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33
心情超级好……
徐念溪疑惑地说:“为什么啊?”
程洵也扬眉:“你想知道啊?”
徐念溪诚实点头,就听程洵也盯了她一会儿,理直气壮地来了句:“就不告诉你。”
“……”
天呐。
他怎么这么幼稚。
难怪每次都能和沓漫玩在一起。
这两人估计心理年龄是同龄。
估计是她的吐槽光波太强大了,哪怕她一言不发,程洵也还是感受到了异样,怀疑地盯着她:“你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徐念溪连心虚都省了,直接摇头:“怎么会呢。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这么心情超级好?”
他们去医院那会儿,他的态度还是正常的。
就是他们去公司的这会儿功夫,程洵也态度变样了。
“你猜。”
“我猜的话,”徐念溪围绕着公司发生的种种展开,“数据解决了?”
程洵也不屑:“当然。但是这也不足以让我开心。”
不是这个的话,徐念溪往外扩展:“难不成是小方和你在里面,说了或者做了什么让你心情很好的事?”
程洵也皱眉,觉得匪夷所思:“不是。小方为什么会让我心情很好?我又不喜欢他。”
“……”
徐念溪虽然参观了公司,还吃了不少零食,但满打满算不过就去了一个小时。
能发生的事情就那么多。
一个一个排除下来,徐念溪实在不知道了,投降道:“我猜不出来,能给点提示吗?”
等绿灯的间隙,程洵也扭头,光线幽微的车内,他琥珀色的眼眸蕴着散漫的笑意,里面还有她的身影。
很小一个。
像她小时候第一次拿到水晶球,水晶球光滑的表面映出她的脸。
珍惜的、喜爱的,所以极度的小心翼翼的,连碰都不敢多碰一下。
有那么一霎那,徐念溪体会到一种让心脏都有点酥麻的窒息感,仿佛有只小蚂蚁在轻轻啃咬。
再回神时,程洵也已经收回视线。
到了绿灯,车继续往前开。
车内气氛安静又舒缓,不复刚刚的凝滞呆笨。
徐念溪便以为自己的感觉出了错,左右望了一圈,不明所以:“提示呢?”
程洵也目视前方,只嘴角勾起一点:“已经给了。”
徐念溪茫然更甚,觉得他耍无赖:“可是我什么都没听到。”
车右转弯,快到目的地了,程洵也回得理直气壮:“谁说提示一定要说出来的。”
徐念溪忍了忍,没忍住,觉得他实在过分,嘀嘀咕咕的:“你怎么这样啊。”
程洵也听到了,还挺振振有词地回复她:“谁叫你自己看不出来的,我都告诉你了。”
“……”
他一副“不服就来和我打一架”的口吻。
简直小学生吵架。
徐念溪默默地鄙视了他一眼,不想和他进行这种幼稚的对话。
到了目的地,徐念溪下车时,还在想到底是为什么,让他这么开心。
程洵也停车回来,就见她仍在苦思冥想,笃定她找不到似的,唇角勾着,还假惺惺地来了句“加油。”
“……”
他越是这样,徐念溪越不服输。
跟在他身后,猜了一路的答案,依旧一无所获。
程洵也还笑话她,说她笨。
除了在一贯不怎么擅长的数学上,徐念溪这个人就没和笨字产生过任何联系。
偏偏真的毫无思路,只好默默地把反驳压了下去。
走了没几步,冯沛艺打电话来:“念溪,去过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去过了,医生说恢复得挺好的。”
“那就好,”冯沛艺放下心,提醒道,“对了,我看天气预报说,最后一波寒流要结束了,估计明天要升温了,你和洵也记得少穿点。”
徐念溪应了。
挂了电话,她才发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西津没再下漫山遍野的大雪了,取代的是夕阳时分,波光粼粼的碎金阳光,捎在苍绿的树梢上。
“怎么了?”程洵也停步,问她。
徐念溪收回视线,轻声道:“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冬天好像要过了。”
总冷在骨子里的西津冬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过去了。
她以为自己会冻死在这年冬,却意外发现,她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虽然短暂,但让她从此不再那么惧怕寒冷,也让她有了可供回忆的有关冬天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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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知蕴是在晚上十点多加的程洵也。
那会儿程洵也刚洗完澡,就看到微信通讯录有好友申请,再看,是段知蕴。
程洵也对微信里的好友有谁完全不在意,直接通过了。
段知蕴很快发来消息:我是段知蕴。这么多年没见,你和小时候长得好像,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程洵也想了想他小时候,那时的他上蹿下跳的,基本上一周能被冯沛艺揍三回,常常鼻青脸肿的,他不承认这件事:一点都不像。明显现在更帅一点。
隔着手机,段知蕴笑了下,他还是这样子。
他小时候也总是一脸臭屁,给她纸的时候,模样还挺别扭,说,她别哭了,再哭别人还以为是不是他欺负她了。
段知蕴回:我也觉得,现在的你更让人印象深刻。
印象深刻,程洵也顿了下,从她这话里意识到什么,皱了下眉:你为什么突然加我?
