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乔渔收到消息时正在挖空了脑袋想书封上的作者简介。
这是下午那会儿出版社编辑突然发来的消息, 说到时候出版实体书的时候会在书封上印上的。
乔渔第一次写,自慈也是第一次写,不过自慈的出版进度没乔渔的快。她的那本是从校园的婚纱的, 很多校园内的情节都需要删减, 她这几天说最怕就是企鹅号的响起了, 她改稿改得都快pdst了。
因此乔渔被编辑告知需要写作者简介时自慈也就跟着一起琢磨了。
她看了消息,而后把手机息屏, 站起来说:“慈慈,你先琢磨着,我去个洗手间。”
酒店是套房, 卧室里确实没有洗手间,自慈正在网上挨个查那些出版作者的作者介绍是怎么写的, 头也不回地嗯了声。
乔渔走向门口的洗手间, 打开卫生间的灯后往外探头再看一眼, 自慈还在套房里埋头查简介, 她轻轻拉开房间门,轻手轻脚出去, 而后拉上门, 浅浅地辖着, 没关死。
整个五楼都被包了下来,走廊安静,黄昏的光线从尽头照了进来, 给某个等待着的身影拉长了影子。
江枫唇角含着笑意,等她转过身来,他伸手拉住她的手, 也不说话,目光全部落在她身上。
乔渔被他盯着看了会儿, 嘴角的笑意也不由得越飞越高,她探过上半身,“你看什么啊?”
江枫圈住她的腰,拢进怀里,嗓音低沉轻缓:“看我的新娘。”
“还不是呢。”她现在穿的很随便,一件打底针织,一件藕粉色的短款棉衣,远没有穿婚纱时的好看。
“怎么不是?”他抬手将她披散着的头发捋到脑后,而后握住她的后脖颈将她的脸抬起来,目光盯在眼眸和粉润唇瓣上。
“不一定穿了婚纱才是新娘。”
“在我心里,不管你什么模样,哪怕是白发苍苍,依旧是我的新娘。”
乔渔被他说得心花怒放,笑吟吟地望着他:“闷葫芦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情话啦?”
娇俏的笑容格外感染人,精心培育的鲜花绽放,怎么看都是美丽动人的。
他俯首亲下去,冬天气候干燥,他的唇瓣也跟着干干的、刺刺挠挠的。
乔渔仰首,整个倒在他怀里,探出湿润的舌尖一点点润完他的唇面,而后被他整个卷进了温热的唇腔里。
口袋里的手机在嗡嗡嗡震动着,江枫没理,温柔地辗转在这个湿热缠绵的的亲吻里。
直等乔渔手里的手机都跟着响了起来,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乔渔摸出手机,是江梅的号码,她接通:“江梅?”
“嫂嫂,我哥是不是在你那里?”其实江梅更想问的是她哥是不是偷跑去见嫂子啦,但考虑到亲哥的颜面,还是委婉一些。
乔渔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后者微微摇了摇头,她说:“没有呀。”
“嗯?”江梅头顶冒大大的问号,“不在你那里?那他去哪了呢……”
“怎么了吗?”她问。
“花店里正在装婚车呢,表哥问主婚车要不要贴上个大喜字或者是摆上一对新人小娃娃,结果一转身他人不见了……”
乔渔瞥了那个不见人影的男人一眼,笑着说:“主婚车纯鲜花就好,不要大红喜也不要什么小娃娃。”
“我就说嘛……”江梅嘀咕,“我也是觉得纯鲜花好看……好嘞我知道了,嫂嫂拜拜。”
乔渔应了声,要挂断电话前还能听见江梅在电话那头嘀嘀咕咕:“我哥是跑哪去了呀……”
电话挂断,乔渔收起手机,伸手点了点他的胸膛:“怎么偷偷跑上来了?”
江枫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捏正手里轻揉把玩,视线落在她脸上,“你说呢?”
