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实体书的出版合同乔渔是在一周之后收到的, 那时候自慈已经回去了,家里又恢复了安静。
电子合同早已经看过,纸质合同签好寄走, 她开始给正在连载的校园青春的小故事收尾, 字数不多, 十来万字,看的人少, 但乔渔写得开心。
小故事完结之后是修改实体出版稿以及写出版书的番外。番外一共一万字,比起当初连载写的五十多万字算得上是少的了,但时隔五个月再写番外, 她一时间还真写不出来,干坐着磨了一早上, 一个字也没写下。
八月份最闷热的中旬, 出差快一个月的江枫终于回来了。
乔渔丢下写不出来的番外, 去茳州机场接人去了。
许久没见到他了, 当他带着助理和几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乔渔一时间都没敢上前去迎接,实在是他气场太过凌人了。
他一袭黑色衬衣, 领带打得板正, 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 硬朗的面容冷肃着,一手拉着简易行李箱,长腿在冷硬的地板上迈出大步, 他身后的助理拖着行李箱小跑着跟上。
倏而,他冷硬的面容在看见前方穿着一杏色挂脖连衣裙,双手抱胸的优雅女人时缓和下来, 眼里有了清浅的笑意。
刘杨追上就看见自家老板这副冰雪融化的面容,惊奇地往前看去, 一时间也跟着笑了。
老板娘亲自过来接人呢,老板心里不得乐开花了。
这段时间在南城,他几乎没看见自家老板笑过,每天都是高强度连轴转的工作,赵总把所有工作事宜都丢给了自家老板,酒店管理的学习、新模式的管理应用、面对陌生领域的快速适应、跟着明总的社交应酬……几乎一天睡觉的时间都只有三四个小时。
每天心情会得到放松的时刻不是睡觉,而是在跟他这位夫人电聊的时候。
江枫大步上前,走到乔渔面前停下,视线从她全身巡过,长久的思念闸阀被汹涌的想念冲撞开,一股脑涌了出来,险些将他淹没。
他放开行李箱,顾不得这是人来人外的机场,顾不得身边还有助理,还有明氏集团过来的技术代表,一把抱住她的身体拥进怀里,头深深地埋进她的肩膀里,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我回来了。”他的嗓音莫名低哑。
乔渔被抱进怀里那一刻,思念的阈值也到达了顶峰,她抬手圈住他的脊背,摸了摸,说:“瘦了。”
刘杨摸摸鼻尖转开视线,正要跟身后的代表们尬聊一下,一眼看见前方自家公司派来接人的司机,赶忙带着身后明氏集团的几位代表过去。
而后拿出手机给自家老板发了个消息,大约就是他会招呼好明氏的代表,让老板小两口多聚聚,等回雁汀碰头就行。
刘杨办事江枫放心,因此也就全权交给他了。
拥抱过后,他带着乔渔在茳州歇了一晚才回去。
本来也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要回去也来得及。
从茳州回雁汀开车也就两个小时,但还没吃晚饭,吃了晚饭有些事就更等不及了,开了个酒店就住了进去。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俩确实还没分开这么久过。
本来乔渔都打算好了,要是手头的连载完了他还没回来,她就去南城了。
嘴上不说,几次邀请也不过去不代表她真不想他。
因此吃饭时两人就黏在了一侧,拉着的手直到要吃饭才放开。
手放开了桌下面的腿脚又缠在了一处,以至于饭吃完,他们还在位置上多坐了会儿,等江枫狂饮几大杯凉水平息下去,两人才离开餐厅。
时隔这么久没见,他实在是经不起任何一点撩拨。
吃着饭时她不过是在他腿上随意地摸了两下而已,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情难自禁了。
这样回去太危险了,乔渔主动把车开到某家酒店,而后果断开了房间,表面上说让他休息一晚再回去,实则她自己也早就口干舌燥了。
房间门刚打开,房卡来不及插进卡槽就掉落在地上,乔渔被一道滚烫的身体禁锢着压在门板上,仰起的唇角也被压下来的唇瓣覆盖,他吻得很急,大口吞噬掉她的全部。
乔渔不甘示弱,圈上他的脖颈也张口回吻,两片温热的唇瓣很快被亲吻得红艳滴血,舌根早已经被他吮吸得发麻,她连反吻他的力气都没有。
房间安静,只余亲吻的水渍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而后是裙子被撩起的窸窣声,江枫一把抱起她,她整个背部靠在门板上,亲吻断开,连出一根细细的丝线,而后就是拉链下滑的声音。
这道声音比任何情话要刺激,乔渔全身都跟着颤了颤,双手撑在他肩膀上,摸到了紧实的肌肉,他居然只用一只手就将她抱住,哪怕她后背有支撑的力。
没等她感叹完他又更结实了,身体猛地被填满,乔渔倒抽了口凉气,脖颈高高仰起,凌乱的发丝垂了下来。
严丝无缝贴合在一起了,江枫才沉沉地吐了口气,声音低低地诉说着这些日子的苦闷和思念:“乔乔,好想你。”
他边动边仰起头去亲吻她,“你想不想我?”
