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燥热
姜双双按宋知晏经纪人给的地址, 很快打车赶到医院,见到宋知晏时,他的伤已经缝合完毕, 正在打吊针消炎。
“师兄,你别挡,让我看看。”姜双双探头, 宋知晏却把手背到身后,吓得她连声喊, “诶诶, 回血了回血了,手快拿回来,我不看还不行。”
宋知晏受伤的手刚出现, 就被姜双双抓住手臂:“这下跑不了吧。”
她冲他得意挑眉,见宋知宴笑得无奈又包容,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意识到大家都长大了, 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没规没矩,连忙松手道歉。
“怎么和我见外起来了?”宋知宴这次没躲,反而主动把受伤的左手伸到她面前, “看吧,不算很严重, 能养好。”
姜双双低头观察,伤是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手食指指腹一直拉伸到掌心。
“怎么弄的?”看着好疼。
宋知宴看着她一脸关切, 笑笑:“削苹果, 不小心割到。”
不小心看到了景泗在发布会上的隔空告白,听到他说, 在那座森林公园,姜双双珍贵的回忆里,只有他和她。
那时她终究年纪还小,这么多年过去,已经不记得了吗?还是说,她记得小时候的那段经历,只是属于他们俩的回忆,不再珍贵。
“食指这里也缝了针,一碰肯定特别疼,那你周六的演出怎么办?我本来还想跟你多要几张票呢,我室友是你真爱粉。”
宋知宴下意识脱口道:“那你呢?”
姜双双没多想,说得一脸骄傲:“我当然更是了,我应该是你全世界第一个粉丝吧,而且粉的时间最长,从三岁上幼儿园开始,一直到大学快毕业。”
宋知宴十分捧场:“这么说的话,你的确是最不一样的一个,对我来说,全世界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忠实粉丝。”
“没错,是我,我对师兄的忠诚日月可鉴,小墙头多得是,师兄就你一个。”姜双双笑着点头,努力逗他开心。
不止因为他伤了手,更是因为这次重逢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宋知宴并不高兴,有一种很难过的情绪藏在眼底。
最近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宋家长辈还没死心,又逼他回去继承家业?也不对啊,她怎么完全没听爸妈提起。
“哎呀,被你打岔忘了正事,那周六演奏会还开不开?要是取消的话,我得提前告诉我室友,万一她千辛万苦抢到票才得知这个噩耗,估计要哭死在我面前。”
“我也正想和你商量这件事,”宋知宴抬起左手,弯了弯略显僵硬的食指,“现在这个情况,即使我忍着疼也没办法正常发挥,但这场演奏会从敲定到筹备,太多人付出了太多心血,我不想轻易放弃。”
“那你单手表演,找几个相对简单的曲子?”姜双双说完自己先重重叹气,想想都知道不现实。这么敷衍听众,既是不尊重别人,也不尊重自己。
宋知宴见她比自己还急,心底那股郁气消散不少,反过来安慰她:“放心,我想到一个目前看起来最合适的办法,但需要你的帮助,要看你答不答应了。”
“什么办法,快说快说,我只怕帮不上忙,怎么会拒绝?”姜双双来了精神。
宋知宴表情认真:“你和我一起,四手联弹,我受伤的左手由你来弥补,如何?”
姜双双想了想,面露赧然:“那个,临近毕业,这半年里我弹得少,大部分时间都给了竖琴,而且我没大型舞台的表演经历,怕太紧张拖你后腿。”
“不会,你要相信自己,如果你一直坚持弹钢琴,大概现在要担心拖后腿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哪有那么夸张,我要那么厉害倒好了。”姜双双摆摆手,嘴上谦虚,实际臭美得不行。
“双双,你就是那么厉害,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事实。况且我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受伤后想了很久,还给师父打电话商量过。”
姜双双诧异:“我爸也同意让我和你一起?”
宋知宴点头:“不是同意,而是特别支持。他说你这几年从来没停止过弹钢琴,只是怕他多心,都只敢在学校琴房练习。”
姜双双瞪眼:“我爸怎么知道的,哪个叛徒给我告密?”
