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039
下周三,王君兰听见敲门声,从厨房出来,打开门。
王君兰的长相映入徐念溪眼帘,也就过了个年的功夫,王君兰额发突然白了不少,整个人显出几分老态。
徐念溪的长相其实有七八分像王君兰,只是和徐念溪的柔和温婉不一样,王君兰颧骨高耸,眼窝下垂,平添了几分怨天尤人的刻薄。
每次徐念溪直视王君兰的脸,心情都会很复杂。
有对王君兰渐渐老去的心疼难受,恨不得时间在她身上凝固。
但在直面王君兰时,徐念溪又会把一切软弱情绪深深按压到谷底,装作从没出现过。
见徐念溪一个人进门,王君兰:“小程没跟着你回来?”
徐念溪摇头,不说话。
王君兰原本还皱着眉,但转念一想,他这儿来不来无所谓,重要的是去徐国超那儿。
菜很快被炒好,王君兰不擅厨艺,零星几点做菜技巧都是和徐国超离婚之后,迫不得已学的。
没有天赋,更没有热情,导致王君兰做的菜只是能吃,和好吃没什么关系。
徐念溪默默吃着,任由王君兰的抱怨从耳边飘过。
“你爸现在知道想起你了,之前一直不闻不问,”王君兰边夹菜边冷笑,“一碗水端不平,我看他以后瘫在床上谁去看他……”
王君兰虽然和徐国超离了婚,但离婚不代表着其中的纠葛能被翻篇。
每次提起徐国超,王君兰的诅咒、辱骂、恶意揣测、比较都层出不穷。
“你可得让小程好好准备,让他们这些人看看,谁都没有你嫁得好,徐依宁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啊,小程那种家境,看到的女人肯定多,受到的诱惑也肯定多,”王君兰喋喋不休,“你赶紧怀个孩子,栓住他……”
徐念溪和程洵也结婚之后,就有王君兰会催生的心理准备。
自然对眼下的种种不算惊奇。
只是不惊奇和接受是完全两回事。
“我说话,你听到没?”王君兰见徐念溪闷不吭声,气往上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全世界都欠你似的的死德行。真不知道养你干嘛,别人家的孩子都知道心疼人,都知道争气,就你这种白眼狼……”
照例的熟悉的斥责声。
徐念溪起了身,这段对话里第一次开口:“我吃好了,您慢吃。”
她话落,没等王君兰回复,径直背包穿好鞋,往门外走。
王君兰忙放下碗筷,追了出来,旧话重提:“你记得把小程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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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程洵也刚下班,接到王君兰的电话。
“阿姨,怎么了?”
王君兰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只靠徐念溪不够:“念溪有和你说过,让你去她爸爸那儿吗?”
程洵也顿了下,还没说话,王君兰从他的停顿知道了答案,语调就变了,“你不知道是不是?让她做点什么事都做不到,真不知道……”
程洵也无意听王君兰斥责徐念溪,打断:“念溪有和我提过,只是我最近太忙,她说等我回去再和我说。”
王君兰转怒为喜,又把这件事细细和程洵也说了一遍,嘱咐他务必过去平城,参加徐念溪爸爸五十岁大寿。
无论是谁,见家长都不是小事,程洵也应了声。
程洵也回去时,正好晚上九点。
徐念溪还没睡,正在厨房洗她的杯子。
见到他回来,打了声招呼,又无声地加快速度。
等她洗完,要回房间的间隙,程洵也忽地开口,“你最近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他虽然知道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但他们目前毕竟还是协议结婚关系。
如果她有需要他出场的地方,他会配合的。
只要她说出口。
徐念溪愣了瞬,看他:“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
“嗯。”她回复得斩钉截铁,像她一个人就能搞定这一切一样。
程洵也皱了下眉,边说话,边观察她神色:“阿姨给我打电话了。”
果然,下一秒,徐念溪神情变了:“我妈吗?”
“嗯。”
“她说什么?”
“她说,让我们一起去平城一趟,你父亲五十岁大寿。”
果然,王君兰还是去找了程洵也。
如果说她的执念是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那王君兰的执念就是要让徐国超看看她过得有多好,他的眼光有多差。
眼下程洵也在,她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会百般确认程洵也会不会当场。
只是……
程洵也:“有这个事吗?”
“有,”徐念溪,“不过我可以一个人去的。”
程洵也垂眸,眼眸里情绪不明,好半晌才说:“我们现在毕竟还是结婚关系。”
徐念溪没说话了。
他明明知道了她的心思,但他还愿意看在他们还有婚姻关系的份上,提出来帮忙,已经是仁至义尽的了。
她没权利也没理由拒绝这一切。
徐念溪深呼吸一口气,退了步:“那周末我们一起去。”
“行。”程洵也问,“需要准备什么吗?”