乔渔圈住他的脖颈,垂头回吻,发丝跟着晃动,轻轻一声:“想的。”
江枫鼻腔喷出热热的气息,单手掐住她的腰,力道狠劲起来。
乔渔受不住,嘴里刚哼出两声,走廊上有人拉着行李箱走过,讲话的声音几乎就在旁边,她马上闭嘴,转而掐他胳膊,话断断续续,“去,去床上……”
江枫抱起她,大步往大床走去,路过洗手间外的落地镜,乔渔迷蒙着眼波看去,镜子里的两人衣着整洁,男人黑色衬衣穿得板正,黑色西裤笔直熨帖,腰腹中间被一袭杏色裙摆遮住。
除了抱着的姿势不太对以外,即便现在大门打开,也不觉得两人在做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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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回来了之后,乔渔的口腹之欲终于得到了满足。
八月过得也很快,进入九月,雁汀依旧还是那么闷热。
之前江奶奶找大师算的八字合成的嫁娶吉日在十二月,虽然说时间还早,但像婚纱照这些,也是该准备起来了。
对于去哪里拍婚纱照乔渔没有特别的想法,江枫回来后对原有的酒店管理模式进行了改革,引进了一批全新的酒店AI智能机器人,所有的工作堆在一起,他能抽得出来的时间很少。
乔渔干脆就选了枫林晚度假山庄,拍也拍得不多,一套常见的白色主纱,一套骑马装,还有一套很随意的湖边鱼尾裙,最后一套室内九十年代的喜嫁风。
江枫看了乔渔的选择,知道她这是体谅他,他既然选择了转行,从原本的设计转到管理,就要接受职责所带来的忙碌。
最近几年他的事业都属于在上升阶段,也确实抽不出太长时间陪她去国外好景拍摄,他对此感到很愧疚。
乔渔却不在意,说这玩意也就是结婚应个景,其实拍完了就丢一边去了,估计以后几年都不会翻看一次。
再说以后等他事业稳定了,有得是时间去全球各地旅游,拍各种各样的婚纱照和写真,因此她对拍婚纱照的执念没那么大。
江枫很喜欢秋天,他们的婚纱照拖到了进入十月,雁山的枫叶渐渐漂黄的时候拍的。
拍婚纱照只用了两天,摄影组还多送了他们一套领证照,虽然这对于他们已经没什么用,但江枫还是喜欢,全部都收下来。
拍完婚纱照,就进入选婚纱礼服的环节。
乔渔选的是全球第一婚纱品牌Pronovias,雁汀没有店铺,只有茳州有一家旗舰店,因此还得再去一趟茳州试纱。
要去茳州前的一天,乔渔久违地打开作家助手后台,本来是打算开下一本预收的,结果点进去后发现有一条编辑的私信。
她随手点开,是个陌生编辑的,留言是——
乔渔猛地站起来,睁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亲爱的月落乌啼老师您好,目前有两家影视公司有意向合作您的作品《冷宫》具体详情请加Q/Qxxxxxx细聊,添加请备注作者笔名。
这是什么意思?
影视公司……?