“他还猜到,你当初或许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才选了竖琴,他一直觉得有愧于你。”
姜双双这下是真意外了,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相当完美。
放弃走钢琴这条路,不代表她要丢掉这个从小到大陪伴她的“好朋友”,她就是怕爸妈以为她不情愿才小心翼翼避开家里,没想到自己这点小秘密早就暴露了。
“那好吧,我答应是答应,但心里真的没底,周六就要公演,留给我练习的时间太少了。”姜双双拍着胸脯,小心脏砰砰跳,不知道兴奋和紧张哪个更多。
宋知晏看着她笑:“那我们这两天抓紧合练一下,曲子就选以前咱们常弹的,肯定没问题。”
他说这话时情绪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姜双双恍然,自觉找到了他消沉的原因。既然是因为担心演奏会,那她这次一定要拼尽全力,帮师兄渡过难关。
“那一言为定,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去我们家,咱俩得争分夺秒,尤其是我。”
“你现在住在宿舍?这个点了,我送你回去。”
姜双双一下不好意思起来,眼神乱飘,不想骗人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用了,你是病号,我自己回去就行。”
宋知晏笑意淡了些:“那我让经纪人送你,不然不放心。”
姜双双尴尬笑笑:“那个,其实吧,我今天不打算回宿舍。”
宋知宴垂眸,没问她不回宿舍那要回哪里,也没问为什么是今天,是不是和发布会的告白有关系。
他怕自己会失控,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破坏这难得的和谐假象。周六的舞台不能有闪失,他很期待能和她一起站上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现在一定很难过,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到底有多开心。如果不是这次意外受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样一个近似圆梦的机会。
“那你赶紧回去吧,到家给我发信息,明天见。”
“知道了,师兄你好好养伤,别出来了,拜拜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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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家的庄园别墅里,景泗听医生说了检查结果,眼底的凝重终于散去。
他母亲在床上虚弱地笑:“只是低血糖,外加最近阴天多雨受了点凉,瞧把你吓得,哪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景泗不赞成:“越是小事越不能掉以轻心,轻敌的人往往会输得惨烈,这不是您常在我耳朵边念叨的话?”
“你倒是记性好,查也查了,这下放心了?”
“不放心,您答应我这几天不出门,就在家好好休息,我才能放心离开。”
“好,都听你的,不过周六有宋家那孩子的演奏会,早年你爸还在那会两家有过交集,我打算去露个面。”
景泗没反对,也没提宋知宴手受伤的事,心想演奏会多半会被取消,最迟明天出公告。
秦家这次是承办方,一旦粉丝集体退票,损失必定不小,场地归属的景氏集团同样要承担风险。
他明天又要忙起来了,难得双双搬回家,可惜没法多陪陪她。
景泗回过神,见母亲不知不觉已经入睡,低声叮嘱护工几句,起身走出去。
林安静在客厅沏茶,等他一出现立马端着茶水走上前:“听说你是急忙赶回来的,辛苦了,喝口茶润润嗓子。”
“不用了。”景泗急着赶回家。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姜双双,也不知她回去没有,时间不早了,她一个人在家会害怕。
林安静见他越过自己要走,伸手想拉他袖子,被他冷漠的目光一看,顿时清醒,收了手。
她怎么忘了,景泗不喜欢别人不经允许随意碰他,尤其是异性。她记得就连那些女伴陪他出席宴会,都不曾当众挽他的手臂。
但为什么姜双双可以,而且不止一次公然那么做了?秦迎说景泗很烦她,给她的备注是“无聊幼稚肤浅”,难道是因为这样才对她那么特别?
特别宽容,特别纵容,特别到她在所有出现在景泗身边的异性当中,看起来那么的与众不同。
还有白天的发布会,景泗那一番话,他那么多的第一次全给了他太太,那座森林公园有他和初恋的美好回忆。
这些话每一个字眼都狠狠触动着她敏感脆弱的神经,像身体里下了一场硫酸雨,心上被灼烧得坑坑洼洼,疼极了。
所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用错了方法,那个给她出主意的人恐怕也没想到,让景泗和姜双双同居才是最大的错误。
她要挽回这一切,眼下只剩下一个办法。她也不想这么做,景泗或许会厌恶她,不他一定会,但她输不起,哪怕被他厌恶,她也要成为他的女人。
林安静内心极力挣扎,看似漫长,实则不过短短数秒。在景泗即将走远之际,她追上去,再次递上那杯茶。
“给我个面子,喝一口吧,我特意煮的你最近很喜欢的大红袍,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布会我看了,恭喜你们,虽然迟了我还是想说一句,新婚快乐。”
她忍着心痛,尽量说得字字恳切。
景泗被她提醒,想起来一件事,吩咐一旁的佣人:“去把剩下的大红袍装起来,我带回去给你们少奶奶做奶茶。”比外面的好喝还健康,他早就想顺走家里这罐新茶了。
据说这个品级的大红袍出产不多,国内每年只有那么三五斤,今年太晚了来不及,明年他想办法都给姜双双弄回来备用。
林安静心如刀绞,快要撑不住笑容时,景泗忽然接过她端来的茶,敷衍地喝了一口:“谢谢,我们确实很快乐。”说完拿过佣人装好的茶叶,转身离开,大有一种不顾林安静死活的冷酷无情。
林安静欲哭无泪,看向一旁的秦颂:“你看到了,他的态度,如果不是在等佣人打包,他根本不会多留一分一秒。”
秦颂却少见的有些寡言,许久才说:“你和秦迎说的话,我刚好听见了,不是故意的。安静姐,那杯茶里,你真的……”
林安静表情一瞬难堪,随后想到事发后早晚瞒不住,干脆点头承认:“既然你知道了,也没阻止,那就是站在我这边的。我们现在立刻回去,那个药差不多两小时后起效──”
“你怎么能这么……下作,还指示秦迎做这种事?”秦颂声音很低,像怕惊动其他人,“你知道我小舅的为人,你怎么敢,你简直疯了!”