徐念溪摇头,“什么都不需要。”
什么都不需要,程洵也思忖两秒,“那我自己看着准备吧。”
“都行。”徐念溪态度消极,不太想知道这一切,“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间了。”
卧室里,徐念溪盯着天花板,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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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末,他们很早整理好,带着程洵也准备的礼品出发了。
平城在西津隔壁,半个小时能到。
距离徐念溪上次去平城,已经过去了七年。
越接近平城,徐念溪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忍不住开口:“我和你说我家情况。我爸和我妈离婚之后很快再婚了,现在我爸和阿姨、姐姐住在一起。人有点多,关系也有点复杂……总之,等会要是你看到什么任何东西,你都不要往心里去,就当没看到。反正我们一年也不会见到他们几次。”
她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也没有上下文,但徐念溪的焦虑确实真的。
程洵也没多问,只道:“知道了,我会当没看到的。”
谁都知道语言轻飘飘的,不知真假,但某时某刻,确实能给人带来零星一点安慰。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地儿。
车门被打开,徐念溪从车上下来,腿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软,还是程洵也扶了她一把,徐念溪才勉强站定。
“我凭什么不能来?我不是你们徐家的媳妇吗?没给你们徐家生儿育女吗?”
刚站好,徐念溪听到王君兰尖锐的声音迎面扑过来,徐念溪耳边嗡鸣作响,还未来得及后退,屋里正对峙的一切已经映入眼帘。
只一眼,徐念溪就有种一定会是这样的尘埃落地感。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屋里部分人的注意,姚仙华率先发现他们,看着徐念溪的脸,惊喜道:“念溪?你是念溪吗?”
姚仙华这始料未及的一句,让屋里僵硬的气氛稍缓,所有人都看过来。
视线落在徐念溪身上,有冷漠,有打量,有好奇。
徐念溪被迫成为他们视线的中心位,开口:“是的,姚阿姨。我是念溪。”
“真的是你!我们都七年没见了,一晃你都这么大了。”
徐念溪还没回话,王君兰立马冷笑声,对着姚仙华:“谁要你假好人,你要是真是什么好东西,做得出带着孩子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吗。”
姚仙华带着笑意的脸一僵。
王君兰攻击完姚仙华,又看徐国超。她还记得徐国超刚刚说她凭什么来平城:“原来你们还知道有七年了。七年都没见到当爹的去西津看看女儿,我看呐,有些人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有几个女儿了,就把个贱人生的当个宝。”
“你……”徐国超脸色铁青。
当即,因为徐念溪的到来,好不容易缓了一瞬的局势立马重新剑拔弩张,新一轮争吵上演。
徐念溪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来之前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今天看到的种种肯定不会和好字沾上半点关系。
只要王君兰和徐国超凑在一起,就会有数不尽的争吵。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战斗会这么快打响,她家的一切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形式,被摆到程洵也面前。
徐念溪深呼吸一口气,不敢看程洵也的脸,几乎是自暴自弃:“这就是我的家人。”
永远在争吵,用恶毒词汇攻击对方的家人。
没有温情、没有爱、没有任何和好相关的字眼。
她不想承认,但她就是在这种家庭氛围中长大的。
和程洵也家完全不一样的家庭氛围,说出去都让人觉得难堪。
程洵也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些。
他又看了眼徐念溪,她嘴唇抿得很紧,虽然说的是这是她的家人,可是神色抗拒。
程洵也收回视线,没说什么,只道:“我知道了。”
他们说话的这一点功夫,屋里战况正酣,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完全不避讳别人。
还是姚仙华勉强笑笑,拉着徐国超:“算了算了,今天是个好日子,别扯皮。”
徐国超才稍稍按耐住怒气。
姚仙华见气氛稍稍好转,但依旧随时随地都会再吵起来,连忙看了一圈到场的人,留意到程洵也这个生面孔,一愣。
“你是?”
徐国超跟着看去,也一愣。
本就在安静的休战期,姚仙华这突如其来的一句,一时之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程洵也身上。
疑惑居多。
徐念溪正要说话,刚刚还在和徐国超对峙的王君兰先开口了,“这是念溪老公,叫程洵也。”
她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忽地一顿。
徐国超神情愣然,看着徐念溪好一会儿:“念溪,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不和我说?我都不知道。”
徐国超语气带了点痛心和触不及防。
他和王君兰的婚姻虽然不美满,但徐念溪毕竟是他的孩子,怎么连结婚这种人生大事,都没和他说,直接就结了。
徐念溪抿了下唇,回:“半年前。当时事发突然,所以没和您说。”
徐国超听徐念溪这么说,皱紧眉。看了徐念溪好一会儿,没有把矛头对准徐念溪,而是对准了王君兰,怒道:“你怎么当妈的,念溪不懂事,结婚这么大的事乱来就算了,你怎么也不管?”
