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
程洵也被她突然一句,问得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你谁啊?”
段知蕴上前一步,把自己的脸往两边拉,有些急切道:“我是肉肉啊,之前我也住家属院,你不记得了吗?三栋二单元的肉肉,小时候我们还一起踢过毽子。”
程洵也想了想,从记忆深处找出个肉乎乎的小女孩,个子不高,总穿着件黄色碎花裙。时常因为别人说她胖,哭得稀里哗啦的,埋汰极了。
他还给过她纸巾,让她擦鼻子。
“你是肉肉?”程洵也看着她,眼眸睁大了一点,“你变化好大。”
徐念溪看着两人,也愣了下。
她完全没想到段知蕴说的童年玩伴竟然是程洵也。
段知蕴捏了捏衣摆,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太胖了,后来会有意识地少吃。对了,当时谢谢你愿意护着我。”
她的话语能简单勾勒出,两个人之前相处的种种。
两小无猜的小孩。
女孩因为长得肉乎乎而被人欺负,男孩伸出援手,从此女孩就把男孩记在心里,并且一记就是这么多年。
甚至还愿意为了男孩,不断变好,也愿意复读一年,只为了能和他一个大学。
如果不是徐念溪亲眼目睹一切,都会觉得像童话里才有的故事情节,不属于变幻莫测的现实。
段知蕴看着站得很近的两人,脸色多了几分迟疑:“你们……这是?”
对上她的目光,徐念溪下意识挣开她和程洵也握在一起的手腕:“……我刚刚想下来,他扶着我而已。”
公司楼下确实有一个台阶,徐念溪脚受伤了,程洵也帮忙扶一下确实合理。
段知蕴脸上多了点轻松:“这样啊。那你们是认识吗?”
被搡开的程洵也,莫名看了眼徐念溪,她抿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迟迟也不说话,他便道:“认识,我们是……”
他话还没说完,徐念溪开口打断:是高中同学。”
如果说刚刚的推开他只是徐念溪潜意识反应,可以用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来解释。
那现在呢?
徐念溪注意到程洵也望过来的目光,她别开眼,不和他对视。
段知蕴看他们,这两人虽然看着不是很亲昵,但是周身有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氛围,语调便有些狐疑:“你们现在是……”
顶着程洵也和段知蕴望过来的目光,徐念溪表情冷静:“他看到我脚受伤了,提出送我回去。”
她这话说完,程洵也看着徐念溪,表情难辨,但也不说话。
说明就是徐念溪说的这个样子。
这下,段知蕴心里的大石彻底掉下去了,她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原来如此,真是太巧了,没想到我们彼此都认识。”
程洵也不说话,是徐念溪出口寒暄的,她神态自若,还隐隐带着“世界竟然这么小”的惊讶。
好像真的不小心发现同事竟然和自己的高中同学认识,不露半点破绽。
还没寒暄多久,程洵也接到冯沛艺打来的电话。
他一个人站在墙边接电话。
阴影落在他身上,只看到线条分明的小半张下脸,神色说不清道不明的。
见到程洵也忙,段知蕴识趣道:“那我先走了,我们以后再聊。”
她走后,公司门口只剩下徐念溪和程洵也。
程洵也挂了电话,把车开过来。
……
车内,程洵也目视前方,一言不发地打着方向盘。
徐念溪动了动身子,她现在对程洵也的脾气有些了解了,看他:“那个,你生气了吗?”
程洵也没回头,只道:“你说呢?”
他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明明是夫妻,却被介绍为高中同学。
牵她手还要被搡开。
事实上,除了鲁惟与和她母亲王君兰以外,徐念溪身边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结了婚。
她给他的态度好像是,她有意无意和他保持距离,以便随时能抽身一样。
徐念溪嘴巴张了张,换位思考,如果程洵也这样对她,她也会觉得不好,不尊重人 。
但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也不能说,她不想剥夺他和别人认识的机会。
他和段知蕴,有从小的羁绊,家境相当,段知蕴还暗恋他这么久。
于情于理,也应该有更深的接触。
她不愿意成为影响他们接触的障碍。
他们俩就一路沉默着到了家属院。
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不能再压抑。
徐念溪收紧手腕,感觉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下了车,需要上楼,程洵也先一步下车,站到她身边,把手递过来。
徐念溪左脚踩在地上,抬头的一瞬间,就看到他的手,愣了下。
程洵也见她迟迟不动,有些不解:“怎么了?”