乔渔还是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这么等不及啊,明天不是就能见了嘛。”
“是等不及。想看今天的你和要见明天的你,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就你会说。”乔渔撅了撅嘴唇,而后笑开,“快回去盯着些,可别真给我装个又土又丑的婚车出来,那我可不上婚车的哦。”
江枫握着她柔柔的手指,抬起来吻了吻手背,“当然。”
按理该走了,但两人都拉着手,谁也没放开谁。
明明明天就能见到了,也不是要分开多久,可他们就像是看不够一般。
最后还是江枫抱了抱她,低声说:“晚上早点休息,不然明天起不来。”
“知道啦。”
“天冷,婚纱里面记得穿保暖内衣。”
“你也穿。”
“嗯。”江枫笑,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目光依依不舍,“睡不着就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乔渔拉开他的手,推着他往楼梯走去,“快去快去。”
等他的身影在楼道里彻底消失了,乔渔才捏着手机回了房间。
刚一进去就对上某人双手抱胸、斜斜靠在洗手间旁边墙壁上的身影。
乔渔脚步一顿,咳了一声,“你的作者简介都写好了?”
自慈轻哼了一声,“就没见过你们这么腻乎的。”
乔渔唇角弯起甜蜜的笑意,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走,写作者简介去。”
两人回到房间,继续写作者简介。
写完简介已经是八点多了,肚子咕噜一声,饿了。
晚饭早在四点多的时候,江梅和陆冬夏两小姑娘打包来给她们时就吃过了,过这么长时间确实该饿了。
两人正打算要不出去吃点时,房间门被敲了敲,自慈过去开门。
是齐宇小朋友,手里提着两大份炒面,见到自慈,乖乖喊了声姐姐,而后探头喊亲姐:“姐!”
乔渔趿拉着拖鞋过来,“你怎么来了?”
齐宇提了提打包盒,也不进去,“姐夫让我提来的,怕你们饿了。”
乔渔伸手接过,“怎么是炒面啊,想吃烧烤……”
“那可不行。”齐宇说,“姐夫早就猜到啦,但是吃烧烤万一吃坏肚子了呢,明天你可是要做最美新娘,疼着肚子就不漂亮了。”
乔渔:“……”
好吧,炒面就炒面,乡下地方吃的也不多,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齐宇见乔渔听话,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今晚早点休息哦,明早我来给你堵门。”
乔渔点了点头。
胡玉蓉一家是下午才到镇上的,也住在这家酒店,毕竟是镇上唯一一家酒店。
夜半三更,自慈还是没能睡着。
明明不是她结婚,而且也经历过一次婚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睡着。
她身边的新娘子倒是睡得很好,她捞出手机也不干别的,打开相册看白天拍的婚纱的照片以及自己试穿伴娘服的照片。
伴娘服选的不是那种清一色看着就像是陪衬的简陋裙子,而是纯白色缎面斜领吊带长裙,要不是说这是伴娘服,都可以穿去某个宴会的礼服了。
自慈很喜欢这套伴娘服,之前乔渔并没有给她看过款式,只是问了她的三围。
看过网上那么多千篇一律的伴娘服,她其实是不抱希望的。
但毕竟是写文认识的唯一朋友,两人处得还那样好,她既然说了,那就答应下来。
当白天看到伴娘服那一刻,她眼泪就冒出来了,原来自己也是被真诚对待的。
她看向床一侧,真心祝愿她的朋友新婚快乐。
——
凌晨五点,比闹钟更早的是化妆师打来的电话。
化妆师也是昨天下午跟胡玉蓉他们一起过来的,还包括跟拍摄影的两个摄影师也是,都住在同一个酒店,就住在五楼
乔渔和自慈迷蒙着双眼爬起来去开门,化妆师站在门口,笑吟吟:“早上好呀!”随之而来的还有冬季早晨的寒冷。
乔渔打了个哆嗦清醒了一些,赶紧让化妆师进来。
化妆师拖着箱子进去,让她们先洗个脸清醒一下,而后开始化妆。