听他这么说,王君兰这次倒是没生气,相反还有点等着这句话的意思。撑着胳膊,面带笑意:“我这种妈怎么了?小程可是我亲手选的,长得好性格好,家里条件好,一栋楼都是他家的,还和念溪是高中同学。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万里挑一的,别人拍马都找不到这么好的。”
她目光扫过站在最后的徐依宁,态度说不出的意味深长:“也没见这个家里还有谁有这种命。”
徐依宁一白,无措地看徐国超,“爸。”
徐国超安抚地拍了拍徐依宁,又看王君兰,他脸色不好,也不想再和王君兰多费口舌。
“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走。”
王君兰目的达到了,被他这么说也不见生气:“走就走,我还不乐意待呢,真当你们这儿是什么好地方。”
王君兰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五个人。
徐国超这会儿面色已经好转了不少,见徐念溪和程洵也还在,走过来,细细问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怎么结婚的。
徐念溪回答完以后,徐国超长长地叹了口气,神色难掩愧疚:“这么多年,是我对你太不上心了。”
这是事实,和王君兰离婚后,徐国超就一直没再回来过,好像忘了他还有一个女儿一样。
只很偶尔,徐念溪跟着王君兰,来到平城,才会和徐国超见上一面。
徐国超又看程洵也,许是刚刚王君兰那番话有影响,徐国超对程洵也的态度客气有余,亲切不足,问候一番,最后道:“念溪,你和小程就好好地待在这儿替我过寿。”
毕竟是他的大寿,徐国超没和他们多说,匆匆出去招待客人。
他们俩把礼品放下,找了个地方坐着,这会儿才从冲突里抽身。
刚刚的喧嚣仿佛过眼云烟般,消失不见,但徐念溪却不能这么简单地就让这一切被掀过。
徐念溪深呼吸一口气:“对不起。”
“道什么歉?”
“……让你不仅看到这一切,还参与到这一切。”
虽然来之前,她有想过王君兰会这样,但她没想到王君兰是把程洵也的存在在纵目睽睽之下拿出来,当作她炫耀的筹码。
好像程洵也这个人不是有个人意志的人,而是被无数标签堆砌起来的物品一样。
程洵也没看她,只说:“来之前,你不是说了吗?无论发生什么,都当看不见。”
“可是……”
“放心,我挺守信用的。”程洵也道,“答应的事,我会做到的。”
徐念溪看着他的脸,尽管看到了丑陋的一切,但对她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
他是个很好的人。
好到无数次,让她情不自禁地感叹。
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的人。
可他们的关系终有结束的一天,所以就连现在的相处,也只是基于协议关系带来的。
说不上来的难受酸涩,压满徐念溪胸腔。她深呼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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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吃饭的点,亲戚也来得差不多了,他们时不时会扫徐念溪和程洵也两眼,似乎是好奇他们是谁,但很少有人过来和他们说话。
徐念溪便和程洵也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两个透明人。
徐念溪无事可做,又难得和程洵也有这样的相处。
便和程洵也一一介绍刚刚找他们说话的人都有谁。
但人数就那么多,很快又说完,徐念溪又开始介绍这个家的其他人。
正好说到徐依宁,徐念溪看过去,刚好对上徐依宁的目光。
徐念溪顿了下,收回目光:“这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同父异母?”
最难以启齿的地方已经被他看到了,徐念溪也不在乎多说一点。
徐念溪道,“我爸先和姚阿姨认识的,但因为一些事,我爸和姚阿姨分开了,和我妈结了婚。一直到我小学四年级那年,姚阿姨带着徐依宁找过来。我爸就和我妈离婚,和姚阿姨再婚了。徐依宁就成了我名义上的姐姐,不过我一直没有这样叫过她。”
“你们关系不好吗?”