他不是个对女生心思不懂的愚笨人。
更何况,他和段知蕴快二十年不见,她一上来就说他让人印象深刻。
难免奇怪。
段知蕴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吞吞吐吐好一会儿:这不是久别重逢,难得再遇见吗。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程洵也没再多言,只是等他再看手机,段知蕴又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从他的朋友圈入手,说她也去攀岩过,还成功登顶了石瀑,又道,她也去过冰岛,世界尽头的荒凉感真让她印象深刻。
零零碎碎,发了不少。
程洵也一条一条看完,皱眉:你加我还有别的事吗?
段知蕴沉默了好一会儿,意识到真的躲不过去了,才道:就是。我问了念溪,她说你还没有女朋友。
段知蕴:所以我就想,有没有可能,你能考虑下我?
她这话说完,对面的程洵也迟迟不回消息,良久回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所以我的消息是徐念溪告诉你的?
段知蕴不明所以:对啊,微信也是她给我的。怎么了吗?
这次,程洵也回得更慢,对方正在输入好一会儿,后来还是什么都没发过来。
段知蕴以为自己说得太直接,把他吓到了,想弥补,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入手,打字又删除,重复了好一阵子。
-
“叩……”
徐念溪听到敲门声,起身开了门,就对上程洵也的脸。
他应该才洗过澡,额发往后掀,五官都露出来。皮肤更白,黑发更黑。整个人冲击力强又带着压迫感。
“怎么了……”
她话还没说完,程洵也打断:“是你把我的微信给段知蕴的?”
徐念溪指尖蜷了蜷,她有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刻。
“对。”
见她承认,程洵也脸色更寒,“你为什么要给她?”
他鲜少这样冷脸,平常的他眼尾微微下垂,又总是个笑着的模样,整个人少年气便多过于他本身五官的攻击性。
一旦他没有表情,他五官自带的锐利弧度就出来了。
此时,他脸上没什么笑意,唇角抿紧,才发现他脸上无不都是让人心颤的折角。眸光凝在她身上,眼眸里好像翻腾着风暴一样。
徐念溪再怎么想象他的反应,都没有直面那一刻让人觉得胆怯和无措。
“她想要……”
“她想要,你就给?”程洵也重音一字一顿,“所有人要我微信,你都给?”
“不是。她不一样,她喜欢你,而且你们不是童年玩伴吗,”徐念溪解释,“所以我就感觉你们可能有话题什么的,说不定能在一起……”
在一起……
她话落。
安静。
让人觉得死寂的安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良久,徐念溪才动了动僵直的颈脖,对上程洵也的眼眸。
他凝着她,表情复杂得让她完全看不懂,只知道在她看到他表情的一瞬间,浑身的血液都泛凉,指尖好像被悬崖而上的风舔舐一口。
几乎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
程洵也才几不可闻地动了动,侧过脸,低笑了声:“原来又是我在自作多情。”
下午的高兴化作利箭,一箭一箭刺向他。
下午他有多高兴,现在的一切就有多嘲讽。
在他因为徐念溪愿意主动和别人介绍他而满心欢喜的时候,徐念溪在干嘛?