她隐约明白了些什么,一口咬住嘴唇,心脏后知后觉“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她看向发消息的时间,是一周之前,赶紧抖着手,毫不夸张,真的是抖着手指将编辑的联系方式复制下来,而后转到企鹅号上,复制、粘贴,而后备注自己的笔名,添加好友。
好在是工作日,乔渔没等多久编辑就通过了,她紧张地吞了吞喉咙,从责编那里保存下来的可爱表情包发了一个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就是站短上的消息,说有两家影视公司正在接洽《冷宫》,其中一家已经报出了价格。
乔渔数了数,二后面六个零。
她深呼吸了一口,说实话,她写剧本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最高一次也才一百出头一点,而《冷宫》的影视版权居然能达到两百出头。
她瞬间觉得呼吸有点空难,打开窗户深呼吸了一口,十月的空气果然很清爽,风里还带着一些桂花的清香。
乔渔没经历过这些,问编辑怎么办,编辑问她对这个价格满意吗?
谈过剧本报价,乔渔很快知道应该是还有得谈的空间,于是说她没经历过,让编辑帮忙把把关。
编辑说那就先等一下,另外一家还没报价。
乔渔当然听编辑的。
这一等,就进入了十一月。
乔渔和江枫去茳州选好了婚纱礼服回来,江父和大伯还有江奶奶等四五个长辈来了一趟雁汀过礼。
除了彩礼,五金一钻也都准备整齐了,甚至给齐宇这个小舅子的礼都没少。
胡玉蓉什么准备都没有,还是江枫特意订了酒店约了订婚场地的策划,布置了一场盛大的订婚宴,还请了订婚的婚礼跟拍。
过礼是长辈们的习俗,订婚宴则是江枫补给乔渔的仪式。
他说过的,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乔渔大清早就被挖起来,订婚服是江枫准备好的,乔渔之前选过,自慈也帮忙着参考过,在洁白的鱼尾纱和飒爽的马面裙中选择后后者。
穿马面裙要配上相应的发型,化妆师也早早就过来了,等她完全清醒后立即给她化妆。
换好订婚服之后,跟着来接人的齐宇和齐大海一起去了订好的酒店。
乔渔全程跟着流程走就好了,订婚宴虽然没有婚礼隆重,但也格外热闹——写订婚书、切蛋糕、戴戒指……到这个时候她才有一种即将嫁人、即将做新娘子的新奇体验。
过完礼的第二天,企鹅号上传来了等待已久的消息。
另一家的报价比之前那家还要高,是影视四大项的全版权,报价是四二之后五个零。
乔渔有猜想过价格,但还是被惊到,看着这个数整整憋了一大口气,直等肺部隐隐作痛才呼出来。
下半年《冷宫》的收藏涨得很快,截止目前已经涨到了八万多,这是乔渔完全没有想到的。
她想,或许跟这个也有关系,所以才会出这么高的价。
对于编辑给出的报价乔渔已经很满意了,即便这是税前的,编辑也说已经谈不上去了,再谈项目就得黄。
两方都同意的情况下,合同很快敲定好,乔渔签完寄出去。一周后邮箱里接收到了影视公司策划人的对接信息,乔渔问过编辑之后,把全文内容发了过去。
之后不到一周,文学城的会计就给她发了到账和已经扣除税额的信息了。
乔渔数了数税额,心疼得直抽抽,比她实体出版的金额还要高。
但这是作为国家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心疼归心疼,该尽的义务还是要尽。
自从看见会计发来的信息之后,她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有种不真实感。
就如同漂浮在高空之上的浮萍,晃晃荡荡的,她有时会莫名其妙地问自己,这真是她能获得的?
直到看着银行卡绑定的信息跳出来巨额到账提醒,乔渔才控制不住地尖叫了一声。
信息是夜里一点多发来的,那时候江枫早已经睡着了,硬生生被这一声压抑的叫声惊醒,急忙伸手抱起她,“怎么了怎么了?”
乔渔不说话,眼睛在黑夜亮得反光,江枫彻底清醒了,赶紧开床头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
乔渔实在没忍住,将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江枫刚醒来的眼睛实在受不了这么强的光线,眯了下眼看去才看清,数了数,他惊讶地看向她,“……成大富婆了?”