第一个妆容是搭配晨袍的,乔渔其实一直不懂这个晨袍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明明早上的时间那么紧,硬是还要挤出来一点时间来搞晨袍的拍照。
但是礼服都来了,现在不穿就没时间穿了,她的晨袍是与众不同的墨绿色旗袍,发型和妆容是新中式风格,化完妆摄影师也来了,开始拍摄。
自慈的妆容是她自己撸的,借用化妆师小姐姐的彩妆工具,化了个冷艳的妆容,配上她那一袭清冷质感的白裙,简直不要太美。
两个摄影师一进来的时候还以为她就是新娘,结果人新娘还在化妆。
等两人站在一起,摄影师直感叹——果然,美女的朋友就是美女。
拍完,天也彻底亮起来了,化妆师赶忙拉着乔渔在梳妆台前坐好,争分夺秒开始化秀禾妆。
快八点的时候,齐宇和胡玉蓉都来了,陆冬夏也赶了过来,小姑子今天不能在新娘进门前碰见,江梅就留在了家里。
小朋友一进来就拿出一叠厚厚的卡片分给自慈和陆冬夏。
这是他和自慈早就准备好的接亲游戏,上次在山庄举办的婚礼上没有接亲拦门的环节小朋友郁闷了很久,听说这次有,他和自慈就已经开始在网上物色游戏环节了。
因为伴娘和伴郎就一个,而且接亲回去的道路是乡间路,所以喝酒、喝水的一律排除,最终定下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小游戏。
胡玉蓉进来纯粹是来凑热闹的,外面接亲的人已经来到酒店楼下了,飞无人机的摄影师已经下去拍着了,剩下另外一个在楼上跟拍新娘。
房间里的人不多也不少,拦门反正自慈和齐宇就够够的了,外加一个凑热闹的陆冬夏、胡玉蓉和化妆师小姐姐还有一个拍摄的摄影师。
乔渔化好妆,穿上秀禾嫁衣,在铺了红色床单的大床上坐下等待着。
自慈拿着红色高跟鞋到处找藏鞋的位置,陆冬夏打开衣柜门,说这里。
自慈也觉得好,一只藏在了里面,她还特意盖了盖,另一只则藏在新娘的裙摆之下。
捧花是新郎带来的,因此这会儿新娘手里拿的是珠翠宝花点缀的团扇,长长的珠宝流苏垂在手腕上,与金灿灿的黄金手镯相辅相成。
“来了来了……”屋外热热闹闹的声音传来。
齐宇就在卧室门口,忙一把把门给关上。
房间是套房,如果拦外面的话新娘就看不到热闹了,所以一合计干脆关里面这道卧室门就行了。
自慈也上前去,陆冬夏和化妆师小姐姐紧随其后。
热热闹闹的声音越来越近。
接亲团来到酒店的房间门口,陆冬青打头阵,上前意思意思地拧门把手,高声喊:“来接亲咯!”
没成想门居然一下就开了。
新郎伴郎、六七个年轻的接亲人、一帮子凑热闹的亲戚朋友都愣了一下。
陆冬青穿着一身黑的西装,狐疑地往里面看,套房客厅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影,他一咯噔,脑子短路,“哥,新娘子不会是……”
江枫斜了他一眼,整了整领口,走到卧室门前。
他这会儿穿的是新中式秀禾男款,复古红与高级黑金搭配一起,双层子孙带一金一红,古典立领上绣着一条金龙,他个子高,完全撑得起来,像是古代偏偏公子手捧鲜花,庄重儒雅。
他抬手敲了敲门,“老婆。”
齐宇在里面喊:“外面的人敲门干什么?”
江枫挑眉,唇角勾起笑意:“来娶媳妇。”
齐宇扭头朝着里面小声喊:“来了来了,正式的来了啊。”
他咳了咳,“请说出三个我姐、咳新娘最喜欢的人。”
江枫说:“岳父、我……”
自慈凑在乔渔旁边,小声说:“切,不要脸。”
齐宇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撇了撇小嘴。
“最后一个是她最重要的朋友,陪在她身边的女士。”
屋内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新娘和伴娘,自慈眼睛都瞪大了,而后笑了起来,狠狠点头。
胡玉蓉站在旁边有些怔怔的,看了眼穿着大红嫁衣的乔渔,抿了抿唇,紧握着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一些。
只有齐宇不服气,小声嘀咕:“我也是的好吧。”
“第二个问题了。”门外的人提醒。
自慈上前,问:“新娘一共有多少部作品?”