她在把他的微信给段知蕴,甚至告诉她,他没有女朋友。
他以为他们在朝着对方走近,甚至还觉得什么时候能有一场皆大欢喜的告白。
结果现在才发现,徐念溪根本从头到尾都在原地不动。
而且,她不止没动,更时时刻刻准备着把他推出去。
他嗓音哑得像含了沙,听在耳朵里粗粝。
徐念溪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她的做法让他不开心了。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把你的微信给别人了……”徐念溪几乎是颠三倒四地保证,“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这个,是我自作主张。”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忌讳。
程洵也不愿意她把他的微信给别人,无可厚非。
是她自己考虑不周。
程洵也没看她,沉默良久,才道:“你没错,不需要道歉。是我的问题。”
从头到尾,她都没说,她喜欢他或者怎么样,是他想得太多,又心怀希望。
是他活该。
而且,他明明保证过,今天徐念溪做了什么事,他都不会生气的。
可是他对上徐念溪的脸,她脸色惶惶,唇瓣被咬得发白。
很明显的,他还是让她不开心了。
天色不早了,程洵也深呼吸一口气,侧过脸:“不早了,早点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说的是早点睡,语气也听不出什么异色,但他的表情却让徐念溪愣在原地。
借着如水月色,不知道是她看错,还是真的,她从程洵也的眼眸里看到多了几分颓废和落寞。
好像她这个举动,有多伤害他一样。
……
段知蕴总算等到了程洵也的回复: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会儿都不晚了,深夜十二点的样子。
段知蕴收到回复,提了一晚上的心也放了回去:没事没事。你愿意告诉我就很好了。
起码不是像别人一样,明明有心动的对象,但是遇到告白的人,还是来者不拒,把对方当备胎。
段知蕴道:虽然没可能,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你是个很好的人,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好的人。
她一直都有想过,现在的程洵也是什么样子。
偶尔也会害怕他会成长为一个无趣的、现实的大人,不复年少的模样。
但再怎么想,都没有亲眼看到他时来的震撼与安心。
他还是那个他,一如既往,岁月没有把他打磨成不好的形状。他依旧愿意在别人困窘之时,伸出援手。
就像太阳一样,驱散阴霾。
程洵也没开灯,借着落地窗外的一点光线,看手机屏幕。
良久,才动了动身子,胳膊挡住眼眶。
很好的人。
可是没用。
一切又是这样,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徐念溪之后,程洵也没用很长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喜欢这种东西,对他来说,虽然青涩,但从不与不好的事相关。
喜欢一个人是自由的、新奇的、一望无际的。
他开始对徐念溪好奇。想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喜欢干什么,每天的所思所想。
他也想知道,喜欢一个人该做什么?是想让她高兴吗,还是别的。
他就像一只初生的小兽,在空旷的草地撒欢般,探索着无数未知的可能。
甚至一想到这些可能,胸口就有群乱糟糟的羊驼在东奔西撞。
被这种情绪影响,程洵也又开始早起,想早点见到徐念溪。
公孙修竹边睡眼朦胧地啃包子,边靠在程洵也肩膀上打哈欠:“干嘛来这么早?都没打铃。”
程洵也人都要被他压垮了,嫌弃地把他推开:“我想来这么早不行啊,谁叫你非要跟着我。”
“那不是你一走,就没人叫我起床吗。”公孙修竹嘀嘀咕咕的,赶紧几口把包子吞下去,进了教室就准备趴在桌上补会儿眠。
但没睡几秒,就发现程洵也眯着眼睛,在看前面。
公孙修竹也跟着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徐念溪和瞿尹清进来了。
清晨里,教室就算开了灯,还是雾蒙蒙的,他们俩前后桌,徐念溪放下包,就侧着身,手上拿着支笔,指着作业上的问题,问瞿尹清。
瞿尹清似乎有些犹豫,看一眼作业又看一眼课本。
两个人目若旁人,谁都插不进去似的。
看到这俩,公孙修竹可就来精神了,直起身,压低声音戳程洵也的背:“班长和念溪,班上好多人都说他们俩好配,还有人不少人磕cp呢。”
这话不知怎的戳中程洵也敏感的神经了,他哼了声,语气极其不屑:“这些人真没眼光。”
“你说谁没眼光呢?”公孙修竹可笑了,开始嘚啵,“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班长和念溪一个班级第一,一个班级第二。长得又好看,性格也都是斯斯文文的,站在一起别提多配了。这种还没眼光……”
公孙修竹直直地盯着他,一双绿豆眼里明晃晃一行字“我瞧你才是没眼光,你这个年级倒数。”
程洵也回头瞪公孙修竹,恼怒地说:“你不是困吗,困就睡觉别说话。”
“……”
公孙修竹睡是睡了,但他睡前说的那番屁话还在程洵也耳边萦绕。
程洵也一向觉得自己哪里都好,虽然成绩不好,但他也不在意。
可再看看还在一起讨论题目的徐念溪和瞿尹清,程洵也后知后觉地体会到前面十七年都没体会过的情绪。
那是一点后知后觉的不爽。
徐念溪解题解得头大。一抬头就发现,桌位前面站了个人。
“是你啊。”徐念溪停了笔,笑了下,“有什么事吗?”
她虽然和程洵也不算相熟,但程洵也借过她钱,她很愿意和他交流。
程洵也看她还有点折痕的眉头,又看被她涂满的草稿本:“你怎么了吗?”