乔渔头扬得高高的,开心得不行,这几年的憋屈在手里充实的这一刻,精神上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用自己的努力说明了,过去的失败只是一时的。
当然,运气的成分也很重要。
当初要不是有他作为家人给她足够的物质和精神上的支撑,她或许会在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回报时放弃,或许会因为不被理解而归于平庸,找个两三千的班上着,成为了平凡普通的一员,永远碌碌无为地活下去。
而不是有一天,自己能在这个世界上摸到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作品的实体,以后也能见证作品出现在更多人的面前。
在跟他重逢的这件事上,她足够幸运。
乔渔扑过去一把抱住他,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江枫抱住她,也实在为她开心,为她自豪:“我老婆真棒啊,挣得比我都多,以后得老婆养我了。”
“哪有。”乔渔那点感动分子消失了个干净,从他怀里探起头,“你去年的分红我看见了。”
那张分红的银行卡就是当初江枫给她的那张,这还是年前某天,乔渔拿那张卡买台式电脑时看见余额才知道的。毕竟他的卡绑的是他的手机卡,入账消息只会发到他那边,要不是她拿去买东西需要取钱,根本不知道卡里还有那么多钱。
江枫自己倒是没注意,这一年他太忙了,衣食住行都有乔渔在管着,他几乎用不到什么大钱,偶尔买花、出去吃饭的小钱都是用他自己留着的工资卡。
“等我们找个时间去把房子全款了吧,利息高得我心痛。”
江枫奇怪:“之前分红到账的时候怎么不去办理呢?”
乔渔撅了撅唇不说话,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她也有她的骄傲,既然房子给她,那她自己也想尽一份力,之前想着是等实体书出版的稿费打来,能出一点是一点。
现在手里有了这笔钱,首付是他,这一年的按揭也是他来还,那么剩下的她来付就行了。
江枫笑了笑,抱着她躺下,“我的都是你的,别跟我这么计较,我会很伤心的。”
“那当然。”乔渔笑,伸手比划了一圈,“你看这家里的所有东西,哪个不是花你的钱?我才不跟你计较呢。”
她将手机短信删除,而后放到床头柜,“这笔钱除了买房之外我要全部存起来!”
江枫说:“可以理财……”
“不要。”乔渔拒绝,之前就是太吃这些理财的亏了,钱在手上就像流水一样,不知道哪天突然就没了,所以她要好好存起来。
“也可以。”江枫不打击她存钱的乐趣。
——
临近十二月,家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快递,全是结婚用的。
虽然说是在外面办,但家里也该像模像样地装饰一下,不然就太冷清了。
乔渔东西买的得早,不忙的时候她一个人拆了快递,像窗户上、门上的喜字都是她自己贴的,包括大红喜被,被芯还是奶奶特意让大堂哥从乡下带过来的。
这慢悠悠地布置起来,新房子一天比一天喜庆。起码每次江枫一回到家,看着门口大大的喜字,打开房门,玄关处挂着的卡通新人挂饰都格外赏心悦目。
高处的挂饰自然是等江枫下班回来,夫妻两个联手一起挂。
虽然有时候挂着挂着不知道挂谁身上去了,但总归慢悠悠地也都把新家布置起来了。
举办婚礼江枫那边当然是要回去乡里办,毕竟奶奶盼着这个婚礼已经很久了,乡里乡亲们也都在等着喝江枫的喜酒。
乔渔这边,她不想太过招摇,胡玉蓉也不帮她,总说她什么都不会,让乔渔自己拿主意。
说白了就是不想操心,只做甩手掌柜。
乔渔早在预料之内,没觉得失望。有时候想想,自从父亲去世了以后,她的世界的天空就是她自己撑了起来,在出嫁这种人生大事上,她自然也撑得住。
既然是自己拿主意,乔渔就想随意一点,不想大操大办,要办两次婚宴呢,想想就累得慌。