江枫愣了一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坦然回:“全部加起来共有十六部作品。”
自慈也愣了,她问的当然是作为作者的名下,没想到新郎居然都知道。她扭头看向新娘,虽然知道乔渔之前是编剧,但还真没看过她的作品,因为乔渔没提,只是一笑而过。
做作者的,最忌讳别人扒马甲,自慈自然就没打听过。
乔渔听着这个准确的数字,心底漏了一拍,她轻轻点了点头。
自慈深呼吸,齐宇上前一步,“我来问我来问。”
他趴在门上,“假如今天我姐不嫁你了你怎么办?”
问题一出,门里门外齐齐静了一下,自慈更是好险一口气没喘上来,她还以为小屁孩多靠谱呢,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胡玉蓉赶忙上前揪住小孩耳朵,不好意思地朝着自慈说:“重新问重新问……”
自慈还没说,门外就传来了沉稳的声音:“如果今天不愿意,那我可以等明天,明天不愿意我可以等后天,一直等到她愿意嫁给我为止。”
算得上是最标准的答案了。
话落,门外接亲的年轻人纷纷鼓掌,热热闹闹喊开:“过了过了,快开门!”
有眼色的已经开始往门缝里塞红包了,“里面的大舅子、亲姐妹、好妹妹,快开门啊!”
自慈拿到了几个红包,齐宇也拿到几个,抓起一把塞给陆冬夏和化妆师小姐姐,而后连乔渔新娘本人也被他塞了几个,屋里所有人都没落下后,他才跑去把门打开了。
江枫捧着花打头进来,第一眼先去看坐在床上的新娘,红珠宝团扇半遮面,只看得见满头珠花,笑得弯弯的眼睛。
他也跟着笑了笑,大步就要往前,齐宇溜出来张开双手拦住了,“接走新娘前,请做几个游戏,合格了才准带走新娘。”
“好家伙,我说难怪我们这么轻易就进来了,原来在这等着呢!”陆冬青抹了一把头发,“尽管来。”
第一个是才艺表演,新郎或者是伴郎需要跟着播放的音乐唱完一整首歌。
自慈拿出手机放了一下,是《大花轿》的前奏。
陆冬青一听,立马举手,这个他熟啊,当代网上冲浪达人,刷过不下十回了。之前他就有提议抗个音响放着歌去接亲,是表哥一听就拒绝了,说太社恐了才不了了之。
没想到接亲这里有啊。
自慈一笑,放大音乐,陆冬青身体跟着摇摆起来:“太阳出来我爬山坡……”
他一唱,屋里大部分年轻人也跟着唱起来,有的甚至还摇起身体、摇起花手,打开手机电筒晃来晃去的,简直不要太热闹了。
乔渔看着眼前的热闹,眉眼带笑,也跟着轻轻摇晃起来,头上戴着的翠玉珠花跟着轻轻晃动。
音乐快到结尾时,江枫从热闹的人群后面过来,手里提着什么。
乔渔扭头看去,一时间愣住,他手里居然提着她的红色高跟鞋?!
他居然在大伙都投入到热闹的氛围里时,自个把婚鞋给找出来了?!
江枫提着鞋,单手撑床,俯身盯着她,“老婆,另一只在哪?”
乔渔:“……”
哪有直接问新娘的。
他莹润的目光笔直而又深情脉脉地看着她,暗含请求。
乔渔受不住,挪了挪身体,原本铺得平整的秀禾裙摆被挪皱,某只鞋的影子显现出来。
江枫弯唇一笑,果断伸手拿出来,顺带还摸了摸她的腿。
很好,有穿着保暖秋裤。
乔渔瞪了他一眼,后者深藏功与名,捧着手捧花,藏着婚鞋,施施然走到前边去。
唱完歌大伙的热情未了,吆喝着第二个赶紧上。
第二个是齐宇出的——你比划我猜,二姑家的表弟上前做比划那个,陆冬青来猜。
两人不愧是年轻人爱上网,很多热梗都接得住,几分钟不到就猜完了,齐宇有些泄气,他还没玩够呢。
第三个是大象转鼻子九圈之后去弹放在旁边桌面上的矿泉水瓶盖子。
盖子放在矿泉水瓶口,瓶子里的水早就喝完,轻轻一碰就容易倒,但他们要在瓶子稳定的情况下弹开盖子。
这一回合就转走了许多人,接亲团里的年轻人一个都没能正规弹走盖子,最后还是江枫上前,虽然转完也晕,但他足够冷静,上前一下弹走盖子,迎来一片叫好声。
游戏玩完,自慈大声说:“各位年轻帅气的哥哥们,只要你们找出来新娘的婚鞋就可以抱走——”
话还没说完,江枫忽然提着婚鞋,昂首阔步走到新娘面前,将捧花递过去,而后从容地单膝跪下,拿起婚鞋。
“等等!”自慈后知后觉大喊。
她跑过去,“你哪里来的婚鞋?”