徐念溪把手递给他,感到了他手掌心的温度,下意识蜷了蜷指尖,才说话:“没。就是没想到你还愿意扶我。”
程洵也握紧她的手,刚想往前走。
下一秒就听到了她的话,他愣在原地,好久才缓过来,都被气笑了:“不是。徐念溪,我在你心中就这么小肚鸡肠?”
徐念溪摇头,很认真地否认,“当然不是,你是个很好的人,很好很好那种。”
她这样,干了坏事,再说句好听的话。
特别像打了一巴掌,又给一个甜枣。
程洵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气还是消了不少,语气直接地命令她:“你知道就好,以后也不要忘。”
徐念溪点头,态度配合极了:“好,我会牢记的,一天默念三遍你是个很好的人。”
她这模样,完全不像刚刚那个丢开他的手,又把他说成是高中同学的人。
程洵也忍了忍,没忍住:“所以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
徐念溪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可能是觉得没必要说吧。”
没必要把他们的真实关系说出来,斩断他和段知蕴之间的可能性。
也没必要把他一直困在自己身边。
程洵也顺着徐念溪的话,仔细想想。
确实,也没必要非要和段知蕴说。
她和徐念溪只是同事关系,说和不说都不代表着什么。
而且,连徐念溪最好的朋友鲁惟与都知道,他们结了婚,那其他人知不知道也没关系。
反正他们领证了,谁都否认不了。
这么想着,程洵也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但徐念溪看不出来,还看着他。
希望他不要再生气了,也不要不理她。
家属院的楼梯间光线暗,不算明亮的小空间里,徐念溪一双眼眸润润的,好像带着水光,看着很乖,隐隐还带着点讨好。
程洵也看她一眼,胸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蹭了下,让他舍不得生气。
程洵也收回目光,总算愿意把这件事翻篇,“哼”了声,颐指气使的,霸王似的:“以后好好介绍我,知道吗?”
徐念溪终于得到他的回话,紧绷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认真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好好介绍你的。”
他们边往上走,程洵也边问:“怎么好好介绍?”
他一副你说给我听听,让我评价一下好不好的语气,像哪里来的苛刻领导。
徐念溪整合一下语言:“就说你是性格超级无敌好、长得帅、又会做菜的,我的,结婚对象。”
程洵也倒是没想到她能从一个极端到另外一个极端。
他也是要点脸的,轻咳一声,侧过脸:“那什么,没必要这么夸张,直接说关系就可以了。”
楼梯间暗沉,徐念溪没看到他微红的耳垂,先点了下头,又“嗯”了声,示意她记住了。
他们上了楼,冯沛艺和程谰已经做好了饭,只等着他们来。
吃过饭,冯沛艺帮忙看了看徐念溪的脚,她年轻那会儿读过医科学校,这会儿看个脚伤自然不在话下。
“好得差不多了,”冯沛艺道,“明天再去医院看看。”
徐念溪应了。
他们再坐了会儿,才告别冯沛艺和程谰,回到房子里。
徐念溪拿出手机看,才发现段知蕴在工作群里,艾特了她。
段知蕴:@徐念溪,念溪,可以加下我微信吗?你设置了不能通过群聊加人。
段知蕴发消息是在晚上七点,这会儿已经晚上十点了。
徐念溪给她发了加好友申请,并在群聊里回复她:不好意思,刚刚没看手机。已加。
-
第二天徐念溪上班前,段知蕴通过了好友申请。
徐念溪:知蕴,有什么事吗?
段知蕴对方正在输入好一会儿,最后才发来句:到公司再说,行吗?
徐念溪:行。
到了公司,徐念溪一向都是到得最早的那个,只是没想到段知蕴比她还早。
见到她,就捂着脸笑。
模样有些难为情。
段知蕴磨磨蹭蹭地走到她身边,又把她买的早餐放在徐念溪工位上。
“你吃早餐没呀?我买了你的。”
徐念溪看她:“吃了。有什么事吗?”
段知蕴坐到她对面:“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程洵也的事。你和他熟吗?”
