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020
徐念溪确实吓得不轻。
从来没人和她说过,可以和她财产共享。
也从来没人和她说过,她可以在别人的房子里,随便放东西。
简直天方夜谭。
就连身为她母亲的王君兰,都没有这么说过,也没有这么做过。
虽然理智上,徐念溪知道程洵也这话是出自于对协议结婚对象的负责任。
但情感上,徐念溪依旧觉得无所适从。
像是有个什么乱七八糟,她没见过的东西,跑在她眼前,蹦蹦跳跳,碍眼又奇怪。
她不理解,但又真的存在。
好在程洵也随口一说似的,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
徐念溪也没有再不小心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客厅过。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还是保持着住在一间房子,但是不怎么见面的状态。
而且许是,和喜欢的杯子久别胜新婚。
徐念溪不知不觉恢复了买杯子,但她买得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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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徐念溪对振荣的了解更多了点。
公司不愧是姜颂说的,是快要倒闭的状态。
徐念溪入职以来的这些天里,老板陈振从未离开过公司。
只有交代工作和上次给她们电影票时,主动和她们说了话,其他时候都把她们当成灯笼一样,挂在公司里。
陈振每天就坐在电脑面前,屁股都不带挪一下,脸色如丧考批。
浑身上下都写着,他在试图寻找除了和纸媒合作以外,别的出路。
不知不觉,陈振办公室沙发上堆了很多不知道洗过没洗过,皱得像腌菜的衣服。
尽管他的办公室和她们的办公桌有一墙之隔,但每天进公司,都能闻到衣服没晒干特有的馊味。
姜颂特意买了瓶桂花味的空气清新剂,对着公司里里外外,一顿猛喷。
但不怎么管用,几个小时后,衣服馊味和空气清洗剂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像桂花味的酸菜老窖。
那味道恶心得一塌糊涂,她们通风了一晚上,味道才散。
空气清新剂也从此束之高阁。
还好,除了味道以外,陈振不是个业绩不好,就朝员工发火的老板,他每天只自己和自己赌气。
徐念溪和姜颂也能过得下去。
……
自从徐念溪恢复买杯子以后,可能是杯子这种东西太小了,也不贵,有时候自己买了都不知道。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徐念溪陡然一看,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她买的杯子竟然摆满了卧室书桌。
借着月光,花花绿绿的杯子,占满了书桌,她的书和其他东西都被可怜兮兮地挤到边角。
徐念溪有些心虚,把杯子收到书桌一边,只把常用的摆在外面。
然后今天用鲁惟与送的狗狗马克杯喝水,明天又用自己的买的黄油熊杯,后天找不到狗狗马克杯了,她又去用苹果杯,这么来回换。
可能来回换得太频繁了,徐念溪某一天甚至在厨房的岛台看到她的杯子,估计是她喝完水,随手放在那儿的。
徐念溪当时吓了一大跳,以消除罪证的速度,忙不迭地把杯子收进自己的卧室。
又反复回想了一遍,确认,程洵也应该没看到。
毕竟他这些天都回来得晚。
才慢慢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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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徐念溪一上班,就看见姜颂人忧心忡忡地趴到办公桌上,看见她就哭丧着脸,扯着嗓子:“溪溪姐,公司估计真要不行了。”
之前每个月还有些固定的单子,勉强能支撑公司活下去。
但昨天,长期合作的期刊表示他们正在产业转型,转变为数字化媒体,需要暂停和他们的合作。
这下,本就少的单子又少了一个。
她这话一说完,陈振从办公室出来。一看他又是整宿没睡,头发乱得和鸡窝一样,随风飘扬,黑眼圈比被恶霸砸了几个老拳还重。
姜颂立马闭嘴,直起身,装作看电脑。
好在陈振也不知道没听到姜颂的话,还是听到了也不在意,幽魂一样从储物柜里掏了一条十二袋速溶咖啡,又飘进办公室。
姜颂躲在电脑后,给徐念溪比口型:“一天的量。”
徐念溪惊讶地睁大眼睛。
结果比姜颂说得还吓人。
中午陈振又飘出来,把储物柜里剩余的速溶咖啡连盒带内容,都一股脑地搬进自己的办公室。
显然上午才拿的十二袋已经喝完了。
那会儿,她们都在吃午饭。
姜颂看到眼前这一幕,也没有什么胃口了,把筷子往外卖盖子上一搁,叹了口气。
“振哥人挺好的,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但他从来不说我们不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都是他直接给我们收尾了。”
“之前我翻译错个很明显的地方,很基础那种。出版社校对也没校对出来,就那么打印了,还一印就是上千本。”
“被读者投诉才发现翻译错了。是振哥去出版社和负责人道歉,还自己出钱重印的,花了大几万。我那会儿刚过来公司,吓得半死,连辞职信都写好了。但振哥没骂我,只让我以后注意……”
姜颂吸了吸鼻子,有些说不下去了。
徐念溪拍拍她背,以示安慰。
可能受这种气氛影响,徐念溪那晚又没有睡好,失眠到很晚。
她对振荣感情不深,但徐念溪不可避免地会感念陈振愿意给她这次工作机会,也不可避免地觉得忧心。