她们明明藏得好好的啊。
“你是不是重买了一双来?”她抓起鞋子,可一看,确实就是之前看过的那双婚鞋。
江枫笑而不语,往乔渔那儿睇去一眼。
自慈狐疑地看过去。
乔渔:“……”
“我真没说。”她极力辩解,“刚刚你们在唱歌热舞的时候他就已经找出来了。”
这回轮到自慈无语了,她将鞋还回去。
好聪慧、好狡猾的新郎。
江枫笑了笑,接过鞋子,一只一只给乔渔穿上。
她虽然在秀禾里面穿了秋裤,但脚上没穿,白皙的脚背上浅色青筋清晰可见,大红的婚鞋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了。
每穿一只之前他都要给她捂捂脚,热乎了才把鞋子穿上。
周围都在热闹起哄,要亲吻新娘啦,要抱起新娘啦。
江枫也不扫他们的兴,直起身体,凑过去温柔地在她唇面上亲了亲,周围的闪光灯比刚刚唱歌打光时还要闪亮。
亲吻完,江枫一把抱起新娘,往门外走去。
其余人紧跟在他身后,接亲团手里的红包到处洒,就连早起路过酒店的路人都能接到一个。
整齐的婚车驶上乡间二级公路,一辆接着一辆打着双闪远去。
主婚车上,陆冬青对于刚刚的《大花轿》还不过瘾,连上车载音响,音量调到最大,热热闹闹唱起来。
来往车辆碰见婚车车队,无不减速降下车窗,热热闹闹看过来。
半个小时后,车队进了村庄。
全村的小孩都在路边了,看见车队进来,分了两拨人往办喜事的家里跑,边跑边高声呼喊着:“新娘子回来咯~”
婚车刚驶上铺好的红绸,后面又来了一队接亲的婚车。
是同一个村子里另外那起办喜事的人家。
主婚车停下,后面的也跟着停下。
过了几分钟,一队人马热热闹闹过来,车窗被敲了敲。
江枫降下车窗,外面是穿着婚纱的新娘子,笑着说:“新婚快乐啊。”
新郎在后面跟上,笑着朝江枫打招呼,“老二,新婚快乐啊!”
“同乐同乐。”江枫也笑着恭喜。
车外的新娘摇了摇手里的捧花,“有缘在同一天结婚,要换捧花吗?”
她手里的是一捧白绿色的马蹄莲加白玫瑰捧花,跟她的婚纱相配,但跟火红的秀禾不配。
乔渔比了比身上的嫁衣,“换了的话就不搭配了哦。”
车外的新娘一愣,而后笑着说:“也是哈。”
乔渔把手里一直捏着的红包递出去,“同一天结婚确实有缘,捧花不方便交换,我们递个红包吧,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好呀!”新娘接过乔渔手里的红包,转身朝她新郎说,“快快快,给我个大红包。”
新郎往口袋一摸,还真掏出来一个,新娘拿过,递给乔渔:“祝你们新婚快乐哦~”
乔渔笑着接下。
外面散开,主婚车继续朝前,震天响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沉寂已久的村庄迎来爆炸式的热闹。
婚车驶上水泥路,在大门外停下,门口的鞭炮也放了起来。
一个梳着整齐头发的中年妇女过来,嘴里说着吉祥的话,开了车门,往里递一个红包,而后撑开红伞,扶着新娘下车。
江枫这个新郎早在全福人过来接的时候就已经下车走到新娘这边等着了。
等乔渔下车,他拉着她的手,跟着全福人的脚步踏上铺好的红绸往里面走。
乔渔大致看眼,整个院子都被铺上了红色绸布,中央有个布置好的喜事高台,洋房三楼挂下来一条又一条的大红喜字和红花灯笼,入户门处还立着他们拍的婚纱照海报。
虽然是在农村,但布置得很隆重。
进屋之后全福人引着他们到二楼的婚房里,给他们端来两杯红色喜杯放着的酒。
这就要喝交杯酒了。
乔渔以前还以为是到了晚上……她一定是古言小说写多了。