她原本打算找个酒店全部包出去,毕竟人家经办的婚礼多经验足够,所有的一切都会安排好,他们新人简单吃个饭就好。
但十二月是什么日子,今年是无春年,好多人家的婚礼基本都攒到了年底,以至于等乔渔和江枫定酒店的时候,雁汀大大小小的酒店,甚至是市宾馆都被订满了,而北誉旗下的酒店,除了高铁站旁边那家正常营业,其他都还没开张呢。
订不到酒店,江枫索性给山庄总务处打了电话,腾出了一个小型的宴会厅来。
作为山庄总设计师的婚礼场地,山庄总务的负责人那是相当负责,和婚礼策划方连夜商讨了几个方案出来,但都被乔渔拒绝了,她就想简单一点。
最终确定了一个简约的宴会方式的婚礼。
不要司仪、不要宣誓、不要繁缛的流程,就大家坐下来一起吃个饭热闹一下的那种。
婚礼前一天,齐大海骑着电瓶车送齐宇过来。
小朋友爱热闹,想提前一天跟着他们一起去山庄,刚好赶上周末,胡女士倒也大方了一次,没逼着他去兴趣班。
乔渔下楼去接的小朋友,齐大海叮嘱了齐宇两句,大多是这两天乖乖的,不要给姐姐姐夫惹麻烦之类的。
齐宇拍拍小胸膛保证不惹麻烦,他才直起身体,喊了声“小渔。”
乔渔应了,齐大海弯腰拿起挂在电瓶车上的一个棕色纸袋子递给她,“以后跟江枫好好过日子。”
乔渔以为是送她的结婚礼物,难得惊讶了一下,伸手接过,“谢谢叔叔。”
齐大海搓了搓指尖,又握在一起,声音里透着些不好意思:“彩礼按理来说都应该全部归还给你们两小口,你妈之前说给你嫁妆二十万又从这中间拿出来……实在是做得不对,你……”
他挠了把后脑勺,目光放在地面上,“这里的六万就当是……就当是你妈妈给你的嫁妆……”
乔渔顿住一下,打开手里的纸袋,里面确实放着六叠现金。
她抿了抿唇,把纸袋合上,而后递还给齐大海,“叔叔,这钱您拿回去吧。”
齐大海连连后退,“这是你结婚给你的,你收下。”
乔渔见他不接,干脆挂回电动车上,表情有些轻哂,“您还是拿回去吧,不然家里又要吵架。”
齐大海有些愣愣的,嘴唇蠕动还想再说两句,乔渔打断他:“说实话,三十万彩礼她能留二十万给我已经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了。就像她说的,二十万是她给我的嫁妆,不管她从哪里拿,这已经是很好了,所以您心里不要觉得过意不去。”
齐大海抿了抿嘴角。
乔渔不想再多说,拉起齐宇,转身进了小区。
小个子小短腿跑着跟上之后,齐宇仰头看了看乔渔的脸色,信誓旦旦说:“姐,以后我挣大钱给你出嫁妆!”
而后有些底气不足道:“你不要生妈妈的气,她就是老糊涂了,我有时候都很不喜欢她的一些做法呢。”
乔渔垂首看他,一头小卷发已经有些长了,圆圆的小脸蛋上一股子坚毅。
她笑了笑:“以后给我出嫁妆?”
“嗯!”齐宇点头,“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可我明天结了婚之后就不会结了,你还怎么拿给我?”
“以后再结一次一呗。”他理所当然。
乔渔:“……”
唇角勾起笑意,她点了点他的小脑袋:“这话可别让你姐夫听见。”
“为什么啊?”
乔渔笑了笑,拉着他进了电梯。
——
婚礼那天天气很好,除了有些冷之外。
全天艳阳高照,整个度假山庄都很热闹。
酒店的总经理甚至在酒店大厅放上一排的喜糖小礼盒,只要是入住的游客都可以领上一份。
赵大老板更是慷慨,只要婚礼当天来山庄度假的游客,所有项目优惠百分之二十。不管是入住酒店、民宿、客栈,还是泡温泉,又或者是后山的所有游乐项目一律同上优惠。
这力度可比去年的山庄周年庆的优惠力度还要大,一时之间只要还在雁汀又有空的年轻人都往山庄跑。
有闲不住者甚至还到处打听为什么会这么大优惠,得知是山庄合伙人结婚,就有游客笑着向工作人员讨喜糖吃。
江枫得知后干脆每个游乐项目的前台处都放上了各种各样的喜糖,供游客挑选。
下午三点,阳光明媚。
酒店宴会厅后的化妆间很安静。
化妆师正在给乔渔化妆,偶尔乔渔也会拍两张照片。
化妆师是乔渔试妆过几家之后定下来的,今天婚宴简单只用一次妆容就够,她包下的全天跟妆是下次去桐乡的。
