗤了声。
胡玉蓉这会儿敏感极了,立马板起脸大问:“黄翠萍,你没家吗?!”
黄大妈撇了撇嘴,抓着瓜子起身出去了。
客厅恢复安静,安静到尴尬。
江奶奶和蔼地笑起来:“没事没事,房贷那些都是孩子们的事,一百万家里凑凑拿得出来的,只要两个孩子能好好过日子都不是多大的事。”
胡玉蓉瞧着老太太那双看透一切的精厉双眼,一时说不出话来,脑袋像死机了一样。
一百万彩礼,其实是当初小王总给到的承诺。
所以当时在餐厅里,她被戳中了心思之后才会气到动手。
“对,没事的。”江梅忽然出声,“我也可以帮助哥哥的,我现在跟着导师做项目了,等项目做成我有奖金的,都添给哥哥。”
胡玉蓉脸色一僵,脸上像是被甩了一巴掌一样,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