“一般吧。”
可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矛盾加上徐国超的后天偏心,徐念溪和徐依宁关系不算密切,甚至还长期处于敌对状态。
从小到大,她们都会为每件事打擂台。
成绩上,一向是徐念溪占优,这点也一直成为王君兰攻击徐国超眼光不好的理由。
但性格上,不同于徐念溪的慢热和不知道怎么跟别人相处,徐依宁善于交际。
徐念溪每次回来平城,她都是无人搭理的,徐依宁身边则围了一圈人,说说笑笑。王君兰便会说她性格不好,不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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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点。
和大早上的那一场鸡飞狗跳的冲突相比,整场饭吃得很快。
亲戚难得都在,又是徐国超五十岁大寿,自然而然就有人提出,照张全家福。
有同辈的小年轻带了相机回来,当即就道:“来,我给你们照一张。”
徐家来的亲戚不少,再加上按照身高,徐念溪和程洵也只能站倒数几排,最后拍出来的照片,要不是仔细看,压根看不到他们。
小年轻:“叔,我给你和依宁他们拍张。”
最后门前空地那儿,只有徐国超、姚仙华和徐依宁留下了。
小年轻明显是个有想法的人,指挥人拿了过年没贴完的“福”字过来,让徐国超坐着拿福,旁边姚仙华和徐依宁一左一右站好。
“可以可以,看镜头。一二三,笑……”
三个人都笑意满满,连笑痕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和谐美好得容不下其他人。
不用想,就知道出来的照片会是什么样子。
徐念溪静静注视着,好像在看别人的家庭一样。
身旁的程洵也忽的开口:“你找到我们在哪里没?”
徐念溪把图片放大,给程洵也看:“不是在这里吗?”
“这么小。”程洵也俯身看她手机,皱了下眉,像两个小点,连五官都看不清。
“只能这么小了,”徐念溪道,“那么多人呢。”
程洵也很勉为其难的样子:“行吧。”
徐国超拍完照,就看见徐念溪正和程洵也窃窃私语,忙叫住已经盖上镜头盖的小年轻:“小飞,你别着急收相机。”
徐念溪被徐国超叫过来时,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徐国超把那个“福”字塞到她手上,她才反应过来:“爸,不用给我拍。”
徐国超拍拍她:“全家福全家福,怎么不用给你拍,快摆个姿势。”
小飞见徐国超这么说,也跟着这么做:“来,看镜头。”
透过取景框,能看到徐国超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徐念溪僵硬地拿着“福”。
“姐,我是叫姐吗……反正你往叔那边站点,离他近点……行行行,可以了,来,一二三,笑一个。”
“ok,叔你再换个姿势,一二三……”
徐念溪只感觉自己连笑起来的弧度都控制不住,还好小飞快门摁得很快。
“行了,还有人拍吗?要拍的赶紧上前来……”
小飞话还没说完,徐依宁上前一步,低声和小飞说了几句。
小飞一愣,疑惑地看了眼徐依宁,很快喊道:“念溪姐、叔,你们先别走,我多拍几张。”
已经走了几步的徐念溪和徐国超只得重新返回来。
这次,小飞拍了很长时间,徐念溪脸都笑僵,小飞才说可以。
他们走后,还有人想拍,空地一时之间,照相的人来来往往替换,衬得徐念溪和徐国超的合照算不了什么。
徐念溪走到程洵也身边时,心跳还有些快。
小飞动作很快,已经把照片传给了徐国超,徐国超又传给徐念溪,她点开众多照片一张一张看,不同于她以为的怪异,照片中的两个人都笑得自然,徐国超甚至还把胳膊搭在她肩膀上。
他们就像世界上任何一对寻常的父女。
徐念溪看了良久,把照片一张张保存。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难得的和徐国超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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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饭吃得差不多,陆陆续续不少亲戚都走了,只等明天再过来。
徐念溪和程洵也没事干,索性在村子里走走。
程洵也是第一次来村里,虽然徐念溪来得不多,但她毕竟还是比程洵也多点经验。
沿路她就和程洵也介绍,哪里是池塘,哪里是菜田,哪里是竹林,她记得竹林里面好像还有野鸡。
程洵也都会应,但没之前那么个颐指气使的调调,整个人内敛稳重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他这份意外的稳重,让徐念溪有些不知道和他说什么。
两人各怀心思,有一搭没一搭地走到了房子附近。
不同于前门的喧闹,后门很安静,能看到很开阔一片田野。
“我记得这一块地,之前种的是玉米。”
她正说话,随风送过来几句对话。
“爸,像小时候一样背我,行不行吗……”
“你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要我背。”
徐念溪无意偷听,准备带着程洵也离开的瞬间,步子一顿,侧身往前看过去。
田野边上,徐国超一脸笑意,嘴里说的是徐依宁已经是大姑娘,不合适再让他背了,可是他背已经弯了下来,等徐依宁上来。
“一二三,走喽……”徐国超刚直起身,正好看到对面的徐念溪和程洵也,立马他像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连忙把徐依宁放下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徐念溪。
“念、念溪,还有小程,你们怎么来了?”
徐念溪笑了下:“出来透下气。”
徐国超看她面无异色,才松了口气,跟着笑了:“透气好,对身体好,平常也要多透气。我们也是出来透气的,马上进去了。”
“嗯。”徐念溪,“你们先进去吧,我们再走会儿。”
“好。别着凉。”徐国超先走,徐依宁紧随其后。
剩下的路,徐念溪也没什么说话的心思,他们俩就安静且沉默地回了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