如果公司倒闭之后,她又该何去何从。
她和鲁惟与说的是,年后她再去找别的工作,目前这份工作只是过渡。
但无论是她,还是鲁惟与都知道,只要她的事没有解决,再找到其他的工作都是不可能的。
可能是受越来越糟糕的睡眠影响,徐念溪记性也不太好起来。
又一次在厨房发现她不小心遗落的杯子时,她是紧张慌乱的,用收拾残局的速度飞快把杯子拿回卧室。
又又一次发现,她也是,甚至还收走杯子后,还默念了三遍:
徐念溪,自己的东西放自己的卧室,要是再乱放,就打你的手。
又又又一次……发现,徐念溪要还是,那就很奇怪了。
徐念溪甚至会有,果然还是这样的宿命感。
然后默默把杯子挪回自己卧室,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这会儿也不敢去想程洵也有没有发现。
因为现在已经不是发没发现的问题,而是程洵也发现几次的问题。
事实证明程洵也确实是发现了的。
前天晚上,厨房岛台还有个圆滚滚的柿子一样的马克杯,等他进自己卧室拿件外套的功夫,那柿子杯就不见了。
很显然,徐念溪拿走的。
但过了几天,又有一个,狗狗杯出现在茶几上。
这次它出现在他眼前的时间更久一点。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出门,那只狗狗杯还在茶几上,静静坐着。
显示出,她的主人,把它忘在外面一整宿。
程洵也对这些小变化都看在眼里,他没说话,也不做什么。
只默默地观察着徐念溪。
就好像观察着一只小心翼翼的蜗牛,它偶尔从蜗牛壳里探出自己的触须,看外面的风景,立马又收回去。
但时间一久,它似乎是确认外面是安全的了,也就不怎么着急收回触须。
果然,一段时间过去了,徐念溪的杯子出现在她卧室以外的地方,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
然后某天,又被突然反应过来了的徐念溪,一起收回。
但过了几天,房子某个角落,又悄悄长出个徐念溪的杯子。
而且说来也巧,程洵也每次都能和她的杯子来一场不期而遇。
这一切完整地,显示了徐念溪的防备心似乎在慢慢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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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以来,陈振第一次穿得规整,甚至还打了领带,抹了发胶,不复之前的不修边幅。
这会儿才看得出来,他其实挺年轻的,顶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还长着张很显小的娃娃脸,说他只有二十出头,也有人信。
姜颂传给徐念溪情报:“振哥要去求高中同学帮他找点业务。”
徐念溪愣了下:“老板和他高中同学熟吗?”
“不熟。”姜颂摇头,“熟的话,至于拖到现在才去吗?你看振哥还拎着酒。”
陈振正往外走,他个儿不高,平时话也不多,不善于交际。
这会儿穿着件不够合身的西装,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再配上右手大红色塑胶袋,上面印着关公坊酒厂。
整个人和体面、自然、拿得出手这种词没什么关系。
姜颂长叹口气,唏嘘道:“还好我不是做老板的料,要不然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人,我可做不到。”
一连好几天,陈振都早出晚归,那个红色塑胶袋,一次又一次被拎出拎回。
显然对方,没接陈振的礼。
之前在译易达,都是单子主动找上门的,徐念溪从来没见过,像陈振这样,为了单子,来回求人,还不得其门的。
一时之间,公司气氛凝滞到极点。
她们受这种气氛影响,姜颂每天一有空,就皱眉捧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徐念溪则是忧虑更甚,睡眠也更差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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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洵也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凌晨两三点的光景,天色很黑。
他把钥匙放在玄关,边借着月色,看玄关柜子上蘑菇形状的马克杯。
蘑菇头,也就是杯盖,是紫色的,上面还遍布了红色圆点。
蘑菇身子也就是杯身,是绿色的。
紫、红、绿撞在一起。
程洵也嘴角扯了下,觉得它怎么能这么像只毒蘑菇呢。
一声轻轻的咔嚓声传到耳朵。
程洵也转过头,就看到徐念溪的卧室房门打开,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徐念溪一抬眼就撞上了程洵也的目光。
她想着公司的事,想得实在睡不着,又想到蘑菇杯放在玄关,她得拿进来。
却没想到刚好撞到程洵也回来。
徐念溪顶着程洵也直直望过来的目光,莫名感觉自己有点气虚。
但仔细一想,她好像没什么可虚的,她又没干什么坏事。
轻咳一声,徐念溪打破安静:“你回来了啊。”
程洵也“嗯”了声,人没动,还站在玄关那儿。
他的身体正好挡住半个蘑菇杯,徐念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另外半个。
徐念溪正思考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的杯子。程洵也伸出手,指了指玄关上的蘑菇杯,不解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出来拿这个毒蘑菇?”