如果按关系来说,她和程洵也是熟的。
可是如果按真实情况来说,她和他并没有那么相熟。
“算熟吧,”徐念溪犹豫两秒,给出回复,“你可以问问看。”
段知蕴眼睛亮了下,开始问。
问题不少,她昨夜还特意整理了备忘录,以防遗漏。
从程洵也高中在哪儿、徐念溪和他高中怎么认识的、他高中是什么样子的……都一样一样问了个遍。
如果是徐念溪还不知道段知蕴的意思,那是不可能的,可她也无法阻止。
只能顺着记忆,把她和程洵也为数不多的相处细节讲给段知蕴听。
段知蕴听到高二那会儿,程洵也愿意借给徐念溪一千九的时候,眼眸里都是如流光一样的笑意,很是感同身受:“他就是这样的人,愿意帮助别人。”
徐念溪点头:“对。”
所以她,还有段知蕴。
都会因为他散发出来的光芒,而觉得温暖。
段知蕴打听完这些,心满意足地品味了几遍。但很快神情又多了几分扭捏,小声问:“……那个,你知道程洵也有没有女朋友啊?”
徐念溪沉默了会儿,才轻轻道:“没有。”
闻言,段知蕴眼眸瞬间就亮了,“真的吗?那就好。对了,你有他微信吗?可以给我一下吗?我只有他QQ。”
徐念溪没回话,把程洵也的名片推送给她。
不说别的,光是她和程洵也是童年玩伴的这层身份,段知蕴想加程洵也的微信都无可厚非。
段知蕴连声道谢时,姜颂也来了,见段知蕴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好奇凑过来:“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段知蕴怕被姜颂打趣,连忙从徐念溪的工位离开。
姜颂疑惑地望了她们一眼,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鬼。
徐念溪笑了下,没有解释。
等姜颂走后,徐念溪看着她和段知蕴的聊天框,寥寥无几的对话中,赫然有程洵也的微信名片。
她看了会儿,就不想再看,把手机叩过来。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是愿意给段知蕴微信还是不愿意。
可能情感上,她是不愿意的吧。
可是理智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的不愿意是不讲道理的、自私的。
她和程洵也的婚姻本就是一场协议,是协议就有终止的那一天。
所以现在,她不能拒绝任何人朝程洵也靠近。
姜颂好奇心强,花了一上午打听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中午,笑眯眯跑过来和徐念溪分享。
“溪溪姐,你知道吗?”姜颂神情激动,“知蕴姐找到了她的童年玩伴了,然后她说她这次做好了准备,去见他。”
“是吗?”
“是啊是啊,你不知道,知蕴姐说她之前老自卑了,总感觉自己没准备好。好不容易和他一个大学了,但是一直不敢上前,默默地看了他三年,直到他大学毕业离校,她都没敢告白。这次去看了世界之后,她才真正有了不少信心,也有勇气接近他。”
徐念溪静静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挺好的。”
就算是她,也会因为段知蕴这种诚心和努力而觉得佩服。
而且,不仅是佩服,还有无力。
原来,会有人这么期待,向程洵也走近。
所以,可能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和程洵也在一起吧。
一样的热烈执着,拥有点燃的生命,而不是像她一样,死气沉沉,连爱都觉得奢侈。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口干涸的水井,贫瘠干枯,什么都掏不出来。
所以好的阳光的,充沛饱满的东西,也不应该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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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徐念溪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莫名格外疲惫。
她没有直接回房子,而是在程洵也的陪同下,去了趟医院。
医生捏了一遍她的脚腕,点了下头:“可以的,恢复得很不错,可以慢慢开始站立了。”
告别医生,时间已经不早了,层层叠叠的火烧云缀在天空。
道路上的行人和前段时间的裹成粽子比,已经穿得少了不少了。
天气预报说,西津今年最后一波寒流马上就要过去,也意味着马上要升温。
程洵也看了眼沉默了一路的徐念溪,收回目光,看前方的道路,随口提议似的:“等会要去买菜做饭吗?”
徐念溪沉默会儿,摇了摇头,又打起几分精神,轻声道:“今天有人加你吗?”
程洵也被她问得一愣,“没。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徐念溪没说太多,只道:“只是问问。”
程洵也看了她一眼,没再追究。
车静静往前开。
期间程洵也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
程洵也听了一会儿,眉头就皱起来:“要现在过去?”