说起自己正在做的事,徐念溪有些没脾气:“没什么,就是这道数学题不会做。”
她数学成绩一贯不好,每次写难一点的数学题目,都像是一场折磨。
程洵也记住她写的那道题目页码,也没说别的。
他这人虽然臭屁,但不傻,也说不出来我教你的这种纯装逼话。
徐念溪一个班级第二不会,难不成他这个班级倒数就会?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那天他就坐在座位上,和那道数学题苦战,任谁来叫他出去踢球都不好使。
可一直到放学,程洵也还是卡在第二问,一无所获。
最后一节晚自习,数学老师讲了这道题,是瞿尹清上去解题的。
瞿尹清板书时,徐念溪就捏着笔,一刻不停地抄。
她后脑勺圆圆的,在所有同学里都是最圆的,一下抬头一下低头的样子,让人视线不知不觉地放在她身上。
也就是那天,程洵也发现,他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能开心,希望她永远快乐。
而那时的他,没有任何让她开心的价值。
现在的他,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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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徐念溪醒得很早。
事实上,她本就一宿没睡。
她没想到把程洵也的微信告诉段知蕴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她不知道怎么补救,只好很早就起来做早餐。
做的是最拿手的三明治。
刚摊好鸡蛋饼,程洵也从卧室里出来,见她在厨房,问:“有做我的早餐吗?”
他神色如常,像昨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徐念溪看他,尽管他一点异样都没有,但徐念溪依旧不自在,不敢和他对视:“……还没,不过等会就要做了,很快的。”
只是程洵也似乎没有吃早餐的意思,见她这么说,他道:“那就不用做我的了吧。”
他这话太突然了,徐念溪茫然抬头:“为什么?不好吃吗?”
“不是,我赶时间。”程洵也关了卧室门,看她一直注视着自己,停步,多解释了一句,“别多想。真的赶时间。”
徐念溪提起来的心慢慢放回去,小声道:“那我明天起早点。”
程洵也脚步顿了下,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别的原因,总之什么都没说,而是匆匆出了门。
……
室外的寒风一瞬间刮在程洵也身上,明明天气预报有说,西津最后一波寒流已经结束了,可是今天依旧出奇的冷。
尽管没下雪,但温度凛凛,梧桐树被吹得簌簌作响,落叶在半空中飞舞。
程洵也停步,注视着枯黄的梧桐树。
他说的是赶时间,实际上是不希望徐念溪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既然她不喜欢他的话,没必要在他身上花费心力。
不仅浪费她的时间,而且……
程洵也拉起围巾,才能抵抗一点点寒冷。
而且,他是个很没出息的人。
明知道没可能,他还总爱幻想。
一旦有了幻想,便会诞生期待。
一旦有了期待,他又会让她不开心。
他就是这样一个糟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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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洵也走后,徐念溪被锅里的糊味拉回思绪。
她赶紧关了火,把糊成一块一块的鸡蛋夹起来,组装好。
那天的三明治是有史以来最难吃的一个,徐念溪甚至吃出了几分苦味。
她刚吃完,段知蕴和姜颂也一起上来公司。
姜颂见徐念溪今天没带拐杖过来,忙问:“溪溪姐,你脚好了?”
“对,已经好了。”
姜颂松了口气,段知蕴也过来,“确定好了吗?有看过医生吗?”
段知蕴神色和平日无甚区别,甚至眉宇之间还多了几分释然。
“嗯。昨天看过医生了。”
她们俩这才放心,姜颂凑过来,神神秘秘和徐念溪道:“你知道知蕴姐昨天和她童年玩伴表白的事吗?”
昨天晚上加的程洵也,昨天晚上就表白了。
这未免也太迅速过头了。
见徐念溪错愕,段知蕴脸红,耳根也红,但还是点头:“对。我表白了,然后被他拒绝了。”
姜颂只知道前面那一段,后面的被拒绝不知道,闻言愣了:“啊,被拒绝了吗?”