“……”
徐念溪有一瞬间的被猜中心事的茫然无措,睁大眼睛看他。
如果说,徐念溪之前就隐隐觉得,他应该看到了她的杯子,还不仅一次。
但之前都是隐藏在冰山底下的。
可程洵也这一句话,好像一下子就把整个冰山给掀开了。
让下面的东西都暴露在太阳底下。
她不说话,程洵也可不会也不说,嘴角勾了下,问得慢条斯理的:“徐念溪。这毒蘑菇是不是你亲戚?”
“……什么意思?”
程洵也像她问了句废话似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都大晚上的,不用睡觉。”
“……”
天呐。
他这张嘴。
她又不是不用睡觉,她只是睡不着。
程洵也不想为难她,先退了一步,大发慈悲似的:“行了,你拿了快去睡觉。”
顶着程洵也的目光,徐念溪抿紧唇,向前走。
玄关有点窄,程洵也也没让她,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
于是,徐念溪偶尔几个瞬间,是和程洵也擦着身体过来的。
陌生的体温、陌生的气息、陌生的肢体接触,都让徐念溪无所适从,表层皮肤起了一层小疙瘩。
徐念溪垫着脚尖,伸长手臂,拿过蘑菇杯,又赶忙退开几步,离程洵也远点,进入别人领地的不适感才消退。
天色黑,不知何时小壁灯被打开了。
这会儿,一点不明亮的橙色光线幽幽笼罩这个小空间,他们的影子倒映在墙壁上,纠缠在一起,一时之间,分不清谁是谁的。
再加上刚刚的接触,让一切显得异样。
异样得让人觉得难熬。
徐念溪抱住杯子的胳膊无声收紧了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也不敢走,因为气氛太奇怪了,让她说不出口,“我拿走了,你自便”这种话。
这时,程洵也说话了。
他的语气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随口一说,又像带着点其他意味:“徐念溪,我发现你挺喜欢杯子啊。”
杯子就在她怀里,她再否认也没有必要。
徐念溪硬着头皮:“是的。”
程洵也没有再说什么。抬了眉,看她,模样嚣张得厉害:“好了,你去睡觉。别站在我面前,挡路。”
徐念溪:“……”
你刚刚站在那儿不动,我都没说你挡我拿杯子。
你现在还好意思说我挡路。
徐念溪吐槽欲有点重,估计表情有点显示出来了,程洵也扬了下眉,语气带了点威胁:“怎么?不满?”
“没有。”徐念溪被他一问又缩了回去,抱着杯子跑进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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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程洵也已经看到她的杯子和她一起出现。
或许是因为,被他发现她喜欢杯子这件事的体验感并不糟糕。
徐念溪在程洵也面前,没有之前那么小心翼翼。
她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摆烂。
于是她的杯子出现在公共区域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
睡不着的夜晚,徐念溪会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这好像说明,她正在习惯这里的生活。
如果之前的习惯,是被动的。
那现在的习惯,就是主动的了。
她正在主动习惯这里。
这是不合适的,一旦她和程洵也解绑,和不小心蔓延出来的种种,做切割会是件很难的事。
她应该从一开始就牢守自己的界限。
可杯子被她收进来,又总是不知不觉地弥漫出去。
周而复始,如同无用功。
重复了七八次,徐念溪破罐子破摔了,眼不见为净地催眠自己,外面有就有吧,没什么的。
程洵也自己也说,她可以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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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那天,徐念溪和姜颂处理完上午的工作,正忙里偷闲准备歇会儿。
陈振推门从外面进来,他穿着件灰色羽绒服,头发乱成海胆,刚被炮弹炸过似的。
神情却是难得的激动,急冲冲闯进办公室,把里面的纸张翻得哗啦直响。
好半晌才停下,又揣着一叠文件,一阵风似的卷出公司。
徐念溪第一次见到陈振这个样子,惊愕地睁大眼睛,被吓到。
姜颂倒是见怪不怪,显然见惯了陈振这样,“估计有什么大生意,和人谈去了。别管他。”
果然,下午四点的时候,陈振回来了,神情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来活了,大活……”
西津步卓制药和法国一家医药科技公司签订临床试验委托合同,需要陪同翻译。