对方似乎很着急,连徐念溪都能听到对方的催促声。
程洵也眉头皱得更紧:“行,我来了。”
挂了电话,程洵也转头看徐念溪:“不好意思,我要先会公司一趟。我把你放下去,还是你和我一起去。”
徐念溪想了想,“一起去吧。”
既然段知蕴迟早会加程洵也,那她自然得珍惜自己和程洵也相处的机会。
毕竟,一旦离开了,就不能重来。
“行。”
程洵也的公司在西津二环,周围都是科技园,路边停放着的都是无人驾驶车。园区最前面摆放着一个三层楼高的机械高达。
徐念溪大学读的文科专业,毕业之后也久久没有接触过高新产业。
一时之间颇有些新奇,盯着巨大的蓝红色高达模型看了良久,才收回视线。
车一路开到最里面,在一个二层建筑物前停下来了。
程洵也刚打开车门,老早就守在门口的,鸡窝头小年轻冲了过来,直嚷嚷:“老大,你快过来看看啊,我们下午才弄好的数据又不行了。”
他嚎完,就看到从副驾驶下来的徐念溪,就是一愣,茫然地问,“你是谁啊?怎么坐我老大的车啊。”
顶着小年轻惊疑不定望过来的目光,徐念溪神色淡,甚至还带着点笑意,很有礼貌地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徐念溪,是程洵也的……”
她顿了下,才接着往下说:“伴侣。”
她话一落,正下车的程洵也顿住,盯着徐念溪看。
神情好像在看一场白昼烟火,因为措手不及,所以小心翼翼。
原本着急忙慌的小方,这会儿完全不着急了,睁着双大大的死鱼眼,盯着徐念溪看,边看边问程洵也:“伴侣?也就是老婆啊。老大,你啥时候结婚了?怎么我们都不知道?我还真以为你会和我们一起单身一辈子的,怎么就突然结婚了?”
他问题不少,程洵也被他吵得意识到这是真实的,又看小方眼睛都要长到徐念溪身上去了,抓住他后脖颈,警告道:“别瞎看。”
小方不服气撇嘴:“干嘛不给我看,小气。”
小方一个人走在最前面,程洵也和徐念溪跟在他后面。
程洵也忍不住看徐念溪,她边走边看周围的建筑,神色平静,好像刚刚的自我介绍对她没有什么影响似的。
徐念溪回头,刚好对上程洵也的眼眸。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眸光中含着如九月流火般的笑意,把他整个人都点亮,像一团暖洋洋的炬火。所以连看她的目光都是温暖的,不灼伤人的。
徐念溪再看了眼,确认不是自己看错,疑惑地开口:“怎么一直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程洵也移开目光:“你今天怎么这么配合?”
配合?徐念溪仔细想了想,是指她刚刚的自我介绍吗?
“上次你不是说了,要好好介绍你吗?”
而且,也没有多少做自我介绍的机会了。
他们结婚一场,如果连一次堂堂正正地自我介绍都没有留下。日后想想,难免遗憾。
所以与其留有遗憾,还不如她主动一点。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啊,”程洵也嘀嘀咕咕的,模样也别扭,“你之前也不这样啊。今天突然这样太犯规了。”
他声音小,小方又在前面咋咋呼呼的,徐念溪没有听清,疑惑地回头看了程洵也一眼。
程洵也那会儿也不知道在干嘛,明明人比她高那么多,还落后她两步。
她放慢脚步等他,他也不过来,依旧落后几步不近不远地跟着她。
等她等他了,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来了,见她看他,他看看天,看看地,反正不和她对视。
那模样特别像猫,明明是想和人亲近的,但不表达。
别别扭扭的,人看他,他就躲。人一走,他又自己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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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司里面,和外面一样,里面处处堆着机械配件,桌上还有个瘸了一条腿的小机械狗。
徐念溪坐在休息室,程洵也和小方去了里面。
她等待时,时不时有人端着东西,放在她眼前。
一会是咖啡,一会是水果,一会是零食。
边拿进来,边打量她。
特别像初生的小鹿看到有四脚兽经过,满是好奇。
小小一个茶几很快被摆满,徐念溪和以为自己在悄悄打量,实则十分明显的苹果脸女生说话,“不好意思,已经够了,可以不用再拿吃的了。”
苹果脸被她突然说话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话都没讲,“嗖”地一下跑出去,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很快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像小动物在聚会一样。
过了会儿,门又被敲响。
“进。”
小方端着杯鲜榨橙汁进来,放在本就没有多少空位的茶几上,又嘿嘿冲着徐念溪笑。
徐念溪都有些无奈了。
她说可以不拿吃的,然后这些人就拿喝的。
而且,她又没有三头六臂,可这些人就是像看什么稀奇物种一样,盯着她看。
就这会儿,小方冲着她乐的这会儿,门外又有几个人排着队,准备趁端东西进来的功夫,偷看她两眼。
见徐念溪看门口,小方也发现了,虎着脸起身:“都围在这里干嘛呢?不干活啊,不怕老大发现了,骂你们啊。”
原本像地鼠一样围在门口的人立马作鸟兽散。
小方重新回来,搓着手道:“嫂子你别介意啊,他们是这样的,好奇心强……”
嫂子……
徐念溪被一口橙汁呛住,咳嗽两声才缓过来,对上小方紧张的脸。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徐念溪摇头:“没,只是呛了一下。”
小方见她确实没事,放下心,又问,“你想出去看看吗?”