他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撕掉了林安静最后一层遮羞布。
林安静感觉到羞辱,同时又有种歇斯底里的畅快:“我知道又怎么样,我已经这么做了,至少我还能考虑到他的驾驶安全,用的是慢性药。”
“那你也不该这么做!你怎么变成这样,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
“小颂,事已至此,是帮我一把让我心想事成,还是拦着我不让我去,你自己看着办。别怪我没提醒你,海大离得那么近,等他发觉不对后万一去学校找姜双双——”
秦颂飞快打断她:“别说了,我帮你!但有句话我要跟你说清楚,秦迎虽然没脑子,这些年却一直把你当亲姐,你不该这么利用她!”
林安静第一次见秦颂用这种强硬的态度对她,有那么一刹甚至觉得站在这里的是景泗,一时觉得新奇又有些感慨:“抱歉,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这种事能成功一次都是侥天之幸,因为景泗对家人毫无防备,但他不可能被人算计第二次,她只有今晚一次机会。
她一定要抓住它,得偿所愿,让每个人都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两人算计着时间,开车往回赶,到家后林安静认真沐浴熏香,虔诚地将自己装扮成今晚最美的礼物。
然后,去隔壁敲门,献身。
**
咚咚咚。
林安静估摸景泗这时已经有反应了,直接穿上了性感的吊带睡裙,里面没穿内衣,某些敏感的部位若隐若现。
门拉开,刚到家冲了澡的姜双双定睛一看,傻眼:“大侄女,你……终究是疯了吗?”
这一瞬无比尴尬羞耻的林安静:“……”
她想问为什么,一直没回家的姜双双为什么突然回来了?她想让她快走,因为接下来景泗会失控。她想说的太多,姜双双却没兴趣听,砰一声关上门。
姜双双回头,冲比他慢一步洗完澡出来的景泗阴阳怪气:“怎么办,我回来的好像不是时候,耽误你的好事了。”
景泗似笑非笑:“没关系,谁耽误的谁来赔偿就好。”
姜双双瞪眼,被步步逼近的景泗吓一跳:“你干嘛,景先生你千万冷静,协议里可没这条。”
景泗忽然皱眉,用力揉太阳穴:“不知道为什么,回来时喝了林安静送来的茶,现在浑身燥热,迫不及待想做点什么。”
姜双双:“?!”救命,这话信息量好大!不对,还是救命,景泗该不会中招了吧,这回是真的救命啊啊啊!
“姜双双,你别跑。我头晕,过来扶我一下。”
“骗子,你别过来!”
“双双,我好难受,你──等等,我和你开玩笑的,姜双双你冷静,先放下手里的菜刀。”
“呵呵,我不信,我跟你拼了!”
“别冲动,我没喝她给的茶。我又不傻,你都说了跟秦迎不对付,我怎么可能不防着。真没喝,你别过来,救命──”
“啊啊啊,受死吧!”
同一时间,原本急得要死在客厅监视对面情况的林安静,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连喝两大杯水,不仅没用,那股燥热反而越发强烈。
转眼,燥热已经开始侵袭理智,她意识到怎么回事,心中大惊却晚了。
“小颂,你舅舅早就发现了,他骗我!他根本没喝那杯茶,那茶被我喝掉了!他是什么时候换的,什么时候发现的……哈哈哈太好了,他没喝,他真聪明,没喝他们就不会有事……”
秦颂刚松口气,却猛然喊起来:“安静姐你干什么,你把衣服穿好。安静姐,你别过来,退后退后,林安静,你清醒一点,再这样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呜呜小颂,我好难受,小颂……”
“你别过来,你再这样我喊保安了!啊──”