这种事本来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哪怕只是签订一份早就成定局的合同,落在他们这种小公司头上的可能性也不大。
但很巧的是,陈振的高中同学就在步卓。见陈振求了又求,又想到该谈的经费、知识产权、验收方式都谈完了,签合同只是走个过场。
就应了陈振的请求,让他们公司来。
这下连见怪不怪的姜颂也大吃一惊,“步卓吗?我小时候感冒都喝他们家的止咳糖浆。”
陈振眉飞色舞:“谁没喝过?每个西津人都喝过。”
这次委托简直是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步卓那么厉害的企业能和他们这种连名字都没几个人听过的公司产生联系。
姜颂这几天都头昏眼花的,完全不敢相信。
还好,委托在下周,还有几天来消化。
和姜颂的紧张忐忑相比,徐念溪情绪变化不大。
她在译易达时,早就对这种活见怪不怪,自然不会有别的想法。
许是想起了译易达,晚上,徐念溪控制不住地看了眼前同事的朋友圈。
还是一贯的光鲜亮丽。译易达的工牌别在胸口,前同事对着屏幕微笑,胸有成竹、意气风发。
到席的无不是如雷贯耳的企业家,就是在百度百科上能看到的人物,完完全全是现在的她接触不到的世界。
徐念溪深呼吸一口气,关了朋友圈。有点后悔为什么她要看。
深夜里,难受和时间一起流逝,直到找不到任何踪迹。
徐念溪看着天花板,恍惚之中,感觉译易达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
一场离她越来越远的梦。
如果不是还有点残余的记忆作证,她恐怕都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徐念溪睡不着,便想着出卧室想喝口水。
却没想到正好撞见程洵也回来,他脱了外套,把个盒子放在茶几上。
程洵也瞥见她,随口一句似的:“你来得正好,这个给你。”
徐念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个盒子,一愣。
“这是什么?”
程洵也不看她:“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徐念溪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打开了。
是一个很别致的马克杯,杯璧是浮雕立体的曲奇条纹,杯子把手则是一个甜甜圈,杯盖甚至还撒了彩色巧克力碎。
看着很可爱。
但徐念溪没拿,而是叫了程洵也的名字。
程洵也看过来。
他眼睑微微有些下垂,明明是一副盛气临人的长相,五官重而深邃。
但因为这双眼,他整个人就多了几分完全掩盖不住的少年气。很像是那种,不求回报就对人好的人。
“你不用特意给我买的。”徐念溪认真道,“而且,你对我好,我会不知道怎么回报的。”
更何况,她根本不值得他对她这么好。
程洵也看她会儿,慢吞吞地“哦”了声,神情不变,又把盒子往她那边推:“给你的。”
徐念溪皱了下眉,怀疑他没有听懂她的话,正想重新说一遍。
就听程洵也道:“我给身边的人都买了。”
徐念溪反应过来,这意思……
这杯子不是他特意给她买的。
而是,他朋友都有。
所以也顺带给她买了。
一点误解的尴尬和自作多情一起涌上来,徐念溪侧过脸,轻轻咳嗽声。
觉得她真的是没救了,怎么会这么自恋的。
程洵也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但丝毫不减里面的自我吹嘘味儿。
“而且,没有必要回报。因为没有对你好,而是我本来就这么好。”
徐念溪:“……”
天。
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
和他这种自恋对比起来。
她误会他特意给她买杯子,算什么啊。
简直是小平地和喜马拉雅山之间的差别。
那个杯子,徐念溪最终接受了。
因为程洵也一副她不接受,他就不罢休的幼稚模样。
像是觉得,她驳了他的面子一样,很是胡搅蛮缠。
而且程洵也说过,他给身边的朋友都买了,她只是其中一个。
这让徐念溪心里负担没这么重。
可能是因为太可爱了,那个杯子,徐念溪时常会用。
程洵也时不时大爷一样,往沙发上一坐,架着腿,特意在晚上七八点,找她的人。
“徐念溪,我送你的杯子呢?”
徐念溪每次都会老老实实回卧室把杯子拿出来,放在程洵也面前的茶几上。
程洵也看了眼,模样挺自得的,自我认可度奇高无比:“怎么样?喜欢吧。”
他一副,他的审美是最好的得瑟样儿。
不过说实话,这杯子确实可爱。
徐念溪便点头。
程洵也这才满意了,“行了”一声,这才愿意让她把杯子拿走。
好像不得到句她的称赞,不罢休似的。
他这种行为真的挺幼稚的,但在这种把杯子拿出拿进的过程中。
徐念溪逐渐确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在程洵也的房子,是享有一点支配权的这个事。
虽然她依旧不觉得,这个房子属于她。但她,可以在这里住。
以一种不需要有那么多顾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