段知蕴神色平静,还带着点笑意:“对。不过这也是好事,有了结果,我就可以开启新篇章了,不用像之前一样,总有个遗憾留在心头。”
她过去的人生总在期望和程洵也的见面,一遍一遍幻想,现在的程洵也是什么样子。
每走过一个地方,心中仍希望几万公里外的那颗星星能落进她怀里。
她能这么想,姜颂也替她高兴,不过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会拒绝你啊,知蕴姐,你明明这么好。”
“你老夸人,我和念溪在你嘴里都快成了世界上最好的人了。”段知蕴笑着道,“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不过我觉得那是找的理由,不是真相。”
大学时,她注视程洵也注视了三年,看着从他从大二到大四,再到毕业。
他身边从没出现过异性。
她便以为,上苍给她留了机会,只要她变得足够好,闪闪发光,就能站在程洵也面前,被他看见。
可很显然,成人世界没有那么多童话。
她还是被程洵也拒绝了。
见徐念溪和姜颂都看她,段知蕴笑了下:“干嘛都看我,你们应该要为我感到高兴。”
姜颂把“知蕴姐,你要不还是别笑了”的话咽下去,就当没看到段知蕴通红的眼眶。
她们聊了会儿,陈振过来了,几个人散开,等待开电脑的空隙,徐念溪下意识点开程洵也的微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公司。
程洵也很快回复:知道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中午吃饭,徐念溪把蒸鸡蛋咽下去的瞬间,才发现不对。
她脚已经好了,自然不需要再和程洵也说她到了。
程洵也更不需要回她。
晚上下班,徐念溪告别段知蕴和姜颂,下了楼,走过程洵也平常等她的地方时,几不可闻地顿了下,才继续往地铁口走。
她不知道,她若是再仔细留心看一眼,就能发现树后,停着辆她已经算熟悉的车,以及车上她已经算熟悉的程洵也。
确认她已经进了地铁,那辆一直跟着她的车才无声无息地汇入车流。
徐念溪回到房子里,客厅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大。
她在玄关无端静止片刻,才想起接下来要干嘛。
难怪有句话叫“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
在她脚受伤的那一个月里,她已经习惯了有时她和程洵也在回来的路上,随便吃点什么,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一个人,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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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洵也回到公司,其他人都走了,只有小方还在,正咔嚓咔嚓地啃着颗苹果。
见到程洵也又回来了,小方愣了:“老大,你怎么又回来了?不回去陪嫂子吗?”
程洵也没理他的问题,只问:“你怎么还没走?”
“等数据备份呢,”小方想起了正事,凑过来,“平城那边有个交流会,去吗?”
现在做什么都忌讳闭门造车,所以时不时都会搞个交流会出来,一起探讨下。
“去。”程洵也回。
小方嘀嘀咕咕的:“这次交流会可麻烦了,来回得弄小半个月呢。你去了平城,嫂子一个人在家,多孤单啊……”
程洵也皱眉看了小方一眼,小方就知道这是他老大不耐烦的标志,赶紧起了身,闭嘴:“我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小方给数据备份好,“老大,我走了,你也走吧,别多待,嫂子还在等你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更何况,“小方”短短几句话里,含徐念溪量实在太多。
程洵也在公司里待了好久,落日晚霞通过落地窗捎进来,才自嘲地勾了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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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严岸泊被程洵也叫出来。
他被室外的冷风一吹,冻得一个哆嗦。
“嘶,”严岸泊打着寒颤,边进来边吐槽,“不是说好了,西津最后一波寒流已经结束了吗,怎么越来越冷。”
严岸泊挤过正扭腰乱晃的人,在酒吧最里侧找到程洵也,吧台上已经有不少酒瓶了。
严岸泊坐下,看程洵也那架势就乐了:“怎么的这是?真乐极生悲了?”
程洵也抬起脑袋,看着严岸泊:“你能不能别说话,当回哑巴?”
“我妈给我生了张嘴,就是让我说话的。”严岸泊可不管他,“你跟念溪又怎么了?发现人压根不喜欢你了?”
程洵也收回视线,也不知道严岸泊是天生的乌鸦嘴,还是真的这么懂女人,一猜一个准。
严岸泊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先是嘲笑他谁叫他前段时间那么乐的,这不是物极必反吗,又问,“到底怎么了?”
“你还记得家属院的那个肉肉吗?”
严岸泊想了想,“就那个哭起来,动静特别大,恨不得地动山摇的女孩子?”
“嗯。她现在和徐念溪是同事。”
严岸泊被勾起不少好奇心,“然后呢?”
“她和徐念溪要我微信,徐念溪给了。”
“不是,要个微信而已,这有什么的,”严岸泊不懂他为什么黯然神伤,“又没有做别的,你别心脏太脆弱。”
“问题是徐念溪知道她喜欢我。”程洵也把含得有些苦涩的酒咽了下去,“她还是给了。”
严岸泊愣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好半晌才问:“那之前念溪给你做早餐、总喜欢跟着你……那些算什么?”
酒液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像一汪静滞的冰川。
程洵也吐出句:“什么都不算,是我自己贪心。”
徐念溪只是顺手这样做,没有别的心思。
结果放在他这种自己心思就不正的人眼里,一切都不对劲起来了,甚至还误以为她其实是喜欢他的。
所以现在,他不开心,也让徐念溪不开心了。
严岸泊叹了口气,拍拍程洵也:“念溪就像你命里的劫,怎么躲都躲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