喝完交杯酒长辈就走了,化妆师小姐姐拉着化妆箱过来,开始弄下一套的妆容。
下一套就是主婚纱,中午十二点举行婚礼仪式,江奶奶早就请好了唢呐团队,就等着这一天呢。
这里的婚宴是中午举办,吃席是在下午四五点那会儿。
一个流程接着一个流程的,都不带歇一下的。
江枫也跟着换成了板正的西装,一袭黑色西服三件套,温莎结打得利落整齐。
中午十二点,鞭炮响起,所有人都坐在高台之外等着仪式的举行。
艳阳高照,乔渔穿着大拖尾婚纱,走到了高台下面,江奶奶和江父已经坐上了高台,司仪拿着话筒上台,洋洋洒洒主持起仪式。
齐大海担任乔渔的父亲角色,带着乔渔一起上场,完成了把她送到新郎身边的任务。
而后就是交换戒指,新人敬茶、改口、认亲等等繁缛的流程,一整套走下来,乔渔感觉浑身都僵硬了。
回到婚房,她差点没躺下,主婚纱好看是好看了,尤其刚刚在高台上,阳光洒下来照在亮片上,她整个人都闪闪发光了,好多小朋友从另外一家跑过来,围了一圈星星眼。
然而就是累。
乔渔正瘫着,婚房门被敲了敲,自慈推开门进来,而后侧身,“快点快点。”
陆冬青和陆冬夏还有江梅各端着一些饭菜进来,把书桌挪开,“新郎新娘吃饭咯。”
肚子确实饿了,早上都没吃饭,忙了一上午,乔渔连婚纱都来不及脱就过去吃起来了。
自慈则和陆冬夏她们一起去楼下吃席。
农村的酒席嘛,除了下午的宴席之外,这几天都是摆着流水席的。
吃完饭后终于可以歇会儿了,又被摄影师拉着拍照,为了美,乔渔打起精神来。
拍完休息了会儿,化妆师小姐姐又来了,这会儿是要换下午的敬酒服了。
因为是在农村举办的,敬酒服乔渔就没选任何礼服,而是选了一套九十年代新娘款式的套装裙。毛呢布料,冬天穿着也暖和,胸口别上一朵大大的红花,妆容就是偏复古港风的烈焰红唇,头发上的红花也是那个时代的绒布红配上一闪一闪的珠花。
等乔渔换完装,自慈推门进来,眼睛一亮,“哇,这是从香港来的大明星嘛这么好看!”
乔渔睨了她一眼,笑着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出现另外一道身影,他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手里捏着一把扇子,戴上眼镜,儒雅地站在她身旁。
一红一黑的身影在镜子里是那么的相配,两道含情脉脉的目光在镜子里相撞、缠绵。
化妆师、自慈还有跟拍的摄影师们自觉地退了出去。
等门一关上,江枫就伸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身,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赞叹:“真漂亮。”
乔渔轻柔回吻,唇上是刚化好的口红,她也不敢深吻,只是浅浅地贴一贴,“办婚礼真的好累啊。”
江枫笑,手掌翻回来给她揉了揉腰,“很快就完了,今晚不会闹洞房,可以早早休息。”
“真的吗?”
看他们接亲时那么闹腾,她还以为洞房时肯定会大闹特闹。
江枫点头,“我办事,你放心。”
那可是一人一千的真金白银给买通了的,不然他都可以想象闹洞房得有多折腾人了。
乔渔抬手抱住他,娇俏地笑开:“我老公真好啊。”
她靠在他胸膛上,紧紧抱住他,“爱你哦,老公。”
江枫眸色一暗,抬手捏起她的下巴,两人视线对上,唇瓣也就跟着贴在了一起。
谁都顾不得唇上还沾染着口红,只想在氛围正浓的当下狠狠亲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