毕竟江枫也早早就提起过,乡下地方的化妆师可能会很难化到满意的。
不结一次婚都不知道这中间的事情那么繁琐,而且这都还是简便的了,一想到之后乡下的那次乔渔就有些头大了。
自慈和齐宇窝在沙发里打着游戏等待着,婚宴简单随意,所以也就没要伴娘花童,两人穿的也就不那么正式了。
乔渔穿的更为简单,一袭挂脖落肩鱼尾白裙,新中式妆容清爽大气,头戴一抹简约白纱,算是新娘的证明了。
江枫也是一袭简约黑色西装三件套,他现在哪怕只是日常随便一套都能hold得住眼下这场简便婚礼的穿着。
来的人不少,起码北誉的大部分高层都到了现场,还有几个江枫和赵亭北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南城的明总人虽然没来,但礼也带过来了。
苏月月还有顾西行也都来捧场了。
简约的婚礼不累人,到晚上宴席散开,新郎和新娘回到婚房时都还一身轻松。
真正累人的是江枫那边的婚宴。
宴请宾客这些不用江枫操心,江爸爸和奶奶早就在一个月前甚至是更早就筹备着了。
现在电商时代了,请柬都不用手写,网上找家好看的店铺,留下时间日期和地址,店家就会全部弄好寄过来,一周时间都不到。
婚礼日是圣诞那天,当然,在农村是不讲什么圣诞不圣诞的,这天日子好,村里不止一家在办,以至于整个村庄一进去就格外喜庆。
村口那条路被几家同一天办喜事的人家包圆了,铺了一层又一层的大红绸。
以往路边是不敢插气球彩带那些的,怕被小孩子给搞乱掉,这次几家人一起全部都挂上了,不怕小朋友薅。
江家从三天起就开始准备了,杀猪宰羊,准备宴席等等。
乔渔和江枫都回去了,Pronovias的礼服早在一周之前就寄过来了,新娘一共有五套,从晨袍、主纱、秀禾到敬酒服,还有一套伴娘服。
新郎礼服一共三套,接亲一套,走婚礼流程一套,到敬酒时又是一套。
新娘的主纱是重工打造的梦幻星空欧式大拖尾,头纱是绣满飞翼蝴蝶的闪闪白纱,那一只只蝴蝶在阳光下随着新娘走动像是要展翅高飞,美得动人。
乔渔再是头疼繁复的婚礼流程,但对这一件专属的婚纱还是喜欢得不行,哪怕每次一摸,手上都会跟着落下一片闪闪发光的细闪亮片。
——问过旗舰店的客服,人家说是正常的。
回到老家后的江枫则忙着布置婚房、拟定宴席的菜单、跟婚礼策划一起布置场地、准备婚车……简直忙得团团转。
而乔渔就在桐乡乡镇上最大的酒店里歇着,自慈这回是伴娘,全程都跟着。
第一次看见乔渔试婚纱,新娘本人都没哭,她捂着嘴哭得眼眶红红的,到她自己试伴娘服时又开心了起来。
婚礼倒数第二天江梅和陆冬夏也赶回来了,而最近的陆冬青早就被他表哥抓去干苦力了。
两小姑娘一下跑乡镇酒店陪乔渔,一下又跑回去家里帮忙布置婚房等零碎的事宜,忙得晕头转向的。
婚礼前一晚,江枫带着陆冬青,他发小还有大伯家的堂哥,大姑家二姑家的表哥一起把借来的婚车开到镇上清洗,而后开去花店装婚车。
几个表哥表弟堂哥发小就是这次担任婚车司机和伴郎的人选了。
主婚车就是家里的奥迪,其他后面的车有大伯家的红旗,还有发小家的别克君威,反正都找的黑色车辆。
镇上婚礼策划工作室只有一家,花也不怎么好看,好在江枫早就专门请好了雁汀的婚礼策划过来,鲜花也是早就定好了的。
主婚车车花是乔渔早就选好的——红色玫瑰和香槟色月季再加白色蝴蝶兰,下午才送过来的。
现在是冬季,天儿冷,保管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依旧鲜艳。
手捧花也是同系列的花,热烈的颜色,刚好配进门时穿的秀禾服。
这次来的所有年轻兄弟中江枫是第一个结婚的,大伯家的哥哥都还没结,头一次碰上装婚车的活,各个热火朝天凑上去帮忙,一下是喜字帖反了,一下是主婚车的花环要怎么贴……酒店旁边小小花店乱成一团。
而真正该操心的人却趁着大伙不注意,溜进了旁边的酒店,又悄悄摸摸地上了五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