徐念溪点头。
整个二层建筑物都是他们公司的,一楼是办公区,二楼是试验区。
“我们公司是做导盲产品的。我们想研究一款能帮助盲人出行的机器人,”小方边走边道,“可以识别障碍,路上的人或者车,都能被准确识别,然后提醒盲人前方有物体经过。也可以做到厘米级定位,能准确地指导盲人来到目的地,而不是给出个大致的范围。什么目的地在您左侧,我们都得找好久,更别说盲人了……”
“还有,我们还特别加了一个占用盲道举报系统。只要察觉到有物品占用盲道,就自动向有关单位举报。”
小方指着之前做出来的小狗机器人,得意道:“这是我们刚研究出来的。”
他摁了个开关,机械身体的小狗机器人眼睛亮了亮,摇了下尾巴,刚走了两步,不知道怎么的,不往前走了,而是不停在原地打转,好像迷路了一样。
小方饶了饶头,尴尬道:“哎呀,忘了数据不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徐念溪笑了下,“没事,不要紧的,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小方笑着搓手:“嫂子,你脾气这么好,难怪可以忍受得了老大。”
“有吗?”她只不过是做了正常人该有的反应而已吧,而且程洵也脾气不坏吧。
小方连连点头:“有啊有啊,怎么没有。你是不知道,老大平时脾气很好,也很照顾我们,但一旦推进不顺利,就很凶。”
小方吐了吐舌头,一副想起来就可怕的模样。
哪怕徐念溪就读的文科专业,也知道和高新技术有关的东西都是极度复杂的。往往千百次失败,才能得到一次成功。
可想而知,这个推进顺利是有多难。
但让她想象程洵也很凶的模样,她也想象不出来。
索性跳过这个事情,问:“你们为什么会选择做这个呢?”
“我们所有人都是平大的。大学时候,老大搞了个创新项目,邀请我们参加,但是谁知道一直推进不顺利,这都五年了。”
五年前就开始了。
沓漫今年刚好五岁。
所以,程洵也研究这个是为了沓漫吗?
他们又逛了会儿,程洵也才从试验区里出来,见到徐念溪:“久等了,我们回去吧。”
徐念溪告别小方,上了程洵也的车。
车上,程洵也眼里捎了几分笑意,唠家常似的:“和他们说了什么?”
徐念溪一件一件数,程洵也听到他们组团围观她时,笑了下,“他们没见过你,难免好奇。”
笑完又听小方说他凶,程洵也“呵”了声,语气带了点威胁:“敢说我坏话,明天去收拾他。”
肉眼可见的,他和公司其他人的关系比起上下级,更像是朋友。
徐念溪忍不住问:“你真的会凶他们吗?”
“会啊。”程洵也回得迅速,显然没什么可犹豫的。
“可是……”徐念溪道,“我都没见过你发脾气。”
在她面前,程洵也一向都是脾气很好的样子。
虽然有时候臭屁自恋,态度也嚣张,但不会凶人。
程洵也看了她一眼,像她问的问题很傻一样,“你又没做什么坏事,我干嘛要发脾气?”
“而且,我呢,”程洵也唇角勾起,笑出几分勾人意味,语气也拖腔拿调的,“今天心情超级好。所以就算你做了什么坏